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而已》楚歆Cheering

4、背黑锅了

　　小少爷醒来的时候月亮都出来了。
　　下人住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劳作了一天的刘家家仆们正在享受难得的餐后聊天时间。
　　小少爷正准备摸黑起来的时候，听见了门外的响动，有人来了。于是小少爷迅速的把自己隐藏在了角落里。
　　嘎吱。“少爷？你还在么？”
　　是龙禾小心翼翼地声音，小少爷唤道：“我还在。刘管家带人去找我，回来了吗？”
　　龙禾循着声音走到角落，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见黑暗里那双闪亮的眸子。“回来了。”龙禾答道。“你要去找刘管家么？他天没黑就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堂屋里。”
　　小少爷听到刘管家回来了，就抬脚准备走，想赶在管家把自己溜了消息告诉爹娘之前去跟他求求情。被爹那个严肃死板的人知道自己为了不背夫子布置的千字文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绝对是一顿毒打。可是龙禾的后半句话生生把自己吓得动弹不得。管家在堂屋了？岂不是正在跟爹报告！
　　天色太暗，龙禾看不清小少爷脸上的表情，却觉得气氛不对劲，便问：“你怎么了？”
　　小少爷没理会龙禾，坐回铺上，一动不动的想着对策。
　　龙禾见小少爷不回话，不自讨没趣，也坐到了铺上，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新得的好衣裳带回去给娘看看。
　　少顷，小少爷说话了。
　　“龙禾，你去堂屋看看，莫被人发现了。记住刘管家和我爹都讲了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
　　龙禾怕黑，这刘家也是才来，陌生得很，也不认路，他就更是害怕了。
　　“唉，你听到没？”小少爷没等到回答，不耐烦了。
　　龙禾怯怯的开口：“我不晓得堂屋在哪里。外面又那么黑。我不出去。”
　　小少爷听了这话，本来就对自己的屁股上的肉担心得不行，龙禾这分明就是跟自己犯冲，少爷脾气一下就来了：“你是我刘家的下人！我是刘家的少爷！我讲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是规矩！现在就出去！不晓得堂屋在哪里？就在早上你撞到刘管家的地方后面！晓得了没？听见了就快去！”
　　龙禾的眼前闪过弟弟没有牙齿的小嘴嘟着样子，只回了一句：“是。”一转身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凭着努力记起的路线，龙禾蹑手蹑脚的终于站到了堂屋的侧窗外。刚刚站定就闻得屋内“砰”的一声，像是碗砸在石砖上那么清脆。龙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没站稳，连忙伸手扶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混帐！”屋内传来呵斥。之后的声音模模糊糊，龙禾隔得远，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觉得说话的人很是生气，比上次大哥替人家放的牛踩坏吃掉了自家田里的禾苗后爹的样子还要更生气。
　　龙禾还是听不清，就慢慢的摸着墙仰起头，把耳朵凑到窗户上。
　　这下听到了。“看我不打断那个混帐的两条腿！莫劝我！细伢子不学好长大了不得了！”
　　龙禾正仔细听着，突然被人从后颈跟捏住了。
　　“完了，又被发现了。”龙禾心里一凉。这下好了，被直接提到堂屋了。
　　龙禾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敢看任何人。
　　是刘管家的声音：“龙禾伢子？你在这里做莫子？”
　　龙禾身后的人恭敬的答道：“管家，我看他在窗下偷听，以为是哪里的小叫花子来府里偷食。”
　　刘管家听闻把视线转到龙禾身上，对座上的中年男人说：“老爷，他是新收的下人。白天穿着小少爷衣裳的就是他。”
　　老爷一看就知道龙禾这孩子心里藏着他们想要的答案——微微发抖的身体，一语不发僵直地站着。他只是说了句：“少爷呢？”龙禾就吓得招了。
　　小少爷被府里的壮丁拖到堂屋的时候，龙禾在少爷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带着歉意的眼神转脸看了一眼。少爷狠狠的瞪着龙禾，全身都像在喷着火苗子，只是看一眼，就灼伤了龙禾的眼睛，眼泪疼的落了下来。
　　老爷正准备开口训人，但被龙禾重重跪下的声音打断了。
　　“是我故意把少爷藏起来的。我想要那件好看的白衣裳，我怕少爷走了又被他要回去。”龙禾哽噎地道出违心的话。
　　后来的事情，龙禾只记得疼。疼得三天不能动，趴在铺上，在疼晕醒来的时候，想起没有人记得找那件他说过的白衣裳，心里有一丝甜了。

作者有话说

　　龙禾你个心软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