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谈恋爱的注意要点》一条小鱼鱼a

6、第 6 章 “能不能当

　　周六那天在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秋雨过后，天气就不会那么燥热了。

　　蒋呈意打着伞出来，本来打算打车过去，但学校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牌，恰好公交车到了。

　　蒋呈意收了伞坐了进去。

　　公交车里也有一种湿湿的味道，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硕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用这种声音在公交车上隔出一个仿若真空的空间。

　　过了两站地，又有人上来了，坐在了蒋呈意的旁边。

　　身上还冒着雨天的湿寒气。

　　蒋呈意一开始没注意，毕竟上上下下在公交车上是常有之事。

　　但恍惚间他察觉到了让他意动的熟悉气息，侧头看了一眼。

　　李容很快垂下头去。

　　有半身都是湿的。

　　蒋呈意心内顿了一下。

　　李容发烧刚好没多久，还穿着湿衣服。

　　李容察觉到他的视线，又抬起头，道：“对不起，没有别的座位了。”

　　蒋呈意不知道他为什么因为坐在他身边跟他道歉，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那天的思修课，他不想坐在李容旁边，让李容介意了。

　　他到底是从什么环境下长出来的，心思怎么这么敏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问道：“你怎么在这个站点上车？”

　　李容说：“去做兼职了。”

　　那个站点是有辛文吉的那家商场，蒋呈意莫名其妙想起了上次那只棕色的小熊。

　　于是多问了一句：“做什么兼职？”

　　李容：“发传单。”

　　“下雨了，还要发传单吗？”

　　“下雨可以在商场里面，没关系的。更何况这种情况老板还会多给些钱。”

　　天气不那么热，比晴天的时候还会更轻松些。

　　蒋呈意想问他也会戴皮套吗，雨天会不会很闷。

　　但是想了想，觉得以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还是不要去问这么多。

　　“你是不是坐错方向了？”蒋呈意问。

　　这里并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没有。”李容说，“我还有一个家教要去。”

　　“……哦哦。”蒋呈意不说话了。

　　他心里数了数李容一个人要打几份工。

　　打扫实验室、图书馆阅览室助理、帮老师整理资料、兼职发传单还有家教。

　　这还单单是他知道且遇见过的。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有精力！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上的人都惯性往前扑去，司机大骂道：“大雨天闯红灯不要命了啊！”

　　车上的人也怨声载道。

　　李容感觉自己磕在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上。

　　他心跳微停，竟然一时间没有起来。

　　直到听见了旁边人的“嘶”声。

　　他侧头看过去，蒋呈意额头红了一块儿，正好撞在了前面的柱子上。

　　此时正用左手一下下点着额头，眼尾都红了些。

　　看上去真的撞的不轻。

　　事故发生的时候蒋呈意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手垫在了李容前面的柱子上，他自己却磕在了前排座椅上。

　　刚才千钧一发，应该是本能反应，没有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蒋呈意看了一眼右手，便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好像只关心自己脑袋上的伤。

　　但李容看见他的手也红了，他刚刚磕在手上的那一下也不轻。

　　蒋呈意皮肤白，以至于疼痛很容易从身上以印子的形式显露出来。

　　“你……”

　　“嗯？”蒋呈意侧头看过来。

　　“……没什么。”

　　李容想问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帮的上的。

　　他垂下了视线，心脏处像有一个很轻的小锤子一下下敲着负责泵出血液的主动脉，让他觉得心里顿顿的。

　　蒋呈意揉了揉额头，侧头看了看李容，突然道：“李容。”

　　李容垂着视线：“嗯。”

　　“我一直来不及跟你说，”蒋呈意说，“那天的事情，能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李容猛地抬起了眼睛。

　　蒋呈意等着他的反应，但过了好久，只听见李容说：“好。”

　　蒋呈意有点意外，他以为李容最起码会问一句“为什么”。

　　大概李容也觉得那天的事太过荒谬，不愿多提。

　　但蒋呈意本着负责的态度，还是要跟他说清楚，

　　“那天是我的错，我不太清醒，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告诉我，以后我们还是少接触一些。”

　　蒋呈意没开口的是，那天之后他确实总想亲近李容，一旦李容离他近了，他可以很快察觉到，并且想像树袋熊一样爬到李容身上，给他灌满□□。

　　所以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离远些为好。

　　不过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被打。

　　李容眼睫微微颤动了下，他的脸映在车窗上，连带着窗外的雨滴，像是有什么晶亮亮的东西落在了睫毛上。

　　他说：“没关系。”

　　不用什么补偿。

　　他其实一直想问蒋呈意，这几天为什么在躲他。

　　但也许他从小到大一直只学会了被动和接受，即便有很多机会，他也没有开口问。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蒋呈意把那天看作不清醒不理智的一场“错误”。

