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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牵连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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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与珩命人调查简洄之的身家背景,以及最近去过的地方。
他本就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画师,据说出身川西一带,几天前经过一座小城,为当地一名豪绅画过全身像。
他五湖四海都有一些朋友,江与珩选取其中较为出名的人,以‘黑石散’为线索,派出母族的一些修士进行调查。
襄阳城内有一名医仙,名叫段筹,人称‘百病消’,医术高超,炼丹术亦不逊色江与珩的母亲,江与珩便将他请来诊治简洄之。
段筹算是一名游医,连他也没见过这种毒,只能以灵丹暂且遏制,并表示这种毒有一种‘瘾’。
“瘾?”江与珩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毒,居然能让中毒者有瘾?
段筹脸色凝重,点头道:“不错,此毒之所以发作时如此痛苦,就是因为中毒者已经上瘾,必须每日服用,否则就如同他这般万蚁噬心,神智疯狂。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也很难戒掉。”
江与珩请教道:“不知先生是否听说过‘黑石散’?”
段筹低喃一遍,缓慢摇头:“不曾听闻。”
江与珩道:“如果此毒一直不解,他会一直这样?”
段筹叹道:“这种痛苦不是人人能够承受,等到他受不住时……”
江与珩拧紧了眉,黑石散之名这么多人都没听说,看来是最近面世的一种毒,源头是什么?是刻意在散布吗?简洄之是从哪儿得来的?
段筹第一次见到这种毒,难免心痒,便取了简洄之的血,又记录了他发作时的种种迹象,准备回去仔细研究。
江与珩送他到门口,要给他报酬,他一分未收,一边喃喃不休,一边独自走回去了。
等到调查简洄之的修士回禀消息,他再将这件事汇报给母亲,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正思索时,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江与珩惊了一下,什么人能不动声色地靠近他?
于是目光带了几分警惕,转头一看,日思夜想的一张容颜撞入眼帘,江与珩身子一震,错愕道:“你……?”
沈唤星笑着搂住他的腰身,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问:“想我没有?”
江与珩嘴角不自觉上扬,沉郁的眉眼都亮了起来,眼里卧着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沈唤星抬头看他,道:“说来话长,路过这里遇见了虞天霖他们,是他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江与珩嘴角一滞,声音略低,凉凉地:“我说呢,你得去见他一面,才来我这儿。”
沈唤星手上力道加大,搂紧了他,眼里笑意盈盈:“都说了是路过这里,我也没想到会遇见虞天霖。”
江与珩鼻腔里轻轻一哼:“你们缘分巧,我略差一些。”
沈唤星笑出声,江与珩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往常她都是嘴角淡笑,便问:“笑什么?”
自己要说出来,他估计要羞恼了,于是沈唤星不说,问:“那你怎么在这儿?”
江与珩搂着她的后腰,乌亮的长发如绸缎般在他掌心,不由得摩挲几下,说:“别馆这里出了件事,母亲吩咐我来看看,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唤星道:“刚好,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别馆总领走了过来:“少爷……”
一见到拥抱的江与珩和沈唤星,连忙低头。
光顾着叙情,在别馆门口拥抱的事情都忘了,尤其是街上还有行人走过。两人互相松开对方,江与珩轻咳一声,问:“怎么了?”
总领道:“少爷,那简洄之清醒过来了。”
江与珩看向沈唤星,道:“正巧你来了,我带你去看看那个人,说不定你能解决。”
沈唤星见他十分信任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暗中窃喜,便问:“见谁?”
走路去的这段时间,江与珩简略地把事情说了,提到黑石散,沈唤星顿时站定:“黑石散?”
江与珩:“对,你听说过?”
沈唤星垂眸思索一瞬,说:“你带我去看看。”
等见到简洄之,沈唤星探他的脉搏,果然和陈令仪的脉象一模一样!
江与珩将段筹的诊断告诉了沈唤星,沈唤星联想起陈令仪的话,不由得深思。
她心中的猜测,得到进一步的验证。
江与珩见她一直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道:“你知道这黑石散?”
