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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教唆 是谁教唆了 ...


  •   回到几个小时前,城市的另一边。
      公司某位高管正在汇报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觑一眼主位男人的脸色,生怕说错什么。
      而对方却似乎没有在听,低阖着眼眸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高管正想松一口气,结束他这次的汇报。

      闻镜听却忽然抬眼看向他,仍是方才的姿态,眼底淡漠而锐利。

      “如果这就是你们部门努力两周给出的方案,你现在就可以去领取裁员赔偿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句脏话,可怎么听都像是在表述“废物”二字。

      高管浑身一僵连忙道歉,再三保证下一次汇报一定会拿出更好的方案。

      而闻镜听只是平静地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点开对话框里的图片。
      女孩听话地穿着他搭配好的衣服,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看起来很乖。

      他放大确认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仍然戴着他们的对戒。而后将图片保存下来,查看图片的拍摄时间,来自两分钟之前。
      同平时一样,从教学楼大厅的全身镜到她的教室,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他神思稍缓,耐心地回复着她的消息。

      会议结束之后。
      司机沉默地按照闻镜听的示意,驾驶着车开往去弘愿寺的方向。

      林肯驶过山门殿,一墙之隔,景象与山门之外车水马龙的世界截然不同。
      梵音阵阵,清烟袅袅。

      十二三岁的小和尚在大殿外等候着,见保镖拉开车门,便上前对闻镜听说道:“闻先生,师父在大殿等您。”
      他低着头把人带到就匆匆离开,不难看出他对这位闻先生很是畏惧。

      大雄宝殿里。
      横三世佛低眉看向世人,眼底是无尽悲悯。下方一道盘坐的身影背对着门外,敲击木鱼发出的声响与诵经声从里边传出来,空灵悠远。

      男人神思淡漠地往前走去。

      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他不记得距离他第一次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大概很久了。
      久到当初带着他来的人,病逝或逃离故土。

      闻镜听跨过陈旧的门槛走进殿内,和以往一样,头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他习惯了这种疼痛,只是拧了拧眉。

      弘玄法师阖着眼,木鱼敲响一声,指腹就将手中佛珠捻过一颗。直到他将经文完整诵完,才转头看向闻镜听。
      视线扫过他手上的戒指,似乎早有预料,语气里不带询问的意味,“是沈小姐。”

      闻镜听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弘玄法师只道:“那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没有指明说的是谁,但想来善良一词与闻镜听并不沾边。

      “这二十年,你月月来寺里诵忏悔经。可曾害怕过,往昔所行恶业被沈小姐发现?”

      “恶业。”
      闻镜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口中咂摸过这几个字,嗤笑道:“哪来的恶业,我所行之事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

      弘玄法师像是料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他看着闻镜听手上那枚戒指,说得讳莫如深:“因果循环。”

      说罢,弘玄法师收回了目光,再次敲响木鱼,“去吧。”并不试图劝说执迷不悟的人。

      日头高悬在正上方。
      小和尚照例到藏经阁前收拾那位闻先生誊抄完的经文,平常这个时间闻先生早已离开,今日却意外地看见弘玄法师站在石桌旁边。

      小和尚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弯腰,喊了声“师父”。

      弘玄法师看着小和尚,那年闻镜听初到弘愿寺时,也正是这般岁数。
      那时闻镜听身上的戾气藏也藏不住,在寺里住下的几年里,日日礼佛诵经作功课,戒掉了口欲,同寺里的僧人一样只食素斋,性格也愈发平和冷淡,就连当时的弘玄自己都相信他已然慢慢转性。如果不是后来的那件事......

      老人看向纸上的忏悔文,低眉叹息。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闻镜听年年诵读誊写,却不知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小和尚好奇问师父为什么叹气。

      弘玄法师语重心长地说道:“怒目金刚心存慈悲,菩萨低眉冷眼观世。如果反过来,有金刚手段没有慈悲心肠,容易走向逞凶作恶。心怀慈悲却不冷眼观世,则观世上之人皆为可怜人,极易介入他人因果,致自身于困境中。”

      小和尚听得云里雾里,尚不能明白。
      将闻镜听誊抄完的经文收了起来,妥善放在藏经阁的一角。

      这里整齐堆放着许多誊抄过经文的宣纸。
      小和尚好奇地翻了翻,最里边的角落,陈旧泛黄的宣纸上了年头,上边的字体狂放里带着几分稚嫩青涩。但不知怎么,他竟觉得笔锋间与方才那位闻先生极为相似。
      可是一个狂放一个沉稳,风格迥异,本不应该有相同之处。

      /

      对于几天后的跨年夜,闻镜听做了细致地安排,从礼物到约会,从地点到内容,甚至是她的礼服都为她安排好了。
      虽然时常说她是小比宝宝,但是比起闻镜听,她实在算不上高精力。他的行动力强得吓人,这些完整的安排是他在一天里计划好的。

