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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爱死了为何未舍得去超度 “你连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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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着这一幕,轻轻鼓了鼓掌:“非常好。你做的,令我很满意。”
林凛司死死地盯着入江铃,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最终,他昏倒在地。
入江铃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她缓缓放下枪,转向老者。
“现在,可以了吗?”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当然。你们可以一起出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林凛司,“我也很想看看,像他这样一个…如此憎恨我们的人,最终,会不会也依附于我们。”
他看向入江铃。
“让他屈服,那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
话罢,老者打了个响指,几名黑衣人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林凛司。
入江铃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行人离开地下室,登上了一辆等候在外的黑色小车。
车内空间逼仄。入江铃挨着昏迷的林凛司坐下。
他靠在她肩头,呼吸微弱。
明明坐得这样近,肌肤相贴,入江铃却只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涉三渊。
二人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一眼,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凛司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靠在她肩上,立刻嫌恶地直起身,挪到窗边,最大限度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车顶,沙哑地开口:
“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
入江铃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街景,语气平静:“没有必要。你现在已经陪我出来了,不是吗?”
林凛司冷笑:“我是不会帮着你们去完成什么任务的。你最好是死了这条心。”
前排驾驶的黑衣人轻蔑开口:“不必你动手。”
入江铃接话:“我会去做。”
林凛司终于转过头,看向她,“我还记得那个保罗神父说过的话……他说,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上天堂的。”
他顿了顿。
“不过按照现在来看……我们是要一起下地狱呢,入江铃。”
入江铃把头扭向另一边,避开他的目光:“我不在乎那些。”
“你当然不在乎。”林凛司冷冷道,“你连别人的性命都已经可以不在乎了,还会在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吗?”
“我想,所谓的‘任务’,就是要你去杀人吧?”
入江铃猛地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忽而有些激烈:“那又怎么样?!”
她靠近他,一字一句地反问:“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吗?林凛司。”
“在那个防空洞里,为了自己活命,你不是也想过要牺牲阮月,牺牲阿诺吗?林凛司,你连同伴的性命都可以罔顾,像你这样自私到了极致的人,有什么资格谴责我?”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凛司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医院的后门。
黑衣人对着入江铃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入江铃拽着林凛司下了车。
那辆车随即驶离,消失在街角。
林凛司干涩地开口:“你要杀谁?”
入江铃没有看他,径直朝着医院大门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现在有必要说吗?”
“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医院走廊。
入江铃径直走向记忆中黑衣人展示过的那个病房号。
林凛司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她推开病房门,老太太坐在病床上,身体往一边歪着,脖子支不太起。盯着窗外的一棵树,嘴里嘟囔个不停,痴痴呆呆。
“饭凉了,给她热一下。”
“乖,别闹。”
入江铃走过去,在病床前停下,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阿姨,还记得我吗?我是岸花叶的朋友。”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林凛司,“他也是。我们是来看您的。”
说罢,她从口袋里取出药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语气轻柔:“医生说了,喝完药,人就好了。阿姨,喝了吧。”
林凛司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病床上的老人依旧痴痴呆呆,目光涣散,对近在咫尺的药瓶和入江铃的话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林凛司忽然上前一步,冷冷开口:“岸花叶就快死了。”
老太太愣着∶“谁?”
“你女儿。她就要死了。”
林凛司无视了入江铃惊愕的目光,一把夺过那只药瓶,强硬地塞到老人手中。
“你不想她死,就把这个喝下去。”他的语气令人胆寒,“时间有限,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你最好快点。”
老人抬头看了看林凛司。眼神仍旧混沌。
“她生病了?”她问。
林凛司点了点头。
老太太慢慢抬起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给我。”她说。
她接过药瓶,两只手一起托着。分明药瓶轻得很,可她端得小心极了。
“她小时候不肯喝药,”她嘟囔着,“我每次都要先喝一口,骗她说甜的。”
入江铃转过头,不忍再看。
其实,也许她根本不明白。
也许...
她不过是一个痴了,傻了的人。她怎么会明白?
老人把药瓶举到嘴边,又放下。
她盯着窗外那棵树,忽然轻声说:“她是不是病得很重?”
