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意味》千浅遇

3、道歉冷冰冰 流鼻血

　　昏暗的夜色中吹着丝丝凉风，引得校园内的树上发出沙沙声。校园里很安静，衬得风声明显，夏闻的前发被吹得略微挡视线，轻斜了一下头避风。

　　“小同学今天走的比之前早点啊。”

　　闻声他看向门卫室前站着的一位年过半百的大爷，他是学校的门卫。

　　门卫大爷已经在学校待两年了，看着有点和蔼但脾气不是很好，尤其是对喜欢捣乱逃学的学生，对好学生就恰恰相反。
　　他对夏闻的印象不错，相貌堂堂又品学兼优还经常在众多师生家长面前演讲，一看就知道是老师手下的好苗子。
　　随着见到的多了，夏闻就完完全全坐实了好学生的印象，每次碰见他门卫大爷总会问上两句话。

　　夏闻礼貌点点头回了话。

　　“哈哈早点走好啊，学习虽然得努力但要照顾好身子啊健康第一位！”虽然已经六十了但大爷还是特别硬朗，真的生气时也压不住，年纪虽然就这，但追翘课上网的学生也绰绰有余。

　　大爷问什么他答什么，聊了几分钟才上私家车。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是客厅没有熄灯。

　　夏闻下车，书包被后面跟随的人拿着，门口站着家中的保姆，在他刚进门后就迎上来接外套。

　　客厅大亮，甚至关照的到小角落。正中间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捏着几张文件纸端正又仔细的看。

　　注意到有人回来，女人稍稍放下抬高的手，看到是夏闻嘴角微勾起来，“回来啦。”

　　“嗯。”夏闻换上拖鞋整理了一下袖口才向女人走去。

　　女人的右腿搭到左腿上，手掌撑着脸颊满脸笑意地看着，“挺早呀宝贝儿子。”

　　夏闻听见微蹙起眉，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女人瞧见后没忍住轻笑两声，“不说这个了。”夏闻坐到她对面，拿起女人刚放下的纸。

　　“决定这么快？”他问。

　　“是呀，原本就想定这个时间的。”

　　夏闻看了下面几张，“嗯。”

　　“哈哈，如果再晚一点天就转凉了。”女人托腮笑着，“必须要搞得隆重点才好。”

　　他点头回应。

　　“闻闻，你喜不喜欢小孩？”女人起身坐到他旁边，白天做的发型已经有几绺垂在脸侧边，睫毛扑闪着，流露着温柔的气息。

　　夏闻一脸狐疑的看她。

　　“比你小。”女人解释。

　　他不理。

　　“……”

　　“晚安。”夏闻起身上楼。

　　“……？”

　　面对自己觉得不太好的事情，夏闻总是这样避开不谈。

　　———

　　翌日清晨，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嗯…喂爸爸。”白妄揉揉眼睛举起手机，他刚被白沩遇一通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问道。伸手拽了一把差点被踢到地上的被子，眼都睁不开。

　　白沩遇一听就知道白妄刚被吵醒，“乖乖儿子还没起床呢啊？”

　　！

　　白妄被他爸吓得一个激灵，猛的一起身，举起的左手不小心砸到了床头，“啊！”疼的他叫了一声，手机被摔在了地毯上。

　　“怎么了啊儿子？”白沩遇听到声音问道。

　　“嘶，没事…”白妄摸摸被砸到手表情都变得扭曲，粗略的甩两下手爬到床边捞手机。

　　臭老头搞什么啊？

　　“刚刚不小心砸到手了。”他拿起手机解释道。

　　手机屏幕角碎了点，但不影响使用。

　　听到儿子的回答白沩遇又道：“你自己小心一点！没人在你身边别总是毛毛躁躁的，虽然在我这可以让你勉强放纵一点，但是是你偏要回去。”