沈唤星忽然笑了一下,“你才是我的缘分。”
江与珩见她莫名其妙说这样一句话,不明所以。
沈唤星便将落英山的事情和他说明,说完后下了定论:“这毒一定是惊灭堂造出来的。”
“怎么这样确定?”
“蔺南飞加入了惊灭堂,我中深冬蛊毒是他的手笔。而这蛊毒玉凌尘也有,魔修在落英山现身,说明玉凌尘背后之人出自惊灭堂,而且修为身份不低。陈令仪应该是不知不觉吸入了黑石散,有一年时间,在此期间没有其余案例,说明陈令仪或许被拿来当试验,见效果不错,才被惊灭堂正式开始使用。”
如果是这样,掳走叶若薇的人,她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但他为何要对落英山出手?陈令仪、杨惠……
江与珩看向简洄之,他瘫在地上,目光涣散盯着屋脊,好像一个木偶。
“你应该知道自己在服用黑石散吧?”江与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阴郁。
简洄之整个人处于一种致幻般的感觉里,用气音说:“那是一件神物,无可比拟,太美妙了!”
他闭了闭眼,回味着:“有了它,我能画出这世间最美的画!”
江与珩皱眉,“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简洄之道:“是一个西域商队,那个时候我一直画不出令我满意的画,打算斩断右手,从此弃笔。但他向我提供了这件神物,我感觉眼前的万物都变了,变得绚烂多姿!我的手!我的手终于画出了好作品!”
他说着说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面色潮红,整个人迷醉了一般。
沈唤星沉声道:“此物不仅毒性可怕,而且能给人带来一种美妙的感觉,惊灭堂估计是要借此摧毁整个修仙界。”
修士沾染上,后患无穷。叶若薇牺牲三瓣花叶祛毒,陈令仪依旧有吸食的渴望,可见其危害。
惊灭堂沉寂了百年,一现世便掀起众多波澜。虞天霖说他们在到处抓人,估计是冰洲损失较多,想要抓活人炼化。
江与珩道:“你来洛阳,会是他们的计划吗?”
沈唤星自然也将叶若薇被掳、自己根据时断时续线索来洛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江与珩听了玲珑花的指引是时断时续的,便有了这个猜想。
“可能吧,但到现在他们一直没有现身,若薇还在他们手中,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
江与珩道:“你想找我帮忙,是为了她?”
沈唤星道:“是,我想着你在洛阳会有很多修士可以派出,但又想了想,惊灭堂一直游走于黑暗中,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还是算了。”
江与珩忽然道:“我去汇报父亲,让他多派一些高手来。”
沈唤星知道他担心自己,笑了笑:“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想要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
江与珩见她自信十足的模样,犹豫说:“那你一定要小心,这些天我和你一起行动。”
沈唤星握紧了他的手。
傍晚时,江与珩让人准备了几样菜色,都是沈唤星喜欢的,两人一起吃了饭,江与珩又将黑石散的事情告知了父亲,做好防范。
沈唤星想,虞天霖大概还在洛阳城,这件事也顺便告诉他一声。
江与珩命人将他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沈唤星居住,两人隔着一道墙的距离。
第二天清晨,沈唤星在屋顶打坐,因为挂心叶若薇,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只能草草作罢。
温家别馆的环境清幽,下人行走时,一点声音也不曾发出,训练有素。
摆好朝食,沈唤星和江与珩坐在桌上,她心中挂念,仅仅喝了一碗粥。江与珩知道她心事,便说:“你不是说他们还要用叶若薇牵制你,所以不会伤害她吗?”
沈唤星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她,她修为不高,性格又倔还任性,只怕要吃不少苦。”
理智告诉她不会有事,但感情还是会担心。
江与珩道:“我会派人出去搜寻,你不要太担心了。”
就算是无用功,也要试一试。
正说着,总领走了过来,道:“少爷,谢夫人和灵南小姐前来辞行。”
江与珩差点忘了这件事,道:“快请进来。”
沈唤星问:“她们是?”
江与珩道:“是我母亲年少同窗,我叫她谢姨母,还有她的女儿算是我妹妹。”
谢兰章携着谢灵南走进来,看见沈唤星,愣了一下,谢兰章见她目若秋水,气质出众,便问:“这位是?”
