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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如果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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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铃还是回到了医院,守在高桥身边。
仪器规律的声音,像在为他的生命倒计时。
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再想到与林凛司之间那场惨烈的博弈。她只觉悲哀。
这时,岸花叶提着一袋水果,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入江铃抬起头,看到岸花叶时,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抱住对方,嚎啕大哭。
岸花叶身体一僵,声音也哽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其实根本错的人是我,我之前还那样说你,我……”
入江铃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想他醒过来。我只想他能好好的。”
岸花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看见你现在这样,我就想到我自己。”
“近藤死的那一天,我也是这样……觉得天都塌了,生不如死,活着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顿了顿,语气麻木。
“但是后来,我不还是挺过来了吗。”
“我想,我都可以,你也可以。”
入江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那你……现在还会想他吗?”
她看着岸花叶瞬间变化的脸色,补充道,“我觉得你是想他的。不然……你也不会把对他的情感,寄托在林凛司身上,对吗?”
岸花叶像是被戳中心事,猛地愣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避开入江铃的目光。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又压抑。
入江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像在问岸花叶,又像在自语:“那如果有一个地方,只要去到那里,你就能见到你日夜思念的人,你会去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代价……可能相当惨烈。”
岸花叶没有丝毫犹豫,几乎脱口而出:“我当然会去!”
“如果能再见到他,和他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再看一眼,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入江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岸花叶坐了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个叫近藤真希的男人,她的未婚夫。
她的语气不屑: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样,刻意强调。
“我跟他总共就认识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能有多喜欢?多爱?别开玩笑了。”
她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过去。
“我当时只是觉得无聊,况且他长得还不错,合我胃口,所以我拿他打发时间而已。”
“戏弄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看他为你神魂颠倒,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老实告诉你,他真的很笨,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笨的男人。”
她开始叙述,语气故作轻松:
“有一次,我被上司恶意刁难,心情糟透了,一个人蹲在街边哭。”
“他找到我,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我拉起来,带我去了一家我很想去的餐厅,点了一桌子我想吃的菜。”
“其实我不过随口说说我想去那里吃饭,那家餐厅那么贵,一点都不划算,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竟然记得。”
“我问他哪来的钱。他告诉我他特意攒了好几个月。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看见我那么不高兴,他就一直讲笑话逗我开心,结果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真够傻的。”
“我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觉得烦躁得要命。饭没吃完就借口有事,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她语速渐快。
“还有一次,我半夜发烧,他背着我跑了几条街,找还在营业的药店,不过,他跑得真的是太慢了,害我吹了风,我一路上都在骂他。”
但,她越是说着这些“戏弄”他的事情,情绪却越来越低落。
最后,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强调:“我不喜欢他!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死掉的时候,我会那么难过。我觉得,这是最让我困惑的一点。”
入江铃安静地听完。
她看着岸花叶强装镇定的模样,说:“其实,你是喜欢他的。”
“你说什么?!”岸花叶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我不喜欢他!我已经说过了!你听不懂吗?!”
入江铃抬起眼看着她:“有些时候,只是因为不能接受最后的结果,就拼命去否定整个过程和曾经有过的感觉,那样,才是最可悲的。”
“入江铃,你是不是有病啊?!”
岸花叶的情绪彻底失控,指着入江铃。
“你老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想让我不开心是不是?!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过!”
她吼完,不等入江铃回应,冲出了病房。
入江铃没有去追,只是重新握住高桥冰凉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遭很安静。
唯有岸花叶的脚步声回荡,狼狈又仓皇。
岸花叶冲出医院,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一团乱麻。
“孩子,看来你心中有很重的负担。”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泪眼朦胧中,岸花叶看到了保罗神父。
“废话!”她没好气地抹了把眼泪,“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我不高兴!”
神父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叹了口气:“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被往事困扰,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其实,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
岸花叶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和我一起做个祷告吧。”神父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教堂“在那里,或许能让你找到一丝安宁。”
岸花叶虽然根本不相信祷告有什么用,但此刻她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还是跟着神父去了。
奇怪的是。
做完祷告,岸花叶确实有感到平静。
虽然心中的痛苦并未消失,但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似乎被暂时压制。
神父看着她略微缓和的神色,说:“孩子,只要你想,我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比如,”神父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赐你一场好梦。一个…能让你见到想见之人的,美梦。”
另一边。
虽然岸花叶刚才态度恶劣,但入江铃还是有些担心她。
怕那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会做出什么傻事。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找找看。
也许是因某种无形的牵引,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医院附近的那座教堂。
推开门,教堂内昏暗而寂静。
她一眼就看到岸花叶蜷缩在长椅上,似乎睡着了。
保罗神父站在一旁,看到入江铃进来,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入江铃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问:“她怎么睡着了?”
神父低声回答:“我看这孩子内心太过痛苦,辗转难安,于是便想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赐她一场好梦。”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好梦……”入江铃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痛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下,现实的残酷几乎要将她压垮,她太需要一点慰藉。
哪怕是虚假的。
她抬起头,看向神父:“神父,那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场好梦?”
明知道这可能是饮鸩止渴,但此刻,她只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神父看着她憔悴的脸,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孩子。闭上眼,放松…天父与你同在。”
入江铃依言,在岸花叶旁边坐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在神父的默祷中,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与此同时,林凛司那边也不好过。
入江铃的决绝离开,令他心烦意乱。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调查凶案线索上。
他让国内的手下再次深入询问了其他几位死者的家属,得到一个关键信息:
那些死者临死前,都曾去见过保罗神父!
而且那些人回来后,都或清晰或模糊地提到过一个词——“永恒国度”
他记得,姐姐生前也恍惚地提起过这个词,但他当时只以为是姐姐受刺激后的胡言乱语,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这绝非巧合。
无论神父是不是直接凶手,他都绝对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关键。
查清保罗神父此刻的具体位置后。他决定去找神父一趟。
来到教堂,烛光摇曳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并排躺在长椅上的两个女人
——是入江铃和岸花叶。
她们像睡着了。
“入江铃!岸花叶!”林凛司心头一紧。
他快步上前,用力摇晃入江铃的肩膀,“醒醒!入江铃!你给我醒过来!”
然而,她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请不要打扰她们。”
保罗神父从容地走了出来。
林凛司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神父的衣领,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说!”
神父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让这些痛苦的孩子,能得到片刻的欢愉与安宁,何错之有?”
“我不管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林凛司更落力,勒紧他的衣领,“立刻让她们醒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面对威胁,神父反而笑了:“林先生,你就是如此,身上戾气太重。”
“你的姐姐…想必也曾为你这般模样而感到心痛吧?”
听见“姐姐”这两个字,他浑身一震,揪住神父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眼神中似有一丝痛楚。
神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不幸的事情,使得你如此充满攻击性。”
“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仁慈的天父必能化解你的困扰与痛苦。前提是,你需要放下戾气与成见。”
他走向林凛司,意有所指:“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赐你一场好梦。”
“你不是……一直想再见你姐姐一面吗?”
“你是不是很后悔,在她死前,没来得及和她多说些话?”
“现在,我给你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闻言,林凛司呼吸一滞。
毫无疑问,这个诱惑对他而言,实在太大。
但他仍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神父并不在意他的抗拒,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摊了摊手,“信与不信,在于你。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世人都能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快乐。这‘世人’之中,自然也包括你,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