　　“哎，在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话毕，白妄还听到白沩遇叹息的声音。

　　“没有的事，是你担心的太多啦。”白妄坏笑，对于父亲说的话他非常熟悉，毕竟每次跟他分别都是同样的话，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秦叔叔不是在的嘛，你太寂寞可以让他陪你聊天啊。”

　　秦落，男beta，白沩遇的秘书，已经在职三年了。

　　“每天都要累死，他能陪我聊什么，张口闭口都是工作。”白沩遇叹息。

　　白妄被逗乐了，自己才回来两天就已经开始叨叨了，说不定两个月不到就会把他接回去。

　　“那你工作闲了就回这儿呗，饭菜可比那好吃多了。”

　　白沩遇想起了什么忽然道：“你胃不好不要乱吃！”

　　“啊，都怪食物。”白妄敢肯定自己管不住嘴。

　　……

　　白妄看了最近的天气预报，本来国内的天气还挺正常，但是自从他回来当天开始天气逐渐变热。

　　什么鬼啊。

　　白妄刚回来家里白沩遇还没怎么安排人，因为之前在这里工作的一直都在。

　　从楼上下来时白妄没看到人，李妈早在十多分钟前来楼上一趟告诉白妄她需要先走。最近才刚开始照顾白妄自己女儿就摔了腿，每天安排好白妄的饭之后还得回去照顾女儿。

　　白沩遇知道这件事后想让李妈先停下工作照顾好女儿，但是李妈认为和不干了没区别，怎样都不肯答应。最后又安排了一位姓王的阿姨和李妈共同工作，也能减轻点负担。

　　他爸在电话里问了学校的事之后才告诉他的，得幸亏早安排好了这事，不然白妄可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学校楼梯间，白妄正巧碰上下楼的夏闻，他身上还是散发着一股子冷冷的气息，表情从来都不带换的。夏闻似乎没注意到，径直从白妄旁边过去了，见他没搭理自己走了白妄还有点庆幸，不用担心该怎样和学霸打招呼。

　　班里不知道白妄的家庭什么样，也不好奇，他们好奇的是白妄怎么去国外还学国内课程。白妄只简单说了两句，他原本就没打算一直在国外上学，请老师跟着学国内的课很奇怪吗。

　　家教的生活起居被白沩遇包下，只是为了让老师教课。白沩遇还担心儿子学业重压力大让他就在国外上，白妄不愿意他又没法，结果国外课程落下了，儿子又不想补，这也是白妄回国上的一点原因。

　　白妄的位置被同学围得水泄不通，前两节课他根本就出不去。

　　中午下课都去吃饭白妄才脱得了身，铃声落了班里没剩几个人，他从书桌里拿手机摸到了夏闻的书，昨天晚自习他大概的把内容都看了一遍，因为太晚就忘记还了，白妄的目光在班级内四处游荡，发现夏闻还在位置上。

　　太好了，白妄将手机收到口袋里拿起了那几本书。

　　“班长，还你的书。”白妄自从知道夏闻是班长后语气都莫名其妙地尊敬了点。

　　幸亏夏闻总是在班里学习，不然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还给他。

　　白妄还意外听到班里omega说论坛讨论“年纪第一上不上厕所”的猜想，但是没多久关于这种帖子都被删除了。

　　夏闻一言不发的接过书。白妄摸摸鼻子解释说:“我可能在你书上画了点东西，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你如果用的时候发现别那什么生气…”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我再赔你书…”

　　“不用。”夏闻开口，头都没抬，手不停的在草稿纸上写式子。

　　他坐的很端正，头也不是很低，从侧面看似乎只有视线一直粘在纸上。

　　白妄昨天看了课本一遍后就看不下去了，因为无聊没事干就不经意在书上留下了痕迹，刚刚从自己位置来到夏闻位置的路程他来回翻了两遍，怎么都找不到画的东西了。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就找我，我可以买本新的，笔记也可以补上。”白妄恳切的说道。

　　夏闻似乎不在意，“你有看吗？”指的是课本上的笔记。

　　“看了一点，你笔记做的很好。”白妄一副“长知识啦”的样子。

　　夏闻看了他一眼，“好的。”

