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日夕葵》liar待秋来

7、五常游戏：终局与清零 五常游

　　五常游戏：终局与清零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穿透密闭空间，血腥味混着尘土在空气里发酵，浓稠得几乎能凝固。美利坚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擦胸腔，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咳……咳咳……”他猛地弓下身子，一口暗红的血沫从唇角溢出，砸在地面的金属板上，晕开一小片狰狞的痕迹，随后迅速被缝隙里的尘土半掩。
　　视线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他费力地转动眼球，最先看到的是身后不远处的英法。法兰西那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礼帽滚落在三步开外，帽檐沾着干涸的血渍，原本挺括的礼服外套被划开数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英吉利的银质拐杖断成两截，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皮肤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再往前，俄罗斯斜斜倒在阶梯上，军靴旁的地面还残留着战斗时留下的焦黑印记，那面他始终攥在手里的红旗，此刻皱巴巴地裹着尘土与血污，边角被撕裂，却依旧紧紧贴在他的掌心。美利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他们都倒下了，只剩下自己还在苟延残喘。
　　“哈哈哈哈！放弃吧！”戴着黑色面具的敌人提着染血的巨斧，沉重的脚步声“噔噔”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美利坚的心跳上。敌人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巨斧的刃口滴着血，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你们这群所谓的‘五常’，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群任人碾死的蝼蚁！”
　　话音未落，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美利坚的面门——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要给他致命一击。美利坚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瓷曾说过的“我们永远不会丢下彼此”，可现在，连这句话都成了奢望。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到，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碰撞的“铛”的一声脆响。
　　他颤抖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瓷浑身是血的背影。瓷的深蓝色长袍被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伤口里渗出的血浸透了衣料，在背后晕开大片深色的痕迹，连墨色的长发上都沾着血污。可他手里的长剑依旧稳稳地横在身前，剑刃死死抵住巨斧的刃口，将那致命的一击挡了下来。长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刃缓缓滴落，砸在美利坚的军靴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瓷！”美利坚嘶哑地喊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心疼。
　　瓷缓缓回过头，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却在看到美利坚时，扯出一个极轻的笑——那笑容像寒冬里绽开的第一朵梅花，微弱却带着暖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神示意美利坚和身后的人起身。
　　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美利坚撑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他踉跄着走到英吉利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英吉利，醒醒！”英吉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却在看到瓷的背影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法兰西也被美利坚扶着站起，他捡起地上的礼帽，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却怎么也拍不掉那片血渍。俄罗斯则咬着牙，用断斧撑着地面，身躯晃晃悠悠地站直，目光坚定地看向瓷的方向。
　　四常相继站起，踉跄着朝着挡在前面的瓷走去，想要拥抱那个用身体为他们筑起屏障的身影。可就在他们伸出手的瞬间，瓷的身体猛地晃了晃，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下，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向前倒去。
　　“瓷！”四常疯了似的冲过去，美利坚率先扑上前，一把将瓷抱在怀里。怀中人的身体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冰凉，美利坚能清晰地感受到瓷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瓷的嘴唇动了动，只有凑得最近的美利坚能听见“疼……真的好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瓷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空间里响起
　　“玩家瓷灵魂吞噬，已死亡。”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四常心中仅存的希望。敌人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近、更急促。俄罗斯猛地抹掉脸上的血污，转过身将美利坚、英吉利和法兰西往不远处的出口推“快走！我垫背！！”他捡起地上的断斧，原本就凶狠的眼神此刻变得更加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北极熊，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俄罗斯，你也快走！这里太危险了！”美利坚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俄罗斯狠狠甩开。