　　“嗯。”蒋呈意说，“你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好。”

　　两人都以为这趟偶遇很快就会结束，但很不巧的，他们在同一个站点下了车。

　　李容跟他说了再见，抬步要走，却被蒋呈意抓住了袖子。

　　他回头看去，蒋呈意把他拉进公交站牌的亭子里：“你在这里等等我。”

　　随后快步往街道另一边走去。

　　李容没来得及问什么，不过也无所谓，蒋呈意让他等他便等。

　　过了一会儿，蒋呈意又跑了回来，把一个袋子塞到了他手上，

　　“这是我刚刚买的，一会儿到了屋子里去卫生间换上，你家教那么久，穿湿衣服会不舒服。”

　　至于大小问题，那天时间不短，蒋呈意自认为他对李容的尺码心中有数。

　　雨还在下着，蒋呈意打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红色雨伞，因为奔跑，衣服和裤脚上都沾了一些水，

　　李容拿着袋子顿了一下，他突然很想抓住蒋呈意问一问他，既然不想再有牵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不觉得这很荒谬，很悖论吗？

　　但其实蒋呈意好像对谁都很好，李容想起那天蒋呈意跟宋沐风说的那句：“他发烧了，换你你会不管吗？”还有那天蒋呈意刻意找路边不认识的发传单的皮套熊要了一张传单。

　　不过是他对蒋呈意的好太在意了而已。

　　于是李容“嗯”了一声，迈步朝家教的地方走去。

　　蒋呈意没在乎他态度冷淡，一是李容的性格本来就这样，二是你都把人家弄上床了，你难道还指望人给你好脸色？

　　要不是李容性格好，不揍他一顿就不错了。

　　李容走到拐角处回头，那个张扬的红色雨伞已经飘向了另一个方向，仿佛永远也抓不住的艳丽的花。

　　不知道是蒋呈意上次吃的环丙孕酮和螺内酯，还是他第一次发情期憋太狠了，亦或是遇到了第一次的李容，亦或只是因为天气原因，本来魅魔成年后的发情期一个月一次，但蒋呈意今天又不舒服了。

　　他有点头晕，手撑在公交站牌上缓了缓，深吸了两口气。

　　雨天的湿润空气进了他的鼻腔，阴沉黏腻的搅动了一下他的肺腑，给那种燥热的感觉糅杂了很多杂质。

　　他产生了一种趁李容没走远，把李容拽回来在大马路上亲的冲动。

　　这也太可怕了。

　　他闭了闭眼睛，觉得好一些了，一会儿去姑姑家应该没问题，只要不碰上李容就行。

　　李容的气息不能算是他难受的罪魁祸首，但可以算作催化剂。

　　谁让他一看见李容就想扑上去呢，他爹说的真没错，看来已经被他妈扑过很多次，总结出经验了。

　　他也没想到他爹所说的“依赖感”能这么强烈。

　　他朝着姑姑家另一个方向走去，刚才着急给李容买衣服了，现在得去给姑姑和小表妹买点礼物再上门。

　　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打着伞，他敲开了姑姑家的门。

　　林惠兰提前跟姑姑说过蒋呈意这两天会去看她，蒋语棠早就期待了，听见敲门声就立刻跳下凳子出去开门。

　　“意意哥哥！!”清脆的童音像是净化器一样，蒋呈意听见心情就很好，完全把身体上的不适抛到了脑后。

　　他把东西放下，抱起蒋语棠：“有没有想哥哥呀？”

　　“超——级——想!!”蒋语棠拖长声音，好像声音有多长，她对哥哥的想念就有多大似的。

　　“怎么小意过来还带礼物啊？”姑姑把蒋呈意迎进来，

　　蒋呈意放在蒋语棠，牵着她的手，笑眯眯道：“给姑姑和棠棠补充营养嘛。”

　　刚说完，他就看到了站在蒋语棠卧室门口的人，止住了声音。

　　蒋语棠兴奋地把蒋呈意拉过去，介绍道：“意意哥哥，这是李容哥哥！”然后她把蒋呈意拉的半蹲下身，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蒋呈意：“李容哥哥长得和意意哥哥一样好看诶！”

　　蒋呈意：“……”

　　蒋语棠对他的沉默十分不满，拉了拉他的手：“李容哥哥长得好不好看嘛。”

　　蒋呈意抬眼看去，李容穿的还是那件湿了半边的衣服。

　　此时已经被体温煨的干了些，不过空气太过潮湿，穿着肯定还是不舒服。

　　“……好看。”蒋呈意捏了捏蒋语棠的鼻子，“不过都没棠棠长得好看，棠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美女。”

　　蒋语棠高兴的不得了，mua亲了蒋呈意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