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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你我沉默在时间始前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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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a do or die situation.
不成功,便成仁。
那是清水政人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DO OR DIE。
要么做成,要么完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学校的天台,夕阳西下。
清水政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背对着她,望着远处夕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 他开口。
“嗯。” 入江铃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清水,最近学校里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清水问,语气平淡。
“川上岩手学长。”
“他失踪好几天了。警察都来问过话了……我,我有点……”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清水政人打断了她。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清静多了?神清气爽吧?”
入江铃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清水政人看着她困惑不安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帮你解决掉了那个臭虫。”
“我已经杀了他。”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清水政人,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说……你杀了谁?”
“那个失踪的川上学长?!清水政人!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希望从他脸上看到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但没有。
清水政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里甚至掠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应。
然后,他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借书证。
借书证上贴着川上岩手的照片。
“不是和你开玩笑,入江姐姐。”
“你之前跟我抱怨过的,记得吗?说他总是缠着你,像甩不掉的苍蝇,很烦人。”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而且,你说过的。很久以前,你就说过的。”
“你说,你不会爱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爱你。如果有……我就要替你杀了他。”
“你看。”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借书证,语气轻松,“我做了。我证明给你看了。现在,再也没有人会烦你了。”
入江铃害怕的往后缩了一大步,撞上铁丝网,也浑然不觉。
她浑身的寒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
“清水政人!你…你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我那时候才几岁?!我那是开玩笑!是乱说的屁话!是心情不好发泄的胡话!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清水政人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住,像是不明白她为何出尔反尔。
“入江姐姐,我当真了。”
“你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说的。你的眼神,我记得很清楚。你说,爱你的人,你不需要。我要帮你杀了他。”
他逼近因为背靠铁丝网而无处可退的入江铃。
“我做了。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现在你跟我说,这是开玩笑?”
入江铃绝望地摇头,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我那是随口一说的!!我那时候……我那时候只是心情不好,觉得全世界都讨厌,说的气话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因为这种话……就去杀人?!那是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啊!”
她试图用常识和道德,去对抗他那套扭曲的认知。
他突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对我来说,只要是你提出来的,就没有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因为只要你说了,我就会去做。”
“姐姐。”
“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
“我唯一的……”
“同类。”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像干涸的血迹,涂抹在天际。
“你这个精神病!你根本是疯子,不正常的,谁和你是同类啊?”入江铃大喊。
清水政人摇了摇头,认真的说∶“我是在保护你。入江姐姐,你得认清现实。像我们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种正常的感情。那种东西是给那些正常人的。”
“你这种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他一定会变成你的软肋。”
“然后,你就会变回那个软弱的入江铃。知道吗?”
“我只能帮你把所有的诱惑清理掉。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神经病!疯子!我要去报警!我要把你抓起来!”入江铃跌跌撞撞的就要跑下天台。
清水政人笑了笑,说∶“入江,我记得你提过,你老家在秋田县大仙市吧?”
“说实话,那个地方挺远的。好像是在...神宫寺町三丁目?对吧?
“你妈妈每天下午五点准都会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半价便当。”
“你爸爸……”
入江铃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打断他∶“……你别碰他们。他们跟你没关系。”
清水政人温柔地笑了笑∶“当然没关系。只要你足够听话,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退休老人。”
“而不是垃圾袋里的尸体。”
看见她痛苦的神情,他摸了摸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不要,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明白了吗?如果明白了,就对我笑一下。像以前那样,我们就当那个失踪的学长从来没存在过。”
入江铃惨白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是性格古怪的少年。
“笑笑吧。”清水政人冷冷的开口。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在告诉全世界,我对你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我,不喜欢这样。”
入江铃发颤的开口∶“…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来,对我笑一下。”
“只要你笑了,我们就还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听话,那些所谓的不幸,就一辈子也不会发生。”
她转过头,透过铁丝网看了一眼远方
天台的铁丝网像一个巨大的笼子,彻底困住了她。铁丝网的这一侧,是阴影里的清水政人;那一侧,是阳光灿烂到刺眼的操场。
操场上,体育课还没结束。哨声清脆。那是高三的学生在测百米,一群人围在终点线,欢快地给同伴加油。那些呐喊声,顺着热浪翻滚上来。
她看着远处操场上跑动的同学,觉得他们和自己已经变成了两个物种。
阳光就在铁丝网之外,但她这辈子都晒不到了。
她转回脸,对着他勉强的笑了笑。想哭,却不敢哭。
“……这样……行了吗?”
清水政人满意地看着这张支离破碎的脸,点了点头。
入江铃闭上了眼。不愿再看他。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什么是,人间地狱。
L'enfer, c'est les autres
地狱,就是他人
……
从回忆里醒觉。
她还是坐在墓前。
保罗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提议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 她摇头拒绝。
“我,自己会回家的。您放心。”
但是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转进附近的商业街,想去买点菜。
路过一家老鞋店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修鞋匠,恰好抬起头,看见了她。
然后,老鞋匠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在身后架子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双鞋子。
“小姐,你的鞋。”
“林先生之前拿来修的。他说这双鞋你穿着最合脚,但鞋底薄了,怕你冬天脚冷,非要我给加一层羊毛垫。工钱他早就付清了,说你会来拿。”
入江铃怔住了,接过那双旧鞋。
鞋匠感慨:“林先生真是个细心人。小姐,你老公真不错,你们好幸福喔。”
幸福?