江与珩牵起沈唤星的手,介绍道:“她叫沈唤星,是我的……意中人。”
沈唤星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么直白?
谢兰章见他二人共用早饭,心里猜到几分,听见他亲口说出还是有一些遗憾,看了一眼女儿,果然正垂眸叹息。
“原来是这样,沈姑娘才貌出众,瞧着与你甚是相配。”谢兰章说了一番客套话,才表明要和女儿离开了。
尽管她连番推辞,江与珩还是派了一些族中修士跟随保护,将她们送到门口。
谢氏母女二人虽然是前往万剑山看望温意迟,却也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因此乘坐的是特殊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快上许多。
谢灵南上车前最后看了江与珩一眼,道:“江公子再见。”
江与珩道:“谢姑娘一路保重。”
谢灵南微微一笑,进入车内。
目送她们走远,沈唤星道:“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江与珩道:“之前母亲让我和她订过婚约。”
“现在呢?”
“早就解除了。”
沈唤星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问:“为什么特地向我解释?”
江与珩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沈唤星低头道:“是吗?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知无不言吗?”
江与珩见她神情郑重,如实回答:“我不会那样要求你,如果你想说就说,同样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
沈唤星了解地点点头,忽然一笑:“那你回答我,自从分开后,想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她总是很在意这件事。
江与珩想到刚才自己的回答,觉得中了她的圈套了,于是咬牙反问:“那你呢?是时时刻刻想我,还是隔一段时间想一次,或者干脆没想我?”
沈唤星道:“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没想到她立刻真诚地回答了,江与珩看着她隐约温柔的眼眸,忽然心中一顿——
她之前没有感情,没失忆前也是独自一人过了很长时间,难道说她在确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江与珩心里一软,低声说:“我也是。”
沈唤星眼睛一亮,“什么?”
江与珩闭了闭眼,“我也是!”
沈唤星得偿所愿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江与珩这种别扭的样子,他向来不会袒露感情,用一些手段让他红着脸说出来,真是太好玩了。
原来这就是愉悦。
沈唤星觉得全身飘飘然,血液沸腾,心跳也快了几分。记忆中,她很少有这种感觉,真美妙。
一定要多逗逗他。
虽然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自私,但沈唤星看着江与珩,这些彰示着道德的情感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下午,江与珩派出去搜寻魔教踪迹的修士汇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在沈唤星的预料之中,她已经想过了,既然对方暂时不出招,她就只能引蛇出洞。
沈唤星对江与珩说:“还要劳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散布一件消息,不过可能要借一借你的名声。”
江与珩道:“你说。”
沈唤星道:“玄天剑宗少宗主除妖时不幸受伤,幸得落英山主傅若华相救,然后可能要委屈你暂时不出馆。”
江与珩想了想,说:“这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做?”
沈唤星道:“我心里有一个怀疑人选,我想了很长时间,觉得他的目标应该是傅山主。但傅山主如今下落不明,他也不知道行踪,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
“这个人就会来找我。”江与珩已明白过来。
沈唤星道:“没错。”
江与珩道:“我这就去吩咐。”
温家产业众多,再加上传音术迅捷,洛阳城方圆百里的其余各座城镇,别馆、酒馆、店铺、暗桩等都接到消息,开始散布这件事情。
一天时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傅若华最近本就站在风口浪尖,顿时引起众多议论。
沈唤星还想起一件事,“虞天霖应该还在城中,我有事要去见见他。”
江与珩面无表情:“那你去吧。”
沈唤星拉他手:“你陪我去。”
江与珩双手抱臂站立,语气淡淡:“你不是说要我不出别馆吗?”
沈唤星道:“他没那么快上门,估计要考量一番,你乔装打扮一下就行。”
江与珩想了想,说:“不去,还有很多账务没看。”
这不是虚话,他确实有一担子事没完成。
沈唤星道:“那你可别乱想。”
江与珩额头青筋跳了跳,“不会。”
沈唤星一步三回头,眉眼带笑,江与珩气得背过身,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