      沈灼音也越发期待起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隔天她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在场的还有一位院领导和教授。
      “学校新年晚会原定好了主持人,其中一位家中老人突然病危,不得不赶回外地家里。所以主持人空出了一个位置,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灼音你要不要来试试,我们都很看好你。”

      沈灼音想要委婉拒绝,但三人的劝说之下,她实在推脱不得,便答应下来。
      回到家告诉闻镜听,他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却只说:“音音有这样的机会,我很开心。”
      “别担心我,音音专注忙你的事情就好。”

      加上最近没课的时间都跟着大家彩排、过流程,和他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沈灼音更愧疚了,只好每天晚上尽可能地补偿闻镜听。
      于是予取予求,几乎没有不答应他的。
      因为需要穿礼服,所以除了露在晚礼裙之外的皮肤,晚礼裙之下的胸腰腿上处处布着吻痕。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晚会那天。
      沈灼音大早上就出了门,忙了一整天。在上台之前,给闻镜听发着消息。

      “对不起哥哥qaq”
      “今天我不是小比是小鸽子”
      “只能下次再和哥哥浪漫约会了”

      闻镜听原先为了和她过跨年夜,推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她出门后,他就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沈灼音想,听起来就很孤独。
      如果爱是常常感到愧疚,那么她今天真的有爱他很多...

      意外的,闻镜听竟没有秒回。
      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沈灼音很难不去想他是不是生气了。虽然他温柔包容,大多数时候都不和她计较什么,但毕竟是他精心安排的,她又临时鸽了他。
      她心底惴惴的,但仔细说来,中间也就是几分钟而已。

      临上台之前,还是没有收到闻镜听的消息,沈灼音抿了抿唇只能把手机先锁进她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晚会主持人不只有两位,四人一起走上舞台,走位是提前彩排过的,手卡上的台词她练习过很多次,分外熟悉。聚光灯落在身上,让人看不清台下观众的神情,也就无从紧张。

      某个瞬间福至心灵,沈灼音定睛朝着最前方那一排看去。她分外熟悉的身影就赫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手边的座位牌上没有写姓名,只挂了个校友的名头。
      他向来低调,竟为了她出席这样的场合。

      在“大腹便便”或头发稀疏看起来就很有学问的领导中间,闻镜听显得尤为惹人注意。
      他噙着温和的笑靠坐在那,双腿随意交叠着,看上去斯文又矜贵,而他只看向她,为台上的她鼓着掌。

      来了故意不告诉她,害她平白担心。
      沈灼音在心底嗔怪着,还是不由地为他的出现而感觉到欣喜和安心。
      只要他在,她好像就有无尽的底气。

      开场主持环节结束,进入第一个表演节目。沈灼音从台上下来,负责晚会的领导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台风很稳,看起来不像是不常主持活动啊。是不是为了和男朋友去约会,故意找的托词?”
      沈灼音莞尔谢过对方的夸赞,等到领导走远,另外一位女主持人快步从她身边走开,像是很不愿意和她站在一块似的。
      四周的议论声再次多了起来。

      “前段时间系里有个男生就是因为她摔断了腿,那个男生还是个富二代呢。结果那天她姐来闹,说她在外边还有个金主,难怪一般的人她看不上。”
      “原来就是她啊,听说是私生女来着。”
      “之前本来定的主持人不是她啊,怎么突然换成她了,你说是不是...”

      自从沈恩怡上次来大闹一场,当天发生的事情迅速传开来,在口口相传中演变出许多版本,关于她的传言越发丰富了起来,甚至很多就连她自己都没听说过。

      当议论太过冗杂,她没法和每个人都对峙,便只能抓住最会带节奏的那位。
      沈灼音忽然看向其中一个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内容却尖锐。
      “你很在乎我吗?”
      “很多我不知道版本,你好像比我清楚多了,源头来自你吗,是你在编我的谣言吗?”

      “不、不是我编的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对方的语气显然变得弱了一些,像是生怕沈灼音追究一般,胡乱解释几句就走开了。

      沈灼音看着周围的人,“如果大家还有关于我的疑问,随时可以来问我。”
      说罢,她敛了眼眸,将手中的台本翻过一页,继续练习着下一部分。

      沈灼音并非不在意外界的声音。
      曾经她也会着急地一遍遍解释“我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我没有做过”,但没有人会停下来听她说完。从中学那几年之后她就很清楚,在意也没有用,人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在又一次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沈灼音忽然在后台看到一位许久未见的身影。
      是那位给她送过情书的男同学周致。
      他拄着两边拐杖,脸上的几道擦伤还未恢复,看起来很狼狈。

      大约确实摔得不轻。

      沈灼音不打算寒暄,毕竟他们的关系并不能算得上是朋友,甚至因为她拒绝了对方,更应该避嫌,不该多接触。笑着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可周致却在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叫住了她。

