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幕一深

12、章·十二【小修】 她说：我们

　　章·十二

　　“滴答，滴答。”静谧的房间里，回响钟的走动声，明明是正午，房间里却是漆黑一片，温暖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阻挡着，恍如黑夜一般，只有钟上的一丝光亮，可以模糊地辨析。

　　颜西瑾吃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她伸手附在头上，轻轻地晃动着头，只觉头痛欲裂，双眼干涩，喉咙肿痛，浑身乏力，总之是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舒服的。

　　她勉强撑起上身，蹙着眉，想起自己是在纪彦卿的家中，只是，他的人似乎已经不在了。垂下眼帘，掩盖眼眸中些许外泄的失落，颜西瑾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开始找自己的衣物。

　　可是，终于撑着那老腰找到衣服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几块破布。

　　KAO！饶是教养再好，颜西瑾都要出口成脏了，这叫她怎么出去啊。

　　往上提了提床单，还好房间是恒温的，不然她肯定会生病的，都没有衣服。

　　“你在干什么？怎么下床了呢？身体还没好呢。”一进门就看到站在一边沉思的颜西瑾，纪彦卿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放，就心急燎火地向她走去，拉起她，便将她报上了床，巴拉巴拉地说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递上一杯水给颜西瑾，然后，将手贴在颜西瑾的额头，再对照自己的额头，纪彦卿轻轻地问颜西瑾，她似乎退烧了。

　　“我怎么了？”疑惑于他的动作，颜西瑾问道。

　　“嗯····你发烧了，现在应该好了。”想到她因为自己的索求无度而生病，再看看她憔悴的容颜，淡淡的一圈黑眼圈，和有些惨白的脸，纪彦卿三分愧疚，七分心疼。

　　“那····我睡了几天了？”生病？她身体一向挺好的啊，怎么会生病呢。颜西瑾有些疑惑。不过，现在身体是真的很累。

　　“两天，你睡了两天了。”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纪彦卿心疼地说。

　　“啊？两天？”两天？她睡了两天了，那·····想到自己已经两天没回家了，那顾玘不是急死呢么，还有小溪，肯定也是急着要自己哄他了，还有····她的工作，她合约没拿到，还两天旷工，没有工作倒是其次，只是这工作是顾玘帮忙介绍的，这不是拂了他的面子么。

　　颜西瑾猛地坐了起来，身体的难受也一下子压倒了脑后，除了有些许的晕眩外，其他还是没什么关系的。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纪彦卿双手扶着她的肩，皱着眉头，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颊上，暖暖的，颜西瑾只觉心中一股温暖的气流，甜甜的。却被她抛诸脑后。

　　“我有事。”对上纪彦卿的双眸，颜西瑾的眼中流露着焦急。

　　“不用担心，你的合约我已经帮你处理了，已经没事了。······你家里我也叫你的上司打电话去了，就说你临时要出差几天，所以，不用这么急，先躺下，乖。”似乎是看出了颜西瑾的焦虑，眼神微微闪烁，随即便恢复了平静。纪彦卿头头是道地和她说了起来，最后还像是她以前哄小溪一样地拍拍她的头，还说什么乖。

　　“可是我·····”经过刚才这一出，颜西瑾觉得自己已经睡不下了，还是想起来。

　　“嘘——”纪彦卿伸出食指，抵着颜西瑾的唇，只是当他触上她的唇的那一瞬间，身体无可遏制地抖了下，眼睛一下就变得深邃了起来，旋涡般地迷人而光彩，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强烈的欲念，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你先睡会，等我煮好饭再叫你，怎样？”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却是命令一般叫她没有机会反驳。

　　“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那，我就先出去了。”转身将衣服放在床头，纪彦卿就离去了。

　　过了一会儿，颜西瑾拿起一旁的衣服，也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她是真的睡不着了，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了，而且，虽然到现在两人的相处还是不错的，但是，她还是觉得既然决定了，就还是不要有瓜葛的比较好，再说·····他·····不是还有一个未婚妻吗，万一····万一碰到了，也····不好。努力说服自己不难过，不失落，不伤心，扬起唇角，眯着眼，颜西瑾便向外走去。

　　沿着走道，用指尖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米黄色的碎花图案的壁纸，眼光掠过依旧熟悉的水晶吊灯，和那个房子里自己为他选的那盏灯几乎是一样的，除了一点，就是那里的那盏的一根水晶柱子被自己弄破了一个角，而且有些裂缝，而这盏，一看就知道是全新的，其他几乎完全一样，不过，不是就是不是，再怎么像也不是。

　　他，这又是何必呢。叹了口气，依着记忆，颜西瑾向厨房走去，靠在日式的移动玻璃门上，看着里面不停晃动的身影，那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让颜西瑾有些恍惚，记忆中鲜明的画面于此重叠，仿佛是回到了过去。

　　其实，颜西瑾一直觉得自己爱上他是在那次他为自己进厨房的那次吧。

　　一个男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且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为了她，下厨房。虽然，那时候的他，煮出来的粥一般般，但是，她却沉迷了，那是她第一次吃到别人为她，就为她一个人而煮的东西，对她来讲，那不是任何一个词语可以比拟的。

