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受难日 受难日 ...
-
林凛司沉默地听着,没有追问,只是握紧她的手,领着她往酒店方向走。
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微妙。
刚走到酒店大堂,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猛地从楼上传来,划破了夜晚的平静!令人毛骨悚然。
入江铃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抓紧了林凛司。
林凛司眼神一凛,立刻判断出声源方向——就在他们楼上一层。
他拉着入江铃,几步并作一步跨上楼梯。
来到对应的楼层,走廊里却空无一人。
他们迅速扫视,发现不远处一间客房的门虚掩着,安静得可怕。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林凛司示意入江铃跟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入江铃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
一具男性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房间中央,被摆成十字型,双目圆睁,显然刚遇害不久。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不好!”林凛司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拉着入江铃,迅速闪身进房间。
他环顾四周,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那张大床的底下。
他几乎是半抱着入江铃进了床底,自己也立刻挤了进去。
“是……是凶手吗?”入江铃惊恐地问。
林凛司立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锐利地示意她噤声。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对方踏入了房间,停在尸体旁边。
从床下看,对方穿着双男士皮鞋,应该是个男人。
忽而,对方又走了几步。
他的鞋尖正对着床的方向,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过一两米远。
入江铃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暴露。
她能感觉到林凛司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大,无声的支撑着她。
那双脚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检查尸体或者观察现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幸运的是,来人并没有弯腰检查床底的意思。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是朝门口走去,接着是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又等了几秒,确认外面再无动静,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床底爬出来,重见光明的瞬间都有些恍惚。
入江铃若有所思的开口。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这个酒店房间,我之前好像来过的。”
林凛司瞥了她一眼,“大部分酒店都长得一样,你觉得差不多也不奇怪。”
“也许吧...不过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所以才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吧。”
说实话,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惊魂甫定之际,入江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凶手站立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是一张旧照片。也许是凶手不小心掉落的。
林凛司也凑过来看。当看清照片内容时,他的脸色骤变。
照片上正是他死去的姐姐林有美子!
而林有美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但那个人的脸部被人彻底涂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林凛司喃喃自语,“这个人怎么会有我姐姐的照片?”
入江铃也感到一股寒意:“他会不会认识你姐姐?”
“比如说,他可能就是合照上那个人。”
“不可能!”林凛司猛地否定,“我姐姐几乎不和异性来往。她没有什么男性朋友。刚才进来的是个男人。”
入江铃仔细看着照片:“先别急,这上面也许能留下凶手的指纹。”
林凛司闻言,小心将照片收进口袋。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清理了一下留下的痕迹,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确认走廊无人后,快步走向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等电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拐了过来。
是阿诺!
阿诺看到他们从那个方向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林凛司和入江铃对视一眼。
阿诺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追!”林凛司低喝一声,两人立刻朝着阿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诺听见身后逼近的脚步声,慌乱地停下,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林凛司在他面前站定
“是不是你杀了那个人?”
他的声音并无波澜。
“为什么?”
阿诺猛地瞪大眼睛,那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不似伪装。
“杀、杀人?”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什么杀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入江铃也愣住了,她急切地追问:“酒店客房里的那个人!那个……死了的人,不是你杀的吗?”
他使劲摇头:“什么杀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凛司微眯起双眼,向前逼近一步:“那你跑什么?”
这句话仿佛戳破了阿诺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喘了口粗气,像是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语无伦次地说:
“…因为我看见了!我刚才看见……一群……一群……”
他吞咽着口水,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一群长得很高大的人走过走廊!至少……至少有三米那么高了!就像传说中的八尺大人一样!”
“他们……他们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太恐怖了!”
入江铃彻底惊呆了。八尺大人?三米高的人?这远远超出了她对凶杀案的想象。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林凛司却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我有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刚刚死者的惨叫声那么大,为什么整层楼的客房,都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呢?”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回入江铃惨白的脸上。
“除了我们两个。”
入江铃愣了愣。
是啊,为什么?
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寒意,比看见尸体时更甚。
她不信邪地跑去前台,果然,前台也空荡如也。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入江铃的声音,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跑到玻璃门前,用力推去,门纹丝不动。
阿诺则尝试了旁边的侧门,同样被牢牢锁死。
绝望感开始蔓延。
“门被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阿诺已经快要崩溃了,他拍打着玻璃门,朝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嘶喊:“喂!有人吗?!开门!救命啊!”
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恐慌中,林凛司却异常沉默。
他既没有去尝试开门,也没有像阿诺一样失态。
他只是抬着头,目光投向大堂墙上的挂钟。
钟摆停滞了一瞬。
然后,仿佛积蓄了全部力量∶
“咚——!”
“咚——!”
“咚——!”
沉重的钟声,清晰地敲响。
下午三点整。
这突如其来的钟声让入江铃和阿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林凛司的视线从时钟上缓缓移开。
“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他冷冷开口。
入江铃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时间此刻有什么意义。
“当年……”林凛司继续说,“就在这个时刻,耶稣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圣经里记载,那一日,遍地都黑暗了。约在申初,就是下午三点,耶稣大声喊着:「我的神!我的神!为何离弃我?」,最后断了气。”
阿诺听得莫名其妙,哭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讲故事?!”
但入江铃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她想起客房里那具尸体,想起它那不自然的姿势……
双臂张开双腿并拢。
正如……
林凛司的目光与她对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印证了她的想法。
“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个死者,不是随意被扔在那里。”
“凶手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完成某种效仿仪式。”
入江铃只觉得头皮发麻。
阿诺也终于反应过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那……那现在怎么办?!”阿诺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
林凛司却笑了。
“他如果要杀我们,刚才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早就动手了。”
他的分析冷静得不像个身处险境的人。
“他把我们困在这里,而不是立刻杀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入江铃和阿诺,最后定格在空无一人的前台。
“就意味着,他留着我们的命,有别的目的。杀人,或许只是他这场仪式的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