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食其果》杪玄鹿

28、权宜 奇兰玉目瞪

　　奇兰玉目瞪口呆地瞪着游忱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瞿利监听我？为什么啊？”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疯了吗？”

　　“瞿利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太强，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你刚来人间不久就跟他在一起了，自然不会知道社会上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他们看着与正常人无异，甚至会表现得很爱你，可一旦你与他意见相左，或是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他就会显露出凶恶的一面。”

　　游忱逸把手机放回桌面，安慰奇兰玉道：“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在陷得没那么深的时候就跟他分开了，还借此机会认清了他的本质。你知道在凡间有多少人因为不幸跟这种人谈恋爱而丧命吗？”

　　奇兰玉吓得脸都白了，问道：“难道凡人也会像食爱一样，因为情伤而死？”

　　“他们受到的是魔法攻击叠加物理伤害，咱们单纯是受魔法攻击，不一样的。”游忱逸点了点奇兰玉的手机：“反正你这玩意儿是不能用了，得换新手机，还得换个新号，才能确保他再也找不到你。哦对，我劝你最好还是再般一次家，搬到个安保更好的小区去住。”

　　陆郝郝耷拉张脸，不高兴地插嘴道：“凭什么让兰玉搬家？明明犯错的是那个该死的瞿利！还有！族长你到底行不行？你不是给他清除记忆了吗？为什么他还能想起来过去的事？”

　　游忱逸也百思不解，他的确是从瞿利的记忆中拿走了全部有关奇兰玉的部分，并且当场就把它们销毁了。按理来说，瞿利是绝不可能恢复记忆的，可他现在的确又记起来他和奇兰玉交往过的事，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记忆恢复的事我会查清楚的。”游忱逸沉声道：“但兰玉必须搬家。他虽然没错，但他毕竟不是凡人，我怕有朝一日瞿利如果真的要伤害兰玉，兰玉会控制不住杀了他。所以为了他，也为了瞿利的安全考虑，作出让步的只能是兰玉。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让兰玉受委屈的，瞿利也必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奇兰玉像是捏什么泛着恶臭的垃圾一样捏起了自己的手机，嫌弃地放回了衣兜里。他抿了抿唇，看了眼气鼓鼓的陆郝郝，又看向游忱逸：“我今天回去就开始找房子。我同意族长说的，因为昨天……我拍了瞿利一掌。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几成力，他当场就晕了过去，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陆郝郝眨眨眼，也不气了，附和道：“那你还是搬家吧。别到时候真把人打死了，天道再来找咱们麻烦。”

　　游忱逸见气氛沉闷，就换了个话题：“对了，慈善晚宴的事办得如何了？”

　　一提工作，奇兰玉的精神头又回来了：“嗯，都差不多了。聚能集团那边算是彻底妥协了，后来他们的合作态度也不错，所有事都变成两家商量着来了。”

　　“这周五就是正日子了，还要辛苦你们这几天做最后的核对工作。”游忱逸欣慰道：“行政主管跟我说你这段日子长进不少，看来是有好好在学了。”

　　奇兰玉笑得眼睛弯弯，：“是呢，虽然那些事很繁琐，但真的很有意思。而且能跟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也让我开阔了不少眼界。”

　　“那就好。”游忱逸点点头：“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奇兰玉离开后，陆郝郝瞄着游忱逸那难看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她正犹豫要不要开溜，游忱逸突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陆郝郝直拍胸口，埋冤道：“我说族长，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叫人大名，很吓人的。”

　　游忱逸瞥了她一眼，问道：“我让你去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哪件事？”游忱逸一天让她办八百件事，她哪儿知道他提的是啥？

　　“本内特的事。”

　　“哦，你说那个小帅哥儿的事儿呀。都办好了。”陆郝郝得意地说：“一个小小凡人的事，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那借给他爸小额贷款的公司你查了吗？他们是正规的公司吗？”

　　“哎呀，游董，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市面上那些小额贷款的公司，有好多表面看着正规，可背地里就不一定喽。他爸借的那家就是这样，有合同，利息呢也算合理，但如果你欠了他们钱，他们就会让你被迫以其他方式偿还。”

　　“其他方式？”游忱逸皱眉：“比如？”

　　“比如‘自愿’给他们做一些‘脏活’，这个自愿当然是要打上引号的。”陆郝郝面露鄙夷：“梅，就是本内特的妹妹，就被他们连哄带骗，差点儿行差踏错。”

　　游忱逸抱着胳膊，狐疑道：“他们干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没人举报？”

