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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白猫 游忱逸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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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僻静的小道上鲜有人至。忽明忽灭的路灯下,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躲进绿化带中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在确认危险解除后,一只脏兮兮的猫脑袋才从绿化带的一处豁口处探了出来。
游忱逸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地,绝望地盯着迷蒙的天空发呆。
那日,他为了填补爱源海中突然出现的黑漩涡,不惜将全部源力注入其中。本以为自己会进入眠体,成为神祠众多牌位中的一副,却没曾想,再醒来时,他竟然躺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要不是它跑得快又会躲车,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发现自己呈四脚着地的状态后,游忱逸大致猜到自己现在可能会是个什么东西。随意找了个水坑一照,果不其然,他化形成了只流浪猫。
这肉身通体白毛,两只湛蓝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脑袋上顶着两个硕大的耳朵,可谓十分漂亮。游忱逸挑了挑眉,心说这副造型还不赖,可又疑惑自己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他在体内几乎无法探到任何源力的存在,所以也无法使用术法,更变换不了形态。可奇怪的是,他的五感是开着的,且并非由源力支撑。于是,游忱逸现在与一只普通小猫咪的唯一区别就是他开了神志……
游忱逸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体会做流浪猫的滋味。他从前也幻化成过猫咪,可他都是找准了对象,让人家一眼发现正在“流浪”的他,并把他接回家,好吃好喝好爱的伺候着,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这回可好,他不仅成为了真正的流浪猫,而且还是只白毛的!天知道他有多受同类的排挤!要是他不小心闯进了谁的地盘,必然会被几只凶巴巴的大猫追着打。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认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想找个族人帮他都找不到。
没有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成日提心吊胆,害怕被其他流浪猫驱逐,更怕被处在食物链更高级的野生动物吃掉,游忱逸就这样在外面游荡了数日,从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猫,变成了个灰不溜秋的“不明物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游忱逸还是个食爱(他一度怀疑自己变成了没化形成功的猫妖)。他不得不感谢不用进食的自己,若非如此,他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自然,游忱逸早就想到了破局之法,那就是尽快找到个主动收养他,爱他的主人,让他吸食爱意。这样,他的源力即可恢复,兴许还能使出点术法,联系上沈戟他们。
话虽简单,真要实践起来可就难了。首先,收养人很难选。他需要找一个有意愿收养流浪猫的好心人,而且这个人必须得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照顾他,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慢慢培养感情,游忱逸才能吃到“主人”的爱意。
他需要避免被坏人抓走,也需要避免被准备将他送去救助站的人抓走,于是他只好东躲西藏,尽量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存在,然后再暗中观察,寻找目标。
今日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游忱逸遥望着远空稀稀落落的星辰,回忆起他和殷果那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那时的他们蜜里调油一般,似乎全世界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过着像凡人般最普通的日子,却拥有连神仙也难以企及的快乐。
或许殷果真的骗了他什么,游忱逸想,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殷果给予他的爱是真实存在的,即便这份爱建立在谎言之上。
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一滴冰凉的水珠忽然落在了游忱逸的面颊上。他皱起眉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夜幕之上本就不算明亮的几颗星已然消失了踪影。乌云笼罩了整个京市,细碎的闷雷声与藏匿在云幕中的闪电忽隐忽现。
游忱逸生无可恋地喵呜一声,心中哀怨:“这鬼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这时候又要下雨了呢!”
真是要了命了!游忱逸顾不得想东想西了,他现在的紧要任务是找个地方躲雨。好不容易才把毛色用泥土装饰成灰黑色,他可不想再变回白猫了!
可天要下雨,所有在外面流浪的小动物都开始寻觅避雨的地方。游忱逸好不容易找到个地儿,结果早就被先到者占领了。他自知打不过人家,只能放弃,继续找下一个地方。如此一来二去,游忱逸震惊地发现整个小区能躲的地方竟然都没了,连个空着的垃圾箱沿都没剩下!
瓢泼大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几声惊雷乍响云霄,游忱逸窝在草丛里毛都炸了起来,忍不住神色悲凉地呐喊:“喵!!!喵喵喵!!!喵喵!!”(翻译成人语是:上天不公!我做了什么孽?!你竟要这样对我?!)