林凛司没有回答。
老太太却点点头,好像听懂了什么。
“那……那就喝吧。”
她慢慢抿了一口。眼角的泪同时滑下来。
她又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低声说:“甜的,真甜。”
监护仪的滴声拉得越来越长。
老太太靠着床头,呼吸越来越轻。她的眼神依旧迷蒙,嘴角却挂着一点笑。
“妈妈喝了。”她喃喃着,“别怕,妈妈替你喝了。”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病房在那一刻安静下来。
入江铃的眼泪也落下。
其实,老太太什么都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哪怕她再记不得其它东西了,再记不得其它人了。
但她记得「女儿」。
她记得这个字眼。
记得那是她要好好保护的人。
药瓶从老人手里滑落,滚到地上。
林凛司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不过,他没再停留,一把拉住入江铃的手腕,将她拽出了病房。
入江铃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林凛司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忍心杀她吗?”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不如由我来做这个坏人。”
入江铃愣住了。
“你不是最恨那个组织,发誓不会帮他们做任何事吗?”她追问。
林凛司终于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是帮他们。”
“我是在帮你。”
“你不想做,那我替你做。”
“你想做个好人……”
“那,我就替你下地狱。”
但,他最后的话却令她伤怀。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什么。”
他语气决绝。
“我们的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现在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仿佛要就此走入另一个与她再无交集的世界。
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再想到岸花叶母亲的死,她几乎喘不过气。
“站住!”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林凛司!你不准走!”
林凛司的脚步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入江铃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挽留:“你要是敢走,我会杀了你!”
前方,林凛司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那就杀了我吧。”
他侧过头,最后说。
“不然……我会杀了你。”
说完,他再也没有丝毫留恋,迈开脚步,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入江铃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
那一瞬间。
心也碎了。
从医院出来后,入江铃浑浑噩噩,竟然又来到了林凛司的公寓楼下。
心底那点卑微的期望,驱使着她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她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林凛司站在门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将她的行李,粗暴地扔到了门口。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个宠物航空箱。
里边儿是她之前收养的那只小猫肥仔。
“拿着你的东西,”林凛司冷冷道,“滚。”
他将航空箱也一并推了出来,肥仔的叫声变得凄惶。
入江铃看着地上散乱的行李和受惊的猫,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扑上去,用身体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林凛司!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从那个地方出来吗?!我都是为了救你!!”
林凛司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勾起一抹冷笑。
“活着?”
“活着又怎么样?像你这样吗?像条狗一样对他们摇尾乞怜吗?你想让我屈服于那群人渣的话,我宁愿死。”
“入江铃,死并不可怕。最怕的是像你现在这样,苟且地活着。”
话音未落。
“砰!!!”
伴随一声巨响,大门在她面前狠狠关上。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最终,她弯下腰,捡起散落的行李,将受到惊吓的肥仔抱起,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这栋公寓。
刚走出公寓,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绝望,毫无预兆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她浇透。
她拖着湿透的行李,抱着猫,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角。
雨水模糊了视线。
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心绞痛猛地袭来。
紧接着,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地绞痛起来,不知是因为接连的沉重打击,还是因为天气所致。
她痛得蹲下了身子,在雨中蜷缩成一团,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肥仔。
肥仔似乎感知到她的痛苦,不安地“喵喵”叫着,然后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轻轻地蹭着入江铃的下巴,试图用它的方式安慰她。
感受到这唯一的一点温暖,入江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还好……还好有你在,肥仔……”
可是,越是这么说,意识到自己只剩下这只猫可以依靠,她的眼泪就更加汹涌。
那一刻,所有的坚持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背叛了同伴,背负了人命,甚至逼走了自己的爱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像那个传说中偷吃了灵药的嫦娥,她的确获得了所谓的“永生”,也换来了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悔恨。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
砸在她身上的雨点消失了。
一把大伞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风雨。
入江铃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保罗神父。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举着伞。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她为什么如此狼狈。
他,什么也没有问。
他只是弯下腰,向她伸出手。
“雨太大了。去我家坐坐吧,孩子。换身干衣服,吃点热的东西。”
“我知道,你累了。”
“我……真的知道。”
“你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