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塔莎的诅咒》vla

3、只是梦 黄

　　黄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打了120，自己一个人护着白棋进了医院，看到医生初步诊断说他是中毒，她难免坐立难安，一夜都没睡好觉。
　　好不容易等到白棋终于醒来，守在医院窗户边的黄余迈着步子走过去，眼见白棋晕厥着，眼睛迷糊，她伸手去摸他额头：“白棋，你感觉怎么样？”
　　白棋抓住她的手，摇了摇脑袋，眼底丧失几分温度，脸下阴郁黑沉：“没事……我……没事……”
　　说完，他突然的要起身，黄余急切的将他劝回去：“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动……”
　　白棋被她的手晃的眼睛疼，口中不断喃喃：“我没事，我能出院，今天还有事呢，得去见人……我得去……”
　　黄余想去抓他的手，觉得他毒素还没清完，打算去喊护士，顷刻，手上忽然传来一道极度冰凉的触感，有若麻虫挤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爬。
　　黄余心头发疼，扭头一瞧，见白棋低着脑袋，嘴中说着什么，黄余慢慢吞吞的低头去听，白棋的眼底全然发黑，到底也没有说什么，最后只落下一句：“回家吧……”
　　黄余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白棋，你现在很不好……”
　　“我知道……回家吧……回家去休养……”白棋抓紧了床单，黄余看不清他的表情，面对此刻的白棋，她脚尖伫立在医院的地板上，不知为什么，心莫名的便开始变得皱紧，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整个人伴随着心的紧促而随着无力变小。
　　“回家吧……”他再度重复了一句，外头的天色逐步变暗，黄余看他抓床单抓的出汗，不免心中心疼。
　　拗不过他，跟医生商量没问题后，黄余也只能拎着东西搀扶着他回家。
　　黄余打电话替他请了假，心急如焚的守了他足足半个月也不见好转，白棋一回家，站也站不稳，突然柔弱的跟什么似的。
　　琳琳对内对外都是个内敛的性子，吃饭时见到白棋拿不稳勺子，想要帮帮他和和他几句话，哪料还没去深切的和他聊多久，却被他因为烦闷突然发脾气打下桌子的手肘吓了一跳。
　　站在远处拖地的黄余忧心忡忡，当天便带着白棋又去查了查，初步诊断是脑毒素影响了神经系统。
　　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黄余觉得不行，无奈之下又去走别的路子，打算开车去别省的医院看看。
　　上车的那一刻黄余心力憔悴，身后的琳琳对着白棋左看右看，手指按着脖子上挂着的石头项链，些许是因为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个性也愈发沉静，白棋目中无神，时而用手指回应她几次。
　　驾驶位上的黄余整装待发，深深呼气，手指在方向盘的边缘游动，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拉挡上路。
　　事情实在是太不对头了……
　　车辆一举穿过熟悉的道路，黄余的眼睛里被蒙上了一层迷惘的灰。
　　这次的路途很长，黄余接着走了几天，奔波了很长一段时间，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白棋就这样在家里休息了三个月，期间愈来愈严重，黄余每次瞧见都揪心的发苦。
　　某个晚夜间，她在旅馆内用着手机搜寻信息，此时的白棋状况比之前好了些，刚从饭馆吃完饭回来，琳琳早就睡着了，白棋在住院，而黄余觉得精疲力尽。
　　她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握不住，握不住他的病症。
　　没想到白棋只是路过一个地方，就会染上瘴气中毒。
　　家里突然就的乱了，黄余的眼眶在灯光的映照下变红。
　　灯光闪了几下，暗黄的灯光高悬在黄余的头顶，周遭抹上了一层轻而朦胧的油，世界的静忽的便开始沉下来，黄余身后的门在沉静中悄然移开。
　　黄余抽了一张纸巾擦鼻子，她想，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要是还不见好转，就先去找工作。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滋啦”——
　　刀子划开布条的声响钻进黄余的耳朵，紧促之下，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前方的门静止不动，她红肿的鼻子向上方吸了吸气，嘴唇欲张又止。
　　见此，黄余本打算起身看看窗外，哪料转头一瞧，身边睡觉的琳琳消失了，只剩空空的床铺，只剩下那个宝石。
　　黄余紧吸了一口气，在晃神半刻后，起身走进卫生间里查看：“琳琳？”
　　无人应答，卫生间里一切如常，唯独少了她想见的人。
　　房间的朦胧感愈发深重，像极了老电影里的老旧滤镜。
　　找不到人，黄余当即拿起手机拨通前台的电话，决心去外面看看，推开门一看，楼道里的灯似乎并未亮起。
　　黄余看了一眼上方的灯，估摸应该是坏了，这才没有亮起来，手中的手机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用英文说着抱歉的女声在楼道里悠悠回荡。
　　黄余将手机放入口袋，走入走廊，下意识感觉脸颊发痒，好似有什么细长长的东西在她的下巴上滑动着，正朝她的脖颈处戳动。
　　“嘶嘶”的吐舌声从上方闯入，黄余因心急并未过多注意，径直走向幽蓝的地毯。
