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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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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这一年开始下了雪就会盼着热闹的节日赶快到来。
大阪融了白后,临街的商铺早早便染上了圣诞的暖意,
大一些的店,老板会带着店员搬来一棵不算高大的杉树,就立在玄关口的檐下。
他们不忙着堆砌繁复的装饰,先往枝桠上缠几圈柔和的暖黄灯串,再挂几只小巧的和风御守吊饰,偶尔点缀一两颗哑光的红白球,树根处摆上两只胖乎乎的雪人摆件。
小铺子就随性些,老板娘踩着木屐,搬个矮凳往门楣上系一截鲜艳的红布,再挂两只黄铜铃铛。
风一吹,铃铛叮铃叮铃地响,混着店里飘出的烤鲷鱼烧的甜香、热可可的醇厚气息。
上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路过,听见铃声便忍不住朝里望一眼,惦记着放学后要不要买一份草莓大福。
我和伏见小姐起了个大早,九点凑到一起一人买了一块热乎乎的鲷鱼烧捧着当早餐。
“呼……”伏见小姐含糊说话,因为有些烫,“好吃。”
我吼吼呼呼地适应口腔里的烫度点头,与精心打扮的伏见小姐坐在店里靠街的玻璃后的位置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面。
前段时间下的雪一点也不见踪影,暖意正一日一日漫上来,阳光照在小楼上,投下的阴影铺在马路,今天是个好天气。
伏见小姐从包里掏出两盒甲片,是配套的,“我新做的,今天是平安夜,加了点苹果元素,看看喜不喜欢,我帮你贴上。”
喜欢,真的很喜欢,不是因为美甲。
我伸出十指,看着伏见小姐细心帮我贴上。
人的甲盖生来各有模样,伏见小姐的是利落的方形,我的偏细长。她总爱琢磨着,怎么修饰才能衬得两双手更好看些。
她的四指轻轻托住我的,十指交叠,合掌一样长的手指就这样横竖相抵。
温热的大拇指缓缓按在我的骨节上,指腹带着柔软的触感。
我想包里两个苹果还是晚上再拿出来吧,不然显得我太实诚了。
因为是平安夜,我看着伏见小姐毛绒绒的脑袋顶眼神还在飘忽不定,要不待会儿到目的地暗中再买点礼物。
伏见玉青头也没抬:“苹果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但是我们必须先去小樽吃特上北海丼。”
我睁圆了眼睛,J人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路程,伏见小姐满意地吹了吹手上的杰作,我打一个苹果的赌肯定是她自己做的,伏见小姐审美一向好。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调转前镜头举了起来,“你说个字我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来,看镜头。”
我张开十指举在脸前,其实眼神是有些幽怨的,可恶,今天必须要吃苹果,就算不喜欢也得咬一口,剩下可以给我吃。
这张照片虽然我的眼神十分明显,但伏见小姐十二分、非常之满意,她捏捏我的脸,夸了句真可爱,转手就发在社交平台上。
我老实上线转发点个赞。
是的,我们准备去北海道,在那里待上两天,不仅去玩,还要看一场圣诞花火。
我和伏见小姐都是美食风景至上的人。
我拿起沙发靠背上搭起的灰色羊绒大衣递给伏见小姐,她今天穿了身蓝格衬衣和黑色长裙显得格外帅气。
伏见小姐禁不住被夸,她撩了撩羊毛卷长发,“哪有”,实际上嘴角压根压不下去。
我总喜欢盯着她看,看久了连自己的嘴角都跟着扬起来。
我和伏见小姐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她的头发已然是过肩长发,染着橙红色,看起来很酷。
朋友是件好奇妙的事,她像热烈炸开的夏日烟花,我就是慢腾腾飘着的蓝花楹絮,看似完全不搭的两样,那时偶然凑在一起却发现彼此相性好得不像话,连喝汽水的甜度喜好都能莫名对上。
当然,颜控的性格也是一样。
伏见小姐发现时兴奋的双眼发亮,我都快要捂住发烫的脸不敢看她。
我们坐着高铁出发,窗外的景色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从错落的民居渐渐换成覆着厚雪的丘陵,阳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伏见小姐靠窗坐着,蓝格衬衣外罩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裙下摆搭在腿上,手里捧着刚泡好的热茶,指尖被热气熏得泛红。
她转头看我,羊毛卷长发扫过肩头,带着点蓬松的软,“看那边的雪松林好不好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墨绿的松针裹着皑皑白雪,层层叠叠地铺在远处的山坡上。
风景照绝佳。
车厢里暖气很足,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像熟透的樱桃。
我从背包里掏出两盒草莓大福,递了一盒给她,“酱酱,有你喜欢的白桃馅。”
伏见小姐眼睛一亮,立刻拆了包装,咬了一大口,甜腻的豆沙混着草莓的清香在车厢里漫开。