入江铃苦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鞋匠继续咕哝着:“那小伙子当时还交代了句,说……说要是你一直没来拿,就让我把鞋寄到……秋田县……什么地方来着,他还特意给我写了张字条,把地址写在上面的…”
“可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后来把那张字条放到哪儿去了,地址也记不清,只记得好像是秋田县……具体哪儿真想不起来了。唉,人老了,不中用……”
秋田县。
入江铃愣住了。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拿上鞋,仓皇地离开了那条街。
回到家,关上门。她将那双鞋拿出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手工很好,鞋底确实加厚了。
她用手掂了掂,又并排放在地上比较。
此时,她才发觉。
一只鞋的后跟,似乎比另一只……高出了一点点?
一个荒唐的猜想,划过脑海。
她冲进厨房,找来一把水果刀,对准那只稍高的鞋跟,用力划开。
里面是一张SD卡。
入江铃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找到读卡器,连接电脑,点开里面唯一的音频文件。
嘈杂的背景音,模糊的对话,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是清水政人杀人的录音!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
为什么当年,林凛司要让鞋匠把鞋寄到秋田?寄到她老家?
因为,虽然他手里握有清水政人犯罪的证据,但他不可能瞬移到几百公里外的秋田去保护两位老人。
如果他直接报警,就是在拿她全家人的性命去赌。他不敢赌。他输不起。
所以,他想出了这个几乎算得上是“灯下黑”的险招。
把最关键的证据,寄往最危险的地方。
一方面,他是想告诉清水政人一个信息:“你的把柄,不在我身上,也不在警察手里,而是在一个你暂时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敢动我,或者动入江铃,或者动她的父母,这份证据就会曝光。”
清水政人曾用她老家的父母威胁她。所以,在清水的潜意识里,他认为入江铃会拼命切断老家与这边的一切联系。
所以,林凛司就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极致的心理博弈。即便清水政人神通广大,最终查到证据可能被寄往秋田,他反而会投鼠忌器。
他不敢真的对两位老人下手,因为一旦老人出事,无人收取邮件,包裹可能会被退回寄件人处,反而大大增加了证据暴露的风险。
林凛司算准了清水多疑的性格,反而让“最危险的地方”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特意让老鞋匠寄出这双鞋,自己也不会暴露。
而这双鞋……这双他坚持要修好的旧鞋,从来就不只是一双鞋。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退路。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拆穿她,没有逼问她。
他一直在帮她,他想要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想要让她从清水政人那个变态的身边逃离,想要给她一个真正自由的未来。
林凛司那么聪明,那么谨慎,他故意找路边不起眼的老鞋匠,没有监控,没有电脑记录,现金交易,就是为了在物理层面斩断他和这双鞋的联系。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一个老修鞋匠的记性如此不好。
他明明已经把生路铺好了。
只要证据到了父母手里,她就有了反抗清水政人的底气。
那一刻,她就不再是那个被清水捏在手里的玩物了。
他本来可以不必死。
她本来可以和他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是,老鞋匠却忘了,寄出这双鞋。
泪水模糊了视线,记忆却越发清晰。
……
大学二年级。她和林凛司的恋爱,是地下的,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从来不去电影院、游乐场或餐厅。他们所有的约会,都在林凛司租住的公寓里。
一切都是为了避开清水政人那个变态。
对当时的入江铃来说,林凛司是她窒息的生活里,唯一一口氧气。
可就连呼吸这口氧气,她都恐惧,害怕清水政人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钻出。
那是一个普通的冬夜,窗外寒风呼啸。入江铃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梦里,是清水政人狰狞的脸。
在黑暗中,林凛司紧紧抱住她,她终于崩溃了,抽噎着将清水政人如何杀害川上岩手,如何威胁她,和盘托出。
“凛司……他是个疯子…”
“如果……如果他知道了……我爱你……他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如果我报警,他肯定会对我爸妈下手……我逃不掉的…我们逃不掉的……”
林凛司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是更用力地搂紧她,良久,他才问:
“如果,他觉得你不爱我呢?”
这句话,提醒了她。
入江铃停止了哭泣。
是啊,清水政人只是怀疑她可能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快要把她逼疯了。为了保护林凛司,一个现实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需要一个“靶子”。
一个足够显眼,足够合理,能替林凛司吸引清水政人全部火力的“替身”。
就在这时,高桥大森出现了。
他是低一级的学弟,性格与林凛司截然不同。他阳光,开朗,聒噪。
他对她一见钟情,开始热烈地追求她,送花,写情书,在宿舍楼下弹吉他,闹得几乎人尽皆知。
于是,入江铃顺其自然的开始“利用”高桥。
她一改往日对追求者的冷淡和回避,开始在某些公开场合,与高桥并肩行走,嬉戏打闹。课后和高桥手牵着手走回宿舍。
她开始“假装”喜欢高桥大森。
或者说,让清水政人认为,高桥大森就是那个她喜欢的人。
事实上,她并不爱高桥,甚至对他热烈的追求感到困扰。但她心里的逻辑很直接:只要清水政人的注意力被高桥吸引,认定高桥是那个“目标”,那么林凛司,就是安全的。高桥大森可以替林凛司去死。
这是最好的办法。
画面定格在喧嚣的大学食堂。
高桥大森兴冲冲地跑到入江铃所在的餐桌旁,将一块巧克力放在她面前。
“入江学姐!我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别好吃!给你!”
入江铃没有拒绝,她垂下眼睫,用余光看到一边。
清水政人独自坐着,面前的餐食几乎未动。
他侧着头,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她和高桥大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