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打工的日子》揽山抱月

16、往事（四）

　　夏济槐没有回答她。
　　沈疏雨有些失落的，但是她也理解，夏大夫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刚刚几次失礼，应该是实在控制不住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她有的是时间。
　　既然已经快好了，她觉得也不便再住在医馆里，当天收拾东西带着小猫回家了。
　　大半个月过去了，夏济槐也没有再见到她，不知道她的伤好没好，还要不要继续吃药……经常看着门口发呆，好像盼望着那里突然出现一抹鲜亮的黄色衣裙。
　　医馆里最近是很热闹的，但是不是来看病的人，是一些婆婆嬢嬢，挤在柜台找甘草说话。
　　“甘草姑娘，你上次说那个沈姑娘，家庭情况怎么样？年芳几何？家里有没有姊妹啊……”“甘草姑娘，我这里有几个到年纪的男子，你看看方便介绍给她吗？她家住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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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草一边整理药材，给人抓药，一边回答这些问题：
　　“沈姑娘应该十八了吧。”“沈姑娘家里就她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沈姑娘家住……”
　　夏济槐看似给人诊病，实则心思全在这些打听的媒婆身上，甘草一句不落的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夏济槐有点想去捂嘴。
　　“夏大夫！”一声大叫把他的心思拉回来。
　　“怎么了？”夏济槐回神，抬头看着眼前坐着的大叔。
　　“夏大夫！你给我扎冒血了！”大叔一脸痛苦的表情，指着自己的手臂。
　　“对不住！对不住！”夏济槐这才注意到自己扎错位置了，连忙把针拔出来，给人包扎，“这半个月看病抓药的钱免了，算是我的赔偿，真是对不住了。”
　　“夏大夫，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大叔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看病太累了，你可以休息休息的。”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对不住你。”夏济槐饱含歉意地说。
　　“我们这里就你一个大夫，平日什么大大小小的伤痛你都看，还怕累到你了。”大叔咧开嘴笑笑。
　　“这是我该做的。”夏济槐点点头。
　　昨晚，应该是没睡好吧，他梦到了沈姑娘，惊醒了，坐了一晚上，他怕睡着了又梦到她。
　　自己对她，好像真的是那种感情。
　　夏济槐知道她家在哪，还没走到就看到院子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形形色色的适婚青年，排着队进院子里跟沈疏雨相亲。
　　“沈姑娘，我叫裴元焕……”沈疏雨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坐到她对面，把自己的生辰八字递给她。
　　“焕？”沈疏雨翻看着他的名字和八字，“我们不合，你看，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沅和焕，水火不容啊。”
　　“沈姑娘，我……”裴元焕还想开口，被沈疏雨拦住。
　　“祝你找到你的良缘，请回吧。”沈疏雨把庚贴还给人家。
　　“下一个！”
　　沈疏雨闭着眼按着太阳穴，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她都记不清见了多少个男的了，这个甘草，办事效率还真高啊。
　　迟迟没等到来人开口，也没有递庚贴给她，沈疏雨纳闷了，睁开了眼睛，看到坐下来的是夏济槐。
　　“夏大夫？”沈疏雨心里暗喜，这一招还是有用的，但是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你是不是插队了？”
　　“沈姑娘。”夏济槐没回答她，“我忘记带庚贴了。”然后拿了桌上的纸笔，亲手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疏雨拿起来看了看，放下去。
　　“你不是想要找夫婿吗？”夏济槐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看我可以吗？”
　　沈疏雨听到这句话，呼吸一窒，自己没听错吧，这是他说出来的话吗？
　　“夏大夫，你今天医馆没人看病吗？”沈疏雨没回答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想休息一天，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夏济槐的眼光始终追随着沈疏雨。
　　“我今天累了，大家回去吧。”沈疏雨站起身送客，然后往屋里走。
　　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夏济槐还坐在那，看着桌上的生辰八字。
　　“小猫，我想留下来。”沈疏雨喃喃道。
　　“你知道你们不是一路人吗？”小猫跟她一块趴在窗户上打量夏济槐，“虽然我也觉得夏大夫人很好，但是你们不会有好结局的。”
　　“小猫，这是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要定下来，和一个人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的命，注定不会过普通的生活。”小猫叹了口气。
　　“我要留下来，不陪你走了。”沈疏雨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我会回来看你的，虽然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是我还是祝福你。”小猫把自己的头往她怀里凑了凑。
　　“谢谢你。”
　　沈疏雨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了，滴在了小猫的头发上，抬手擦了擦泪水，沈疏雨打开了门。
　　“夏济槐！”沈疏雨一步一步走向他，“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沈姑娘，之前是我不敢说，不敢确认我的感情，沈姑娘这么好，善良真诚，我早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沈姑娘了。”夏济槐听到她叫自己，站了起来，也朝她走去。
　　“那我们成亲吧。”沈疏雨扑过去，夏济槐稳稳地接住她。
　　“好。”
　　婚期定在春天，她喜欢这个季节，万物复苏的好时候。
　　红绸满天，一对龙凤花烛燃到天明……
　　婚后第三年秋天，她生下了他们的女儿，小猫回来过一次，看她过得一切都好，又走了。
　　第七年，她去山上采药的时候，在林子里救了一个孩子，孩子无家可归，沈疏雨把他带回家。
　　女儿在院子里看书，看到她回来，立马放下书跑过去抱她：“阿娘~”
　　“念念在读书呢，真乖，阿耶呢？”沈疏雨把孩子抱起来，去屋子里找了一圈。
　　“阿耶去医馆了。”孩子抱着她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跟着娘亲一起进来的这个大哥哥。
　　“你回来了。”正要出门去找他，夏济槐自己回来了。
　　“夏大夫，这是我给你找的小徒弟。”沈疏雨把女儿放下来，领着救回来的孩子走到他跟前。
　　“叫什么名字？”夏济槐知道，这又是她在外面行侠仗义救回来的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有十来岁了吧。
　　孩子不说话，摇摇头。
　　“没有名字吗？”沈疏雨弯下腰偏着头看他。
　　“没有……”孩子的声音很小，沈疏雨差点没听见。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沈疏雨双手叉腰，故作思考的样子，“叫……林时捡。”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夏济槐不理解地挠挠头。
　　“因为这是我在树林里捡来的小孩啊。”沈疏雨笑了笑，又弯腰看着眼前的孩子，“可以吗，这个名字？”
　　“好。”孩子点点头，轻轻应了下来。
　　“那拜师吧！”沈疏雨张罗着就让孩子朝夏济槐跪下。
　　“等一下！等一下！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夏济槐还没准备好，连忙往后退。
　　“择日不如撞日嘛！”沈疏雨拉着他不让他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