　　陆郝郝两手一摊：“目前反正是没有，而且就算举报了，也没证据啊？他们的‘卖身’协议都是口头商定的，被找来谈话先得搜身，要是告到警察局，人家就说根本没这回事。”

　　游忱逸沉着张脸不说话，陆郝郝见事不对，连忙问道：“族长，你不会又想管凡人的事儿吧？”

　　游忱逸定定地看着她，心中决定不言而喻。

　　陆郝郝的神情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严肃地劝道：“理论上，咱们不应该介入凡人因果的，要只是一个人也就算了，他们那个公司的受害者得有上万人。你要是管了，触怒天道而被责罚，到时候影响的可不止是你自己或是食爱一族，而是六界的所有的魂灵。族长应为大局考虑，不该因小失大。”

　　游忱逸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若是不管，我于心不忍。”

　　“族长，凡人有凡人的业力，有凡人需渡的劫，他们的因果报应都是天定的，是无法改变的。”陆郝郝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说句不好听的，你帮了本内特兄妹这一次，他们的劫没渡成，大概率会变成其他劫难还回到他们身上，这是他们的命。”

　　游忱逸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你如何知道我帮他们不是命中注定呢？虽然咱们没有魂灵，不在六界之中，可说到底，我们也归天道管，或许它老人家把咱们也安排进那些人的命运之中了呢？你说我们不能介入凡人因果，可我食爱一族大多生活在凡间，每一次跟凡人接触，不都在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的因果吗？”

　　陆郝郝眨眨眼，游忱逸的话令她无言以对。她不得不承认游忱逸说的对，可凡事皆有度，虽然食爱混迹于凡人之中，却极少深入他们的生活。即便是为了觅食，促使凡人对他们产生爱意，食爱也不会影响凡人的气运或是业力。

　　她知道游忱逸的善良，理解他的想法，更尊重他的决定。可食爱一族的源力关乎六界存亡，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陆郝郝摆摆手，一锤定音般地道：“我没你嘴皮子利索，说不过你，但不管你怎么说，这事儿你都不能管。在我这儿是这样，在其他长老那里也是一样。”

　　游忱逸无法，只得承诺暂时将此事搁置。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

　　游忱逸这些日子说忙也忙，说闲也闲。忙的是公司那堆杂七杂八的破事，闲的是他完全没有机会外出觅食。

　　自从有了殷果，游忱逸就像是拥有了一颗又香又甜，却只能欣赏不能啃上一口的大苹果。他口水都要流出二里地了，可他的猎物还好端端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搞得他又急又馋，还毫无办法。

　　千万年来，游忱逸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而言，魂灵的喜欢是很容易就转变成爱的，至少其中会掺杂一些。可这条称得上“铁律”的法则，并未发生在殷果对游忱逸的感情中。

　　游忱逸知道殷果是喜欢自己的，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他的眼神，他无意识地靠近，他的占有欲，他偶尔显露的羞赧都在证明这个事实。

　　可惜，这许许多多的喜欢里，没有爱。没有爱，再多的喜欢也是徒劳。

　　尴尬的是，虽然在殷果身上吸食不到爱意，游忱逸的时间却统统被他占有了去。除了上班时间，他俩总要黏在一起。殷果对凡间有着数不清的好奇与疑问，于是他就缠着游忱逸，把他当十万个问什么，还是能陪吃陪喝陪聊陪玩的那种。这导致游忱逸的私人空间与时间彻底消失，关键是他还乐在其中。

　　今天游忱逸倒是罕见地有了点独处时光。为着晚上的慈善晚宴，陆郝郝特地批了游忱逸一天假，让他去个美容室把自己收拾收拾，准备惊艳全场。

　　游忱逸接到她的短信时脸都黑成锅底了，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你凭什么批我假？还有，老子这幅绝世容颜还用打扮吗？我就算穿成乞丐那样去赴宴，他们都得夸我时尚！”

　　电话另一头的陆郝郝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嘲讽道：“族长，人不能太自负。你知不知道这次宴会上有多少演员，明星？那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你要是不收拾收拾那像话吗？”

　　陆郝郝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因为游忱逸从前就干过穿个短袖短裤出席行业峰会的事。游忱逸不喜欢穿西装，总抱怨那玩意儿穿着累得慌。可这种正式的场合，他不穿西装不合适，所以每次陆郝郝都要提醒一句。

　　游忱逸撇撇嘴，敷衍道：“知道啦，保证捯饬得艳冠群芳，行了吧？”

　　陆郝郝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游忱逸盯着黑了屏幕的手机，想起自家那颗总是西装笔挺的果子，忽然有些期待他见到精心打扮后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