她含着大福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就知道你偷偷买了……”
我狡黠笑了笑,解释道:“趁你买鲷鱼烧拿的,你拿一样我拿一样,正好都吃到了。”
高铁抵达小樽站时,已是晌午,北海道天空还飘着了细碎的雪花。
我们裹紧大衣,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商业街走,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响,像踩碎了满地的星星。
伏见小姐挽着我的手臂,“我馋这家北海丼的海鲜好久了。”
我也是这些年第一次来北海道,有些好奇。
北海丼店里暖烘烘的,木质桌椅擦得锃亮。
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特上海鲜丼。
不一会儿,店员端着托盘过来,橙红的三文鱼、剔透的北极贝、圆润的甜虾铺满了整碗米饭,淋上鲜美的酱汁,满满一碗。
伏见小姐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太鲜了!比东京吃的还要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不忘分享,“快尝尝这个甜虾,糯糯的,还有点回甘。”
我咬着甜虾,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窗上,凝成薄薄的霜花。我们俩埋头吃着海鲜丼,一句一句聊着最近的日剧,热气氤氲在眼前。
伏见小姐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的沉迷,谈她最近一直在看的——小时候爱捉弄女主的讨厌鬼变成了顶流男星,女主第一次见他根本没认出来,男主当场就垮了脸,转头就找借口把她挖到身边当经纪人……
好老套,我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海苔丝,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伏见小姐附和“确实,但架不住我们就吃这一套啊。”
好吧,我也确实爱吃这种嘴坏腹黑占有欲强和漂亮柔和独立的人设。
伏见小姐聊着从再遇到相爱的剧情,我托着腮听着,偶尔插一嘴,桌上的北海丼渐渐见了底,酱油碟里的渍萝卜也剩得不多。
就在我抽出纸巾准备擦嘴时,伏见小姐突然顿住话头,眼神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语气里带着点恍惚的笃定:“原来是这样。”
“嗯?”我把纸巾递到她手边,疑惑,“什么?”
许是我眼里的茫然太明显,伏见小姐往前微俯了俯身,手肘撑在桌沿,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探究的笑意问:“我突然在想,你自己的话,是喜欢会做饭的腹肌人夫,还是那种走到哪儿都招蜂引蝶的明星啊?”
伏见小姐说得很含糊,我以为她说的是日剧中的男一男二。
因为那时无论是做饭人夫还是招蜂引蝶,我都没有将这两个词套在宫侑宫治身上。
我想了想,诚恳地说:“不知道,有点难选。”
我习惯理性思考,这两个词只是一种人设,人是复杂多变的。
伏见小姐却看得清楚,她手肘支在桌上,手掌轻轻拖着脸颊,眼尾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难得露出这般促狭的模样,一语双关地笑:“是有点难选,两个都要最好。”
我无奈笑笑,真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受得了呢?除非他们是一体双胞胎,不分彼此。
手机里两个聊天框不分上下来回调换位置,狐狸们像是找到了柔软的草窝,待在这里哼唧唧地叫着,分享每天遇到的事情,连带着我也不知不觉说了好多话。
最近的聊天话题还是以阿侑要去职业联赛,阿治忙着开店结尾,跟每天上报行踪一样。
吃饱喝足后就要转移阵地,这次主要是去札幌,来小樽是为了心心念念的美食,伏见小姐说人生不就是为了享受吗?为了美食是值得的。
我们踩着积雪上了新干线。
冬日的动物园里人不算多,最热闹的莫过于企鹅散步的场地。
一群黑白相间的小家伙排着队,摇摇摆摆地从饲养区走出来,圆滚滚的身子晃得人忍俊不禁。
我更喜欢热带动物,伏见小姐倒是格外喜欢企鹅,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踮着脚往前凑,差点摔在雪地里,我及时扶住她的腰,她回头冲我吐了吐舌头。
从旭川动物园出来后,我们又去了美瑛清池。
冬日的清池结了层薄冰,冰面下的湖水依旧澄澈,倒映着岸边的雪松林和远处的雪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我蹲在湖边,伸手摸了摸冰面,冰面下好像有星星在闪,阳光透过冰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确实像散落的星辰。
两人凑到一起掏出相机,拍了张一起蹲在湖边的背影,又拿着支架驾起手机摆了很多姿势。
咳咳,嗯,是女孩子的乐趣。
对了,晚上去札幌汤咖喱百名店吃了人气汤咖喱,以药膳为底配上炸鸡无敌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