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投喂 ...
-
“你别是睡糊涂了吧?”
本来是准备说对方脑子不正常的,结果在看到阿谢陡然煞白下来的脸色时,阿奇鬼使神差的还是转换了个说法,语气克制了一点。
“喂,你没事吧?”
“咱们村别说是什么孙周了,就连个姓孙的人都没有。”
这村里总共就这么多户人家,作为土生土长的蟢蚕村人,他还能不知道?
阿奇眼神奇怪。
谢繁却向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相信。
蟢蚕村里没有一个叫孙周的人……?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如果没有孙周的话,那那天晚上接旅行团来之前,质疑村长的人是谁?
耳边”嗡嗡“的响着,谢繁脑子里仿佛什么炸开了一样,只觉得眼前这个叫阿奇的人话很荒谬,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简直像是快要晕过去。
“喂喂?”
阿奇又叫了两声,见阿谢这小子半天都没有反应,也懒得再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谢繁站在树下,分明是白天,却觉得遍体生寒。甚至都顾不上刚刚的反应会不会让人觉得怀疑了,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小药家跑。
今天小药的父母都出去准备五牲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谢繁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后安慰自己:或许只是那个阿奇看自己不顺眼,才故意恶作剧呢。
毕竟原主在村子里人缘也不怎么好,对方故意吓他也有可能。
心底自言自语地舒缓情绪,谢繁抬手敲了敲门,还有些恍惚。
小药打开门抬起头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
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女孩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谢哥哥今天失魂落魄的?
谢繁接过小药倒的甘蔗水后,看着对方蹦蹦跳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在意面前的杯子,这会儿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阿奇的话。
“小药,咱们村里是有一个叫孙周的人,对吧?”
孙周?
小药支着手表情茫然:有这么个人吗?
“阿谢哥哥背着我有新朋友了吗?”
“不过孙周?没听过,是不是昨天来的旅行团里的人?”
她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繁如坠冰窟。
真的没有?!
那个叫阿奇的瘸腿汉子没有骗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是他分明看见对方两次都参加了村长集会,而且那天他还送了桃子给他!
谢繁呼吸困难,只觉得一瞬间空气中闷热黏腻,让他连喉咙都有些发哑起来。
见小药真的要去找旅行团的人确认,才回过神来出声阻止:“不是旅行团的人。”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一下子从这两天看似平静的生活中惊醒,谢繁勉强扯了扯嘴角。
冷静冷静。
这时候不能乱。
这可是蟢蚕村啊,他怎么就忘了。这几天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放下了警惕心?
谢繁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而且孙周……他怎么知道那个人叫孙周的?
分明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却越来越模糊,记忆像是笼着一层雾一样,谢繁转头看向小药:
“小药,你还记得上一次外乡人来之前开会,有没有人和村长说过话?”
“嗯。”
小药:“阿奇哥哥询问了一句吧?”
“那有没有人反对外乡人进山?”谢繁紧接着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没有啊。”
小药坚定的摇了摇头:“村长的话肯定祈求过神明同意,大家怎么会反对?”
所以在小药眼里,那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询问,什么质疑,只是村长按部就班的通知了进山时间,像往常一样的开会是吗?
谢繁闭了闭眼。
果然。
他一瞬间在脑子里几乎复刻出了当时的场景。
自己记忆里的开会和小药印象中的完全就是两回事!然而最恐怖的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谁看见的是真实的。
孙周这个人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压根儿不存在,还是真的有人以孙周这个名字出现过,然后……被所有人都“忘了”?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足以叫人后怕。
谢繁指尖发凉,觉得自己现在能活着好好的坐在这儿简直就是幸运。
而且,谢繁意识到:他模糊的不止是这一件事。
还有正堂……
脑子里一直蒙着的晦暗雾气消散,谢繁终于记起来:自己那天晚上回来后本来是要查看木屋二楼的正堂的,结果在吃了“桃子”之后却莫名其妙的犯了食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一直到今天察觉到“孙周”不对劲前,他甚至都完全没有想起来!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谢繁确定自己不是忘性那么大的人。
所以……他低头望着杯子里的甘蔗汁:他忘记正堂,其实是和诡异事件有关?
脑海中的各种思路被梳理清楚,谢繁回想着穿越过来这两天的事情,只觉得防不胜防。
“阿谢哥哥,怎么了?”