　　好什么？要我赔吗？白妄疑惑。

　　以两人此时的相处形式来看，白妄说不出话，想问清楚但不知道怎么说也怕打扰到他。

　　书又不怎么值钱，买吧，不要再说，扔了也没事，“那我先走了，再见班长。”白妄意外的觉得自己的脾气好了不少，似乎能耐得住了。

　　简直像完完全全把自己控制的很好的精英人士，白妄离开座位忍不住这么想。

　　是精英了吧？

　　是吧是吧。

　　太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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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时间正处于太阳非常灿烂的阶段，白妄被晒得睁不开眼，嘴里早不知道骂了什么。

　　好烂的天！

　　他的直觉告诉他，早上吃的饭都要出来了。如果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来的话……他搓搓脸猛抬头。

　　当代青少年，正处风华正茂的年纪。如果吐出来这辈子的脸就没了！

　　白妄走到一片树荫下，屁股一沾椅子就不想起来了。“天也不是很热啊，太阳怎么这么大……”他嚷嚷着。

　　现在站在太阳底下谈笑的人白妄多少都佩服。

　　战斗力太强了！根本不怕晒。

　　几分钟后迎面而来的些许微风吹在白妄的脸上，抚平了刚刚的愤心。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孤零的几片树叶飘下来，转转悠悠地落到地面上。

　　白妄这会儿眼神好点，发现不远处的体育馆进了一小群人。一想是不是要打篮球他就好奇，操场上人来人往的他进去也没人会注意。

　　还真如白妄想的，结伴的十来个人下来几个去拿球还有几个去了观众席。走着东看看西看看，发现体育馆还挺大，刚进大门就发现有区域介绍。

　　他正走着乐呵，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报个信，突然就撞上了人。

　　白妄的鼻子先撞到，疼得他呲牙大叫，他捂着鼻子看面前转过身的人。

　　没注意前面有人就是这么的下场。

　　然而等看到是谁，他眼尾刺激出的泪都收了回去。

　　“…抱歉抱歉啊班长。”

　　是夏闻，他手里托着一个纸箱，看着像是来拿东西的。

　　看到白妄夏闻也有点惊讶，但完全看不出来。

　　白妄对上夏闻冷冷的眼神简直想死，他最近怎么什么事都能撞上这么忙的人。

　　“没事吧？”夏闻问，他将纸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去看白妄的伤势。

　　白妄一直用手捂着鼻子他只能看到上方有些水光的清澈眼睛，眼尾红彤彤的，但泪被憋回去了。

　　一放手，白妄感觉到有东西流出，定睛一看手上沾了点，一抹刺眼的红。

　　——流鼻血了，他反应迅速的仰起头。

　　他手慌忙的摸索口袋，试图在什么都没有装的口袋中找出纸巾。

　　纸巾是没摸到，但夏闻拿出纸给他擦了一下鼻子，白妄慌忙擦着。

　　“抱歉。”夏闻擦了他手上的血迹，又给他塞了几张纸。

　　白妄觉得自己幻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不相信话是从夏闻嘴里说出的。

　　“没…没事，你…”

　　该道歉的是自己，只顾着乐了没有看路。

　　“洗手间在那边。”夏闻给白妄指出位置，让他清洗一下流血的鼻子。

　　“好的…谢谢。”白妄过去，路过垃圾桶时将带血的纸扔进去。

　　他清理好出来没有看到夏闻人，桌上的纸箱也没了，是走了。

　　夏闻道歉居然也是冷冰冰的。

　　他只当是一场小小的事故也没太在意，就直接往篮球场去。

　　白妄感觉很无聊，场上的人打得不是很好，让他没兴趣看。

　　他垂着头，突然脸上一凉，身后有人靠近。

　　看到是罐装饮料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陈嘉允把贴在白妄脸颊上的饮料放在他手里。

　　“你这么慢我要早知道也不会在那等着。”白妄平静开口，“晒都快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