　　“琳琳？”黄余问了一句。
　　“妈妈……”
　　熟悉的音色空灵的闯入脑海，黄余张口喊起话来：“琳琳，你去哪里啦？”
　　她想叫她回来，走路的脚步也越发加快，拐了几个弯，黄余点起手机的手电筒走着，脚步声不断的重复徘徊。
　　然而后知后觉的黄余发觉，不论她走了多少趟楼梯，似乎来来回回都是同一层楼。
　　空气中蔓延着无形的烟雾，黄余脚下踩中某些东西，她直起腰低头一瞧，发现旁头的纸壁下半边印上了灰雾，朝前一瞧，前方的楼梯口开始旋转和倾斜。
　　她的身体不再平衡，冥冥之中引领她抬头一看，一个无脸的怪物正裂开尖锐的牙齿朝她袭来，红灯芯似的舌头撩动着她的发丝，蜘蛛一样的身体黏在天花板上。
　　黄余的手抖动了下，那东西也跟着她一起倾斜。
　　下意识的反应让黄余朝前奔跑，一个不小心，手机便甩了出去，后头的怪物歪着脑袋在天花板上光速的爬动，触脚苍白的上顶上晃着，黄余努力平衡自己的动作，想让自己摔倒的次数少一些。
　　眼看怪物越来越近，她索性的一举跳到楼梯下，想以此来躲避它。
　　黄余重重的摔在了楼梯口，痛苦不已的她抓紧楼梯道的扶手，轻笑声在幽暗中传出，似有谁的拐杖落地敲打，精准的敲中了黄余的脑袋，霎时间，旅馆的位置重新倾倒，又重新摆正。
　　黄余又再度看见了那道紫色的背影，来不及想太多，她硬撑着起了身，再度的追上去，灯光闪动三次，黄余的表情凝固下来，因她注意到身后那东西重新追来，血盆大口的朝她侵袭。
　　黄余尖叫着张开嘴巴，滑腻的黑腾从底下伸出，勒紧她的手臂，后只见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藤蔓高高举起，身子被藤蔓掰弯，腰间向上凸起。
　　拐杖落地声再度传来，那怪物好似完成使命似的退开。
　　黄余觉得自己的腰脊马上便要折断，周遭充斥着她的惨叫，各处扬起黑雾。
　　然而下一刻，上方忽的亮起一股蓝色的亮光，怪物在亮光的遮蔽下消失，那道亮光就此闯进黑雾里，黄余深深喘着气，惨叫声在光亮的照耀下逐步变得微弱。
　　黄余哐当一声落下地板，上方的怪物被什么东西冲到后方的墙壁上，怪物滋拉的哽咽声在黄余耳边晃过，怪物还没靠近她，便又在片刻后随之退去，退入无尽的黑暗里。
　　身子底下的黑色藤蔓仍旧在试图将黄余束缚，黄余表情狰狞的抬着手臂，想从那道藤蔓上挣脱，却隐约在前方看见了一个站在黑暗中的女子。
　　那女人头戴蓝色薄纱，身材窈窕，看不清容貌，独自一人站在后面，口中徐徐念了几个字。
　　“砰”。
　　没等她看清什么东西炸了开来，床上的黄余从梦中惊醒，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只是大梦一场。
　　她的脖颈上不断的流着汗，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实在令她没法安生，耳鸣极为悠长。
　　黄余喘着气，转头看了看四周，眼见还是和之前别无二差的宾馆，只觉天旋地转。
　　大概是压力太大，才会做这样的梦……看来她也得去找医生开服药了……
　　为求心安，黄余在后天去找了当地的大师求了一道平安符。
　　那大师是个半盲，做起事来有条有理，拿着叶子在闭眼虔拜的黄余身上扫了扫，黄余认真的祈祷着，希望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旁头的琳琳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手上拿着玩偶玩，那大师给黄余念了几道咒，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个荷包来，才叫她睁眼。
　　黄余察觉到结束，便顺从着将眸子睁开，大师将荷包递给她，黄余伸手接过，将那东西放到手心里，内心不断的开始重复着好起来的期望。
　　大师上下将她看了看，后而捻着胡子说道：“不简单，你身上招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黄余惊了一瞬，后而说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师摇了摇脑袋，侧目瞟到正在玩耍的琳琳，后而用细腻的声音慢慢说道：“那个东西很邪啊，邪的不得了的，我学道这么久了，道行不深，看不清楚全部的，可我看着很强，那就不好搞了……”
　　黄余清亮的眸子里闪过疑惑，大师“嘶”了一声：“一般来说，那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找人的，我看了看，你身上倒是普通，所以要么你丈夫体质特殊，要么你女儿体质特殊，那东西想吃她们，或者说你前世惹到了它。”
　　“前世？”黄余问道。
　　“是，也有可能这辈子来找你寻仇，要你还债。”说着，那大师走向琳琳，向她要了那块宝石。
　　琳琳起初不肯，但在黄余的劝说下还是将它摘了下来，递给了她。
　　那大师握着那块石头道：“你丈夫发病多久了？”
　　“有……六个月了……”黄余咬着手指甲回答。
　　大师握着那东西，琢磨了一下：“这东西有点门道，好像克你后边那东西，说不准那东西就是奔着它来的，现在还扔不得，你要是有空，就去这地方的来处一趟，找个地方把它埋了，让它继续压你背后那个东西，这样说不定能好，行件善事，我这还有东西送你，能破你的局。”
　　说完，大师又给了她几根红绳，黄余轻声道谢，那大师挥手送别，黄余接过宝石，领着女儿走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黄余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久而久之也变得精神恍惚，去医院开了药，吃了倒是睡的安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