      “沈同学,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最近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我是因为你才摔断腿的,我怕你误会,所以还是想来和你说一声。”

      沈灼音的脚步顿住,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他受伤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受伤的,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周致苦笑地抬起一边拐杖,“近期可能都要靠拐杖了。”
      “我不是自己摔的,是那天离校走楼梯的时候被人撞到了,所以和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沈灼音摇摇头,“我没有这么想,只是学校里的同学要朝着这个方向猜测。”
      “不过你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

      “其实我不是自己摔的。”
      周致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我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故意的,那个人戴了墨镜,穿着黑色西装,很魁梧,撞完我就头也没回地走开了。”

      她问道:“这个打扮是保镖吗?还是打手?”
      别院里的保镖就是黑色西装戴墨镜。

      周致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我从台阶上滚下去之后,看到台阶的顶端站着另一个男人。他出现的很奇怪,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压迫感太强了。明明看不清脸,但是我却有一种……被蛇紧紧盯着的感觉。”

      他说得太吓人,沈灼音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有监控吗?或者你记得他什么特征吗?有没有找辅导员陪你去报警。”

      “我查过那里的监控,损坏了还没维修,所以什么都没拍到。”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看到他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属的物件,好像是一个药盒。”

      “什么?”
      几乎是瞬间她联想到了闻镜听,但片刻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的。
      他向来温和包容,怎么会与一个素昧平生的大学生结怨。

      “我看得不太清楚,应该是一个药盒,也有可能是个打火机?我不确定。”

      “也有可能。”
      “或许是个zippo什么的。”

      周致踌躇片刻,还是把心底的话说出了口,“我刚刚看到那位荣誉校友手上好像有和你同款的戒指。他是你的男朋友吗,你和他对视的时候,目光会变得很不一样。”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沈灼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
      “嗯,我们是恋人,有什么问题吗?”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和他前面说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关联。

      “这样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觉得那天我看见的人,很像你的男朋友。”

      沈灼音顿了顿,随即狠狠地皱紧眉头,语气也变得差了些:“确实很冒昧,他是一个很善良包容的人,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希望你不要乱说。”

      “希望你早日康复,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如果是揣测她,她尚且可以忍耐,但这样揣测闻镜听,她完全接受不了。
      他明明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晚会逐渐到了尾声。
      其中一个环节是给来宾和领导们送花,数十位来宾和领导,竟恰好将她分到了给闻镜听送花的位置上。

      刚才在台上站得远没能看清,此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交叠的双腿,发现他大腿处的西裤面料微微显出一道环形的轮廓。
      沈灼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闻镜听今天居然极为正式地穿戴上了衬衫夹。

      他很重视这个场合。
      也很重视他看到她主持的第一场晚会,即便它只是一场校内小型的新年晚会。

      沈灼音上前一步,将手中捧着的花束递到闻镜听的面前。
      她的心底胀胀的。
      如果不是在这里,她真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好吧,她承认,除了拥抱之外,她也很想戳一戳他的衬衫夹。

      闻镜听接过那捧花时,他竟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掌心。明明平时牵过那么多次手,十指相扣或是被他拢进掌心,甚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这一触即分的触碰,却如过电般,酥麻迅速传递开来。

      分明是going来的...

      无人发现两人的暗流涌动。
      沈灼音怔愣着,他却端得“冠冕堂皇”,温和笑笑:“谢谢同学。”
      可那双眼眸却是那样直白。

      她想要躲避他的视线,垂眸时却意外地瞥见某处...
      他竟然...?!

      沈灼音努力克制自己的脸别红,但耳廓还是因为羞赧而红透了,转身跟着队伍一起退回了后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闻镜听看着她小跑离开的背影,似乎空气都被她搅动变得凌乱。他精准地捕捉着空气里余留的一抹香甜,放任嗅觉深深地沉溺其中。
      量体裁衣的西装裤本该分外妥帖,此刻却因为她而变得紧绷,怎么也压抑不下去。

      没办法。
      谁叫他的音音在舞台的模样那样自信明媚,她眼底的光亮似乎要胜过舞台上的聚光灯。
      好美...
      他的音音...

      直到沈灼音回到后台,那种心跳急促的感觉仍未散去。
      他怎么能在这里就...

      她摇了摇头,用手背贴着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不敢再继续想了。

      很快,沈灼音和其他主持人一起回到舞台上,进行最后地结束语环节。
      她始终不与闻镜听对视。
      她很清楚,一旦她的目光和他相撞,她的大脑一定会宕机几秒。

      晚会正式结束。
      彩带落下的瞬间,她看见闻镜听无声的口型,“宝宝。”
      “*了,怎么办。”

      被她偷偷发现还不够。
      他还要在人声鼎沸里亲口告诉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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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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