就在游忱逸举头问天崩溃之际,隔着仅一条街道上的某件咖啡馆内,殷果正端坐在一张圆桌前,神情肃穆地等待着什么人的来到。
事情还得说回他重返凡间的当日。在听完小黄鼠狼的建议后,殷果鼓足勇气,决定不再逃避。于是,回到凡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游忱逸打了通电话。
然而十几通电话打出去,却没都无人接听。这着实把殷果气坏了,忍不住幻想游忱逸此时正跟喜君颜卿卿我我,才顾不上接他的电话。就在他打算亲自上门去找人时,忽然收到了对方的一条信息,约他晚上在某某路某咖啡厅见面。
殷果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便认出那绝不是游忱逸给他发的。无论是用词,语气,还是标点符号都与游忱逸给他发信息时略有不同。殷果那颗带着紧张,委屈,还有些许期待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能随意用游忱逸的手机给他回消息的人必定与游忱逸关系匪浅。殷果当即便意识到,大约是游忱逸不想见他,所以让他的现任,也就是喜君颜来打发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殷果心中的灰暗便如生有尖刺的藤蔓般控制不住地肆意疯长。他本就伤了的一颗心,再次被扎得鲜血淋漓。
就这样,他忍耐着难以言喻的伤心,按照信息中所提到的时间和地点准时赴约。待他坐下后,神识中传来一道严肃的询问:“咱们是现在就开始打雷吗?”
殷果一愣。他心绪太乱,一时间差点忘了天上还有他特意请来的两位应援呢。
“等他到了再说吧。”殷果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过今天估计是劈不到正主了,他不会来见我的。”
“这也太过分了!”电母登时怒了:“纯纯的懦夫行为!怎么?有脸出轨,没脸承认?殷大人,您放心,今日若劈他不着,我俩就在京市待一段时间,追着他劈!就不信了,他还能把避雷针插脑袋顶儿上?!”
两位大仙在殷果的神识里吵吵闹闹,无人光顾的咖啡厅内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殷果抬头望去,却是微微一愣。
来人并非喜君颜,而是陆郝郝。
她进门后左右搜寻了一番,对上殷果的视线后便径直走到他的桌前,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坐了下来。
“抱歉,来晚了一些。”陆郝郝掸了掸半湿的发丝,面无表情地说:“下雨了,路上有些堵。”
来人要是喜君颜,殷果早就准备好一大堆质问的话。可面对陆郝郝,殷果却不知道自己的话该从何说起。
陆郝郝盯着怔愣的殷果看了几秒,率先开了口:“你找族长什么事?”
“他,他人呢?”
陆郝郝咬了咬牙,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这么关心他?”
殷果听出陆郝郝语气中的敌意,皱起眉头:“他现在在哪儿?我有些话,想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陆郝郝抱起胳膊,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殷果:“说清楚什么?说清楚你是怎么骗他的?”
殷果一惊,下意识地反驳道:“我骗他什么……”
“你根本不是天界上神,你是天道化身。”陆郝郝言简意赅地将殷果的秘密抖落了出来,:“你与族长不是碰巧遇到的,你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对不对?”
殷果的喉头仿佛被人塞进了苦涩的棉花,解释的话被统统堵在心里,一个用来辩解的字也说不出口。
他今日分明是来质问游忱逸对他的背叛的。他本应该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之中拍案而起,指着游忱逸的鼻子痛骂他一顿。然后再告诉他自己根本没喜欢过他,下凡接近他不过是为了代表天道,给他这个绝世渣男应得的报应。
万没想到,陆郝郝的一句话,反而令他成了那个被质问的背叛者。
良久,殷果才勉强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解释:“我的确没有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但我对他是真心的。”
“真心的?”陆郝郝眼眶泛红,疾言厉色道:“你是天道,天道何来真心?我不知道你给族长施了什么高深的术法,让他坚信你对他动了真情,错误地认为只要吸食你的爱就能维持源力。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虚弱到差点被两把普通的兵刃害死,又怎么会……”
陆郝郝没能继续说下去。她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心情。
殷果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种种不对劲的地方,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游忱逸怎么了?他今天为什么没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郝郝抿了抿唇,站起身,毫不客气地说:“他的事与你无关。我们族长行事无愧于天地,天道没有任何理由降罚与他。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从前接近族长是何目的,从今往后,我们族长再也不会见你了,也请你不要再纠缠他。”说完,陆郝郝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殷果疾呼一声,问道:“我只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陆郝郝转过身,略显不耐,:“什么?”
“你刚刚说,他被两把兵刃所伤,第一把是那匕首,第二把是什么?是谁伤的他?”
“钢针。匕首和钢针都是喜君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