　　“好。”俄罗斯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转过身，死死挡在出口处，断斧在他手中舞出残影，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美利坚三人被他推着往出口走，回头时，只能看到俄罗斯的身影在敌人的攻击下不断摇晃，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确认暂时安全后，美利坚再也忍不住，带着英吉利和法兰西往回冲。可当他们回到刚才的地方时，只看到俄罗斯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敌人的短刀，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美利坚冲过去，蹲下身将俄罗斯抱起来，声音带着颤抖“俄罗斯，俄罗斯！”
　　俄罗斯缓缓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抓住美利坚的衣角，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咳……别丢下我……我想回家……回莫斯科……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声响，手也无力地垂落。机械音再次响起
　　“玩家俄罗斯灵魂破碎，已死亡。”
　　美利坚将俄罗斯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咬着牙站起身，眼底满是猩红。他们没有时间悲伤，只能继续逃亡。一路上，英吉利的呼吸越来越弱，他靠在法兰西的身上，曾经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法兰西扶着他，手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英吉利，撑住，我们快到安全区了，再坚持一会儿。”
　　英吉利突然笑了，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点狡黠的语气，只是声音虚弱得厉害“法先生？”
　　“干什么？”法兰西的声音发紧，他能感觉到英吉利的身体越来越沉。
　　“告诉你个秘密，我喜欢你……哈哈，骗你的。”英吉利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神却有些飘忽——以前他总爱这么逗法兰西，看法兰西气鼓鼓地瞪他，觉得是最有趣的事。
　　法兰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只是咬着下唇，把英吉利扶得更稳，加快了脚步。他们终于找到一间废弃的控制室，法兰西小心翼翼地将英吉利扶到墙角坐下，刚想去找些能止血的东西，英吉利却突然滑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不断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像开出了一朵朵暗红的花。
　　“英吉利！”法兰西疯了似的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美利坚也冲了过来，蹲在一旁，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英吉利！英吉利！你别吓我……我们还没到安全区，你不能有事！”
　　英吉利靠在法兰西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往常的狡黠，只剩下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看着法兰西，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这次……真没骗你……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轻轻靠在法兰西的肩膀上，彻底没了呼吸。机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玩家英吉利灵魂消散，已死亡。”
　　法兰西抱着英吉利的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他的胆子一直很小，以前每次战斗，他都走在最后，靠着英吉利和美利坚的保护才能勉强安全。可现在，身边只剩下美利坚，而美利坚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敌人的脚步声再次追来，比之前更近。美利坚将法兰西往控制室深处的通风口推“法兰西！快进去！从这里能到安全区！快走！！”
　　法兰西看着美利坚转身迎向敌人，看着他的身体被敌人的攻击击中，缓缓倒在地上。他知道，按照游戏的设定，他们可能已经赢不了了，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抓起地上英吉利留下的匕首，冲了上去——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站在最前面，挡在美利坚身前。
　　匕首在他手中挥舞，虽然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次次被敌人击中，摔倒在地，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战斗。直到敌人终于倒下，法兰西的身形晃了晃，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礼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美利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冲过去扶住他
　　“法兰西！”
　　法兰西靠在美利坚的怀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前……都是你们保护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他的头轻轻垂下，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玩家法兰西灵魂受迫，已死亡。”
　　空间里只剩下美利坚一个人，他站在一片狼藉中，身边是四个伙伴冰冷的身体。血腥味、尘土味和机械故障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任何一个人，仿佛只要一碰，他们就会彻底消失。
　　美利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看着身边熟悉的身影，脑海里原本清晰的记忆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关于瓷的笑容、俄罗斯的承诺、英吉利的告白、法兰西的守护，全都在飞速消散。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眼神里只剩下茫然。他看着身边的四具身体，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踉跄着走向通风口，按照脑海里仅存的“通关指令”，一步步朝着所谓的“安全区”走去。
　　身后，伙伴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里。而美利坚，却再也记不起他们是谁，记不起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战斗，记不起那些曾并肩作战的时光。他的通关，是用所有人的死亡换来的，可这份沉重的代价，却随着记忆的清零，被彻底掩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玩家美利坚通关，记忆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