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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班长广播公开处刑后(下) 那本被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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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被拍落又捡起的书,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萧驰野脸上,火辣辣地疼,不是皮肉疼,是某种更深的地方,像被人用钝器捣了一下,闷痛蔓延开,堵得他喘不上气。
篮球砸在围墙上的巨响还在耳膜里震荡,混着远处兄弟错愕的城声和场嘈杂的背景音,嗡嗡作响。可他眼里只有沈兰舟。
那人重新戴上了耳机,微微偏着头,视纷落在书页上,侧线条在晚的光线下显得既安静又锋利。刚才那场短暂的,单方面的冲突,似乎连他睫毛颤动的帽度都未能改变。
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无视。
萧驰野站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一种从木有过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冰冷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好像站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急速落,而他徒劳地伸着手,连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萧驰野彻底安静了。
他不再试图招惹沈兰舟,不再隔着大半个教室投去意味不明的视线,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路径。课间要么趴在桌子上睡堂,要么被兄弟勾着脖子拖出去,在走廊尽头吵吵嚷嚷,只是那吵闹里总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浮躁。
他的目光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第三排正中的位置。
看沈兰舟挺直的脊背,看他低垂的脖颈,看也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他被数学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空洞流畅的背诵,看他偶尔望向窗外时一瞬间放空的、带着极淡厌倦的眼神。
那眼神让萧驰野心里发紧。
他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广播里自己那混账的声音和沈兰舟那句冰冷的"恶心"交替回响,最后定格在那本被拍落在地的书,和那两站起书页的、带着极致嫌弃的手指上。
操。他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低吼。
周五傍晚,放学铃响得像一场款免。人群潮水般涌出教室。沈兰舟收拾东两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是教室里最后几个离开的。
萧驰野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沈兰舟没去车棚,也没往校门口走,而是拐向了教学楼后面那条很少人走的林荫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招桐,枝计交错,遮天蔽日,越往里走越暗沉安静,只有风声穿过叶隙的呜咽。
萧驰野的心跳莫名加快了,脚步放得更轻。路的尽头,靠近废弃旧艺术楼的地方,隐约传来几声下低的、不怀好意的哄笑和模糊的呵斥。
"妈的,还挺横?"
"转学生,听说你口味挺独特啊?喜欢咱们萧班长那样的?"
"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变态。"
萧驰野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嗡"一声冲上头顶。他听出了那几个声音,是隔壁职高那儿个经常在附近晃荡、惹是生非的混混。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拐过弯,旧艺术楼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呈半圆形,把沈兰舟者在斑驳的墙壁前,地上散落着几本课本和练习册,显然是被故意打落的。
沈兰舟背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找得死紧,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直直盯着为首那个芙毛,他校服外套的领口被黄毛揪着,扯得有些歪斜。
“松开”沈兰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淬了寒气的硬。
"哟呵?还敢命令我?"黄毛嗤笑,手上用力,把他往墙上又搡了一下,"老子就碰了怎么着?不仅碰,还想看看你小子..."
话没说完,一巨大的、完全失控的力量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黄毛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病,整个人被踹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旁边生锈的消防梯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惨叫着蜷缩起来。
另外两个混混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萧驰野站在那里,胸口利烈起伏,眼睛里一片骇人的血红,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扑向最近的那个,拳头裹着风声砸在那人鼻梁上。
清晰的骨裂声。
惨叫和怒骂瞬问炸开。剩下的那个反应过来,骂着脏话抡起拳头砸向萧驰野的后脑,萧驰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躲过,手肘狠狠向后撞击,正中对方柔软的腹部。那混混闷哼一声,捂着肚了跪倒在地下呕起来。
被砸中鼻梁的那个捂着血流如江的脸跟跄后退,眼神惊恐。
萧驰野没停,转身又朝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黄毛走过去,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萧…萧驰野?!你他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驰野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肋骨呻吟。他俯下身,揪住黄毛的衣领,几乎把他上半身提离地血,声音低难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碰他一下试试?"
黄毛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萧驰野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地上,"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他,废了你们。"
那三个混混连滚带爬,搀扶着,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扔下。
杂乱的脚步声和呻吟声迅速远去,小巷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和萧驰野尚未平复的、粗重的喘息。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沈兰舟,肩膀的线条得很紧,拳头上的关节破了皮,渗着血珠。刚才那股搏命般的凶悍戾气还未完全散去,笼罩在周身。
空气凝滞着,只剩下彼此压的呼吸声。
沈兰舟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整淡了一下被扯尘的衣领。他的目光落在萧驰野宽阔却微微发颤的背上,眼神复尔地闪烁了一下,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但很快又冻结得更加坚硬。
他弯腰,沉默地,一本一本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练习册,拍掉上面的灰尘。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平静。
仿佛才被围堵、被羞辱的人不是他,仿佛眼前这个刚刚为他打了一场恶战、浑身煞气的人也不存在。
节本摞好,抱在怀里,他直起身,从萧驰野身边走过。
衣角带起微弱的气流,掠过萧驰野僵直的手臂。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一句话。
就像走过一团空气,一块路边的石头。
脚步声清晰地敲在水泥地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林荫路的尽头。
萧驰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踩过黄毛的鞋底沾着灰尘和一点可疑的血渍。拳头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可他宁愿是幻觉。
沈兰舟最后那彻底的无视,比混混们恶意的羞辱,比拳头砸在骨头上的反作用力,更让他痛得彻骨。
冰冷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心脏一阵抽搐。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尽头,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吞没,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
他好像,真的把他弄丢了。
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