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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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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缓缓向前。
小姨的冷嘲热讽和姨夫视而不见的漠然是家常便饭。
顾漾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每天学校、杂物间两点一线,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学习里。
成绩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也是他未来逃离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顾漾和沈经州的交集并不多。
偶尔在卫生间门口碰到,或者饭桌上沉默地一起吃饭。
沈经州会不动声色地把菜往顾漾那边推一点;
会在顾漾洗完澡后,默不作声地去把热水器重新插上(小姨常以省电为由提前拔掉);
会在下雨天,把一把伞塞给明显没带伞的顾漾,自己则顶着书包冲进雨里。
这些细微的、几乎不易察觉的举动,成了顾漾灰色生活里零星的光点。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这些瞬间,写在日记里,也刻在心里。
他对沈经州的称呼,从心里默念的“沈经州”,慢慢变成了“哥哥”,虽然当面还是很少叫出口。
“怎么这么烫?”
班级里,沈经州摸了下顾漾的沁出汗的额头。
顾漾因发烧,脸颊也是烫着的,红着的。
呼吸声因难忍而急促。
沈经州察觉到自己的生理反应时,忙弯着腰出去:“哥去给你买药!”
然后买完在厕所隔间呆了好久。
沈经州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狼藉。
这算什么?他不知道。
沈经州的存在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
学校里,他有时对顾漾爱答不理,但总偷偷看他。
沈经州有个自认为矫情的习惯:写日记。
八月十九日,
顾漾用我水杯喝水。
八月二十日,
顾漾学习的很快,成绩都快赶上我了。
八月二十一日,
顾漾好矮。
八月二十二日,
偷看被发现了。
八月二十三日,
顾漾叫我哥哥的样子很涩。
八月二十四日,
顾漾,别勾我。
八月二十五日,
顾漾,哥要定你了。
……
暧昧开始具象化。
晨会时沈经州的鞋尖总会“无意”勾住顾漾的鞋跟;食堂里他强行抢走顾漾餐盘里的青椒,又把排骨扔回去:
“剩饭似的,看着烦。”
最惊险的是那次实验课。
沈经州趁老师不注意,把顾漾拽到药品柜后头。
“头发沾了粉笔灰。”
他嘴上说着,手指却摩挲对方后颈。顾漾颤了一下,试管里的液体险些泼洒。
“小心点。”沈经州就着他的手扶稳试管,指尖在烧杯口蹭过,“这种浓度腐蚀性很强…”突然压低声音,
“比不上你眼神黏在别人身上的时候。”
他阴阳怪气的说。
顾漾不解:“我看谁了?”
“那个送你巧克力的女生,还有问你题的男生。”
沈经州冷笑:“再让我看见,就把你锁天台仓库。”
威胁话还萦绕耳边,放学时顾漾却被塞了一盒进口巧克力。
“难吃,”沈经州表情嫌恶:“甜得发腻。”
可包装盒上分明贴着「苦味黑巧」的标签。
期中考试结束铃响后第三分钟
顾漾正把铅笔盒里削剩的碎屑倒进窗台盆栽——这是母亲教他的“知识当花肥”土法。
阳光把2B铅笔的碳芯照得发亮,像极了她总别在围裙上的那根缝衣针。
班主任突然出现,指尖捏着他的成绩单像捏着讣告:“顾漾,去教务处接电话。”
走廊瓷砖的凉意顺着塑料鞋底往上爬,他听见听筒里小姨的声音被电流削成冰锥:“你妈没了。车祸。现在回来收拾东西。”
听筒从掌心滑落,砸在地面弹跳三次,像极母亲总扔向他玩的毛线团。
突然闻到虚构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她常用的蜂花洗发精香气。
他平静地问:“能等我写完数学作业吗?”
手指自动开始解电话线疙瘩——就像她每晚理毛线那样。
小姨在电话那头尖叫:“死人了!你听懂没有!”
“懂的。”他认真点头,“但妈妈说过…”
“考试后要立刻纠错题。”
“白眼狼。”小姨骂到。
沈经州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将听筒从他略微僵硬的手指中掰出来。
“走吧,去送送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