　　那是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磨不过纪彦卿的纠缠和他的强硬，软硬皆施下，自己便退了宿舍，和他开始了同居的生活，那是也是这样，因为自己不会煮饭，每天都是纪彦卿代劳的，早餐和晚餐。如果是休息日，那便像现在这样，他将午餐也包下。总是耍赖要自己为他系上围裙，而自己则是恶作剧似地给他围上属于自己的粉色 hello kitty的围裙，然后，吹一声口哨，朝他摔个媚眼，对他的美艳不可方物的姿态，称赞一番，在他哭笑不得的时候，将他踹进厨房，自己则是倚在门口看着他娴熟地做饭，偶尔欣赏下他回头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表情。那时候，那温馨的氛围，幸福的感觉·····恍如隔世。

　　可是，人终究是不能活在记忆中，人必须向前看，过去的，也终究是回不来。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吧。忽然想起网络上恶搞的一句话：祝天下所有的恋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轻笑一声，自己似乎已经幸运许多了。自从知道自己有小溪后，她就不再奢求什么了，只要一辈子有小溪，和玘，她的人生就已经很完美了。

　　现在的自己和纪彦卿之间，就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虽然两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总是无法触摸对方，也无法进入对方的世界。而且，也不需要。

　　“啊，你起来了，我正要去叫你呢，可以吃了。”做完饭的纪彦卿接下围裙，正捧着两碗粥，一转身，便看见了门外的颜西瑾。他似乎是很开心，嘴角上钩，笑的万物失色，两眼紧紧地盯着她，赤骨地露出无限柔情。

　　本来打算和他说再见的颜西瑾，不知道自己是中邪了，还是因为那脑海中的记忆，或者是他的希翼。就这样愣头愣脑地答应了下来。

　　“怎样？好吃吗？”紧张地问着颜西瑾，纪彦卿心里揪揪地，他已经很久没有煮皮蛋瘦肉粥了，深怕自己的厨艺退步了，她再也不吃了，紧紧地瞅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很好吃。”不是因为他的紧张和期盼，颜西瑾说出了事实，他的厨艺一直都是那么好的，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更好，因为他的食物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爱。

　　听到她的回答，纪彦卿悬在喉咙口的心也就稳稳地回到了肚子里。自己也就吃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都埋头自顾自地吃着，餐桌间，只听到勺子与碗碰撞的声音，清脆的，煞是动听，至少纪彦卿是这样认为的。直到·····

　　“昨天的事，谢谢你。”颜西瑾认真地想过了，比起自己在包厢内受人侮辱，她还是愿意和纪彦卿一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他帮了自己。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颜西瑾还是觉得不要再和他纠缠比较好，长痛不如短痛。

　　“那，我就先走了。”起身，颜西瑾礼貌地和纪彦卿说了声再见，就朝玄关走去。

　　“那····我送你。”信步来到玄关的纪彦卿紧随其后，他拿起外套，却陪颜西瑾阻止了。她低下头，抿了抿嘴，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然后，她抬起头。

　　“不用了，还有，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你不能一直在原地徘徊，甚至是往回走。”然后，微微地吐了口气，颜西瑾就关门离去了，连个背影也不留给他。

　　向前走，可是，她就是他前进的所有动力啊。纪彦卿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的鞋柜边，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像以前那样，冲着她吼过去，拉着她，不让她走。可是，她是那么平静地和他讲，仿佛两人是没有关系一般，明明他们曾经是那么地相爱过，而且现在也还爱着，但为什么，她现在的样子，好像是在告诉他，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忽然想起她眼中的疲惫，那丝丝的倦意，深深地刺痛了他，是他的爱，叫她疲惫了吗，是他的纠缠叫她累了吗。难道真的没有可能了吗，自己真的应该放弃吗？他只觉一下子从天堂回到了地狱，不知道谁说过，欢快明亮的火焰稍纵即逝，留下黑暗使人惆怅，假使一开始就在一片漆黑中，无从想象阳光的模样，也许会更快乐。

　　她真的是个坏女人，她让他享受过了她的笑，她的哭，她的嗔，她的娇，她的媚，她的····让他想为她停留，让他想和她厮守，让他想不择手段地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有天，忽然发现，那都不是属于他的，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纪彦卿蜷缩在角落，这个相似的地方，有太多他和她的回忆，他稍稍一碰，便是一大片，而后便是彻骨的疼痛，他僵硬着，抽搐着，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努力驱赶内心的寒意，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如果只有在梦里可以得到她的爱，看到她的笑，她的泪，她的贪嗔痴，她的爱恨憎，那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房门外，颜西瑾僵着身子，挺着背脊，睁大双眼，含着泪，一步一步地渐行渐远。不是看不到他的心，不是看不到他的爱，不是看不到他的伤，不是看不到他的苦。可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当初的那些痛苦那些所承受的，她就怎么也放不下自己的坚持。是的，说白了，她就是自私，她无法第二次面临同样的可怕的经历，即使那个几率很小，即使他现在比她更痛，更伤。

　　快速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颜西瑾失声痛哭起来，原来，她竟还有眼泪可流，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5年前就为纪彦卿流完了。不过，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为爱情哭泣了，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手机乍然响起，颜西瑾一怔，急忙掏出，是顾玘。

　　“喂，玘，有什么事情吗？”咳了两下，她放低音量，不让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也没什么，就是，西瑾，你什么时候回来，本来今天是说好要带小溪去游乐园了，可是····”那边的顾玘有些犹豫，也有些担心。

　　“哦，你们在游乐园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才想起自己约了顾玘和顾笙溪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园玩，自己不能食言而肥。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她还有小溪不是吗。

　　再次站起来，颜西瑾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她想，也许，放下也不是那么地难。她拦了辆车，朝游乐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