小药歪着脑袋看着他。
谢繁回过神来:“没什么。”
“只是想到今天遇见了阿奇而已。”
他随意回了一句,站起身来:“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小药没多想,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离开后才叮叮咚咚的锁上了门。
谢繁回到家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抬头望着二楼的屋子甚至都有点不敢上去。谁能知道就在他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诡异事件就在身边啊。
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阻止他打开正堂的门,鬼知道正堂里面会有什么?
谢繁觉得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忽略正堂。但是……一想到那间房子和自己间隔不过几米,他晚上还要在里面睡觉,他就做不到。
不查探会死,查探了也有可能会死……
站在房门前咬了咬牙,谢繁“蹬蹬蹬”的冲上楼,最终还是将手落在了门栓上。
老旧的木门锁的并不严实,只是轻轻拉开门栓,整个木门就猝然被风吹开了,“哐当”的一声撞在墙上。
谢繁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只是看一眼而已,看一眼不会出事的。”
而且现在已经出事了,还怕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顺着夕阳残留的余光看去,一眼望过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
什么也没有?
他微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村长专门提起过锁上正堂,而且这里也被刻意“隐藏”过,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脑海中幻想过的无数场景都没有出现,谢繁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最中间的位置。他隐约感觉那里好像应该有些什么?
可是正堂确实是空茫茫的。
微微按了按额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神经太紧绷了,额角这时候竟然有些刺痛。
谢繁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觉中,眼前看到的都像是不真实的一样,就像是那个“孙周”,叫人分不清真假。
夕阳的光影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再放大。谢繁脑海中一片眩晕,连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懵。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谢繁睁开眼睛,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这时候刚起床,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阿谢,在吗?”
熟悉的粗旷声音叫谢繁一下子清醒过来。
阿奇,那个村长侄子?
他来做什么?
奇怪了一瞬间,谢繁还是扒拉好头发走下去,远远就看到一瘸一拐的冷冽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对方看了他一眼,像往常一样语气生硬。
“这是昨天吓到你的补偿。”
谢繁:……?
补偿谁?
他吗?
阿奇是这么礼貌的人?
谢繁略微有些茫然,他记得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对方不是压根懒得看他一眼吗?
目光落在油纸包上,谢繁正想着这家伙是抽的哪门子风,就见阿奇放下东西一瘸一拐的走了。
不远处山头上:
“哎,那不是阿奇吗?”
贺丞几个刚从旅社大路走出来,就看到大清早的,那个阿奇从外面一身水汽的回来了。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贺丞奇怪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天才刚刚亮没多久,就是种地都早吧?
谈清羡也望了过去:“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西边回来的?”
几个人随意说着,都没放在心上。
阿奇回到村长家后,也被村长看见了。
正在吃饭的老村长抬起头来。
“你早上出门了?”
阿奇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脑海中的记忆一片模糊,恍惚了一瞬,他只记得自己早上去后山了?
对,后山……
“早上去后山检查了一遍。”
“那群外乡人应该是没有再去过。”
村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外乡人那边你昨天通知了吗?”
“通知了。”
阿奇摘下草帽,也盛了碗虫饭。
村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看起来要下雨,欢迎仪式晚上七点钟就开始吧。”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叫几个活跃一点的年轻人都一起过来。”
活跃一点的年轻人……?
不知道怎么的,阿奇忽然想起了昨天在路上遇见的阿谢,不过那家伙和活跃完全沾不上边。
阿奇微微摇了摇头,回过神:“我知道了叔。”
正说着,外面“轰隆”一声就打起了雷。
清晨一声旱雷,映的半边天都变了颜色。谢繁抬起头,没想到说变天就变天的,刚皱了皱眉,就听见不远处开着窗户的小药扯着嗓子喊:“阿谢哥哥,把门窗关住呀。”
“一会儿起风了。”
“嗯,知道了。”
谢繁挥了挥手表示知道。
在把该锁的门窗都锁好,锁不上的东西都捆住不至于被风吹跑后,才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油纸包上楼。
一拿起来,谢繁才发现……这居然还是热的?
嗯?
什么东西?
他原本对于阿奇拿来的说是什么赔礼道歉的东西完全没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在拎在手里后才发现不对。
谢繁迟疑了一瞬,坐在窗户前最终还是打开油纸包。
刚一解开油纸,一股扑鼻的油润香气就冒了出来。
谢繁睁大眼睛后,才反应过来: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