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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梦死醉生 “你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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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旅馆。
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
入江铃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探,触手所及,却只有一片空荡。
身边没有人。
她一下子惊恐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全都消失了。
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踉跄着冲出房间,用力敲响了隔壁阮月的房门。
“阮姐!阮姐!”
阮月拉开门,看到她慌乱的神情,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凛司……林凛司他走了!你看到他了吗?他什么时候走的?他走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入江铃语无伦次地抓住阮月的手臂。
阮月却完全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你在说什么呀?林凛司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入江铃的头顶。
她彻底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凛司根本没来过青森啊。”
阮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担忧。
“你是不是太想他了?你别这样,他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他一时半会儿改不了那种别扭的性子,你需要给他点时间……”
阮月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入江铃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蓦地松开了阮月的手臂,一步步退后。
紧接着,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那张合照,还在吗?
入江铃以最快的速度划开手机屏幕,点开相册。
她疯狂地向下滑动,眼睛急切地搜寻着。没有,都是些日常和风景照。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
就在绝望即将来临的前一秒,她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张合照,还在。
画面里,她依偎在林凛司身边,背景是漫天的萤火虫。
是那晚拍的,没错。
入江铃松了口气。
可她似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手机相片排列顺序的依据,通常是按照拍摄时间。越早的照片,排在越前面。
这相片,怎么会在那么前面。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颤巍巍地点开了那张合照的“属性”。
屏幕跳转,一行小字清晰地显示出来:
【拍摄时间:2020年11月23日】
2020年?!
入江铃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现在是2025年。
这张昨晚才拍下的照片,怎么可能显示拍摄于五年前?!
“哐当——”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入江铃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你怎么了?!你别吓阮姐啊!好不好?” 阮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她扶起。
入江铃对阮月的呼唤毫无反应,她只是失神地望着空气。
旋即,她问出了一个飘忽的问题:
“阮姐……”
“你告诉我……这,是我们第几次来青森市?”
她几乎濒临崩溃。
“是第几次…你告诉我……好不好?”
阮月完全愣住了,被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心里发毛。
她仔细看着入江铃的脸,确认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半天,才迟疑地回答:
“第……第二次啊。怎么了?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第二次……第二次……”入江铃苦笑。
就在这意识恍惚的瞬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被困在催眠中时,林凛司对她说过的话。
“有个人送我的。那个人说这个东西可以保佑我。让我平安无虞。”
“它会保佑我们的。”
那一瞬间,入江铃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不再说话,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离体。
“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阮姐!”阮月真的慌了,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入江铃看着阮月焦急的脸,摇了摇头,“没什么。没睡好而已。”
阮月将信将疑,但眼下显然有更要紧的事。
她看了看时间,语气转为急切:“好了,先别想那些了。我们得赶紧走了,你不是要去找那个荒井大师吗?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去晚了怕排不上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入江铃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对,这是她此行唯一的目标。
不能忘记。
于是,两人匆匆离开旅馆,朝着鱼菜中心方向赶去。
还没到近前,就已经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将那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让入江铃有些恍惚,也为求一丝确认,她拉住一个路人:“请问这里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路人看了她一眼,说:“荒井大师今天在这里免费看诊!机会难得,大家都想来碰碰运气!”
得到确切的答案,入江铃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往下落了落。
至少,荒井大师的事是真实的,不是她的又一场幻觉。
可不知怎的,当下,入江铃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有些记忆,莫名其妙地涌上来。
白雪,高山。
还有...她看见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她捂着头,对阮月说:“阮姐……我……我不知道怎么了,脑袋里特别乱……我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怎么办?我好害怕……”
阮月虽然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还是用力搂紧了她。
“别怕,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着……”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阮姐给你撑着!”
“阮姐或许没多大本事,但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记住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阮月关切的脸,眼眶骤然一热。
在眼下这个真伪难辨的世界里,或许…能说上话的人,真的只剩下阮姐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阮月的肩头,汲取着这仅存的暖意。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煎熬。
当入江铃和阮月终于随着队伍挪动到最前方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看诊台前只剩下她们两人。
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种曲终人散的寂寥感。
入江铃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到荒井大师面前。
“荒井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丈夫!”
荒井大师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她,显然认出了她。
他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这件事...”
“只是现在而言,我不能帮你。”
她愣住了。
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冲上头顶。
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能?!什么叫不能?!”
“你根本就是个江湖神棍吧!装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师?!连看都没仔细看就说不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吗?你这个杀千刀的骗子!你根本就是骗人的!”
阮月在一旁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的衣袖,低声劝阻,“别这样,冷静点……”
荒井大师却并未因她的辱骂而动怒。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缓缓开口。
“那不是你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下,你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只是……忘记了。”
入江铃哪里听得进这种玄之又玄的说辞,在她听来,这不过是推脱的借口!
她猛地抓住荒井大师,追问:“你是不是受制于人?!是不是有人逼你不能救我丈夫?!对吧?!你家仆人告诉我了,你之前被人绑架到了这里!是谁绑架你的?!是不是他们威胁你?要你不许救我丈夫?!是不是这样?!你说啊!”
荒井大师的眉头蹙起,似乎不喜她的触碰。
他拂开了入江铃抓着他衣袖的手。
“小姐,我希望你冷静一点。很多事情,并非你表面所想。”
阮月也用力将入江铃往后拉:“孩子!算了,我们先走吧,既然大师这么说……”
“不!我不走!”入江铃挣开阮月。
她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此,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哀求:
“大师!我求求您了!救救他吧!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了……”
荒井大师低头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她的哀求,反而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人……”
“恐怕,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入江铃跪在原地,喃喃重复着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现在要担心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荒井大师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多言,也不再理会她的纠缠,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
“等等!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入江铃挣扎着起身,又想上前拉住他问个究竟。
这一次,荒井大师的反应非常直接。
他手臂一抬,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入江铃的手。
“我丈夫他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入江铃对着他的背影愤懑嘶喊,“你不是救人苦难的大师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救救他?!为什么啊?!”
但。
荒井大师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
就在这时,他却缓缓侧过脸。
“明天下午六点,来知床岬的灯塔边找我。”
“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已转眼不见了踪影。
知床岬?
入江铃愣在原地,他为什么要约在那里?要和她说什么?
阮月连忙上前搀扶住入江铃。
“孩子,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慢慢想。”
回酒店的路上,入江铃只觉得脑子里塞满了乱麻。
荒井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下,她还应该担心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她“更应该”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