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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我信你爱着我,天边海角也肯找我吧(上) “不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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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铃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防空洞,再次站在老者的面前。
“我需要去一趟青森市。”
“去找一个人。”
老者似乎对她的请求并不意外,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过于爽快的答复反而让入江铃怔住。
然而,她没想到,阮月就站在虚掩的门外,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她准备告退时,阮月猛地推门闯了进来。
“你要去青森市?去找谁?那里很远啊!”
入江铃看着阮月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却只能摇头:“阮姐,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阮月一听这话,立刻明白此事绝不简单。此行,大抵充满危险。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转向老者,语气坚决:“先生!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去?”
入江铃愣住了,急忙想阻止:“阮姐!你……”
谁知阮月态度异常强硬,打断她道:“你别说话!”
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阮月和入江铃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入江铃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变数。
然而,老者却宽容开口:“两个人一起去?倒也是个主意,互相有个照应,路上也安全些。我不反对。”
入江铃和阮月都感到有些意外。
但老者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
“如果你们想借此机会做点别的什么,或者打什么别的主意,我心里也清楚得很。”
“不要妄图欺骗我。记住,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到下个月的今天,你们还没有回到这里……”
“那么,你的丈夫高桥大森,恐怕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很明了。
她明白,老者是怕她们两人结伴逃跑,所以用高桥大森作为人质。
她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条件。
接着,她不再多言,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阮月,迅速离开。
就在她们走出门口时,正好与一个正要进来的人擦身而过——是阿诺。
他神情冷漠,目不斜视,仿佛她们两个只是空气,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径直走进了老者的房间。
入江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阮月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孩子。有些人,从最开始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走了也好,省得心烦。”
“至少现在还有你在我身边。”入江铃轻声开口,“谢谢你,阮姐。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说着,又有点忧虑。
“可是阮姐,你知道我这次去青森市是要做什么吗?那可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把你也卷进来。”
阮月却更握紧了她的手,“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
“你忘了阮姐之前说过什么了吗?我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妈妈担心女儿,想要保护女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可能放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告诉你啊,就是刀山火海,妈也得陪着闺女!”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市井妇人的泼辣,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撼人心魄。
入江铃再忍不住,一把抱住这妇人。
阮月的肩膀不算厚实,却让她很安心。
阮月也回抱着她,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末了,阮月提议:“临走前……你要不要再去跟林先生打个招呼?这一去,不知道会怎样。”
入江铃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了笑:“不必了。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嫌恶的眼神。
阮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两个孩子啊……明明心里都放着对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话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说开呢?”
她顿了顿,“你不愿意去,那阮姐替你去跟他说一声。”
“不要!阮姐!” 入江铃吓了一跳,急忙拉住阮月,“别去…别再打扰他了。就这样吧……”
阮月看着入江铃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一前一后走出防空洞。
天色阴沉,风雨欲来。
就在入江铃心神不宁地检查随身物品时,阮月趁她不注意,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拨通键。
“阮姐!你……” 入江铃反应过来,惊慌地想要阻止,可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林凛司那把冷冰冰的声音。
阮月按住入江铃想要抢手机的手,对着话筒说:“林先生,是我,阮月。入江小姐她,等下要和我去一趟青森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嘲讽:“她去就去,打给我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留情的话刺痛了入江铃,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然而,阮月没畏惧,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凛司,你听好。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别的。”
“因为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你,真的不要再见她一面吗?”
“我们这一去,前路凶险。”
“恐怕,生死难料。”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入江铃认命了,自嘲:“您看见了吧?他就是这样的。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都是别有用心。已经没有用了。”
阮月看着入江铃强装平静却难掩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试图换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那在出发之前,你要不要去看看别的家人?”
入江铃将头撇向一边。冷冷开口∶
“我没有家人。”
阮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噤声。
空气瞬间凝固。
入江铃嘴上决绝,心里却远非如此平静。
理智上,她知道阮月说得没错。
是应该要去看看家人。
上次和爸爸不欢而散后,她再也没去找过他。
他腿脚不便,是个残疾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呢?
而且,这次青森之行,前路未卜,凶险难料,很可能……就是永别。
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去道个别。
可是,情感上,她做不到。
那道心坎太高了。她至今无法低头,无法主动去道歉。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当年他狠心一走了之,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缺席。如今老了,需要人照顾了,才又想起她这个女儿来?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想∶凭什么要我低头?凭什么每次都是我退让?既然他当年选择了抛弃自己的女儿,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但,入江铃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埋头向前走。
阮月叹了口气,加快脚步默默跟上。
两人买了前往青森的车票,一路无话。列车载着二人,驶向未知的北方。
刚下火车,车站出口处有些混乱,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乞丐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阮月心善,见状立刻上前呵斥:“住手!你们干什么打人?!”
那几个小混混见有人出头,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入江铃原本对此漠不关心,然而,就在那乞丐抬起头的瞬间,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尽管憔悴了许多,但她绝不会认错。
是她的爸爸!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流落到千里之外的青森,还沦落成这副模样?!
入江铃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
而此时,父亲也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住脸,拖着那条残疾的腿,就想往人群里钻,逃离这个地方。
“你走什么?!”入江铃回过神,紧紧抓住了父亲的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走到哪里去?!”
她的语气虽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破烂的衣衫,看着他比记忆中更加佝偻瘦弱的身躯,
所有的怨恨,这一刻消弭。
她只知道,这是她的爸爸,他正在受苦。
父亲被她拉住,挣扎的动作停滞了。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紧绷的身体忽然就松懈了下来。不再反抗,任由女儿拉着自己。
“我先带你去诊所看看伤。”入江铃很坚持。
阮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声问入江铃:“你…认识这位先生?”
入江铃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睫,低声回答:“他是我爸爸。”
阮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家人吗……”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了嘴,脸上满是懊悔,“对不起,我……”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尴尬。
入江铃不再说话,父亲也窘迫地低下了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阮月见状,赶紧转移话题。
她热情地张罗道:“哎呀,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看这时间,你们父女俩肯定都饿了吧?走走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她不由分说地搀扶起入江铃的爸爸。
入江铃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餐馆里,气氛依旧凝滞。
入江铃看着狼吞虎咽的父亲,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来青森?还弄成这个样子?”
父亲扒拉饭菜的手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那天……跟你吵完架,我气冲冲地出门,走到巷子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勺一疼,就被人打晕了。”
“等我醒过来,人就在青森JR站附近了。钱包、证件,什么都没了。”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女儿一眼。
“女儿……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怪爸爸?对不起……爸爸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入江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立刻把脸扭向窗外,避开父亲的目光,没有回应。
阮月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对父女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她叹了口气,没有插嘴。只做了一件事——伸出手,将入江铃的手拉过来,覆在了她父亲那双粗糙的手上。
入江铃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
阮月却按住她的手。
“孩子,他是你爸爸,你是他女儿。父女之间,血脉相连,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呢?听阮姐一句,咱们今天就开开心心把这顿饭吃完,好吗?”
不过,入江铃没有采纳阮月的意见,最终还是用力抽回了手。
她低下了头,闷声不语。
父亲也显得更加尴尬,搓着手,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食客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喂,听说了吗?那个特别灵验的大师,来我们青森了!”
“真的假的?就是电视上那个?”
“对啊!据说明天要现场免费看诊呢!机会难得!”
入江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失礼,快步走到那桌人面前,急切地问:“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是荒井大师吗?”
那几人被她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还是点了点头。
入江铃大喜,继续追问:“那你们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看诊?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