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岁栀慕三人路上走得格外慢,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黄昏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黄昏时天边只有一点点颜色,暗沉沉的,仿佛吞尽了世间的一切色彩。
车停在了天殊阁外面,隔着一堵墙和短短一段距离,正对着莫惊春的房间——
他们准备翻墙进去。
毕竟墨景年这人这身份不好出现在正道的人面前,而岁栀慕又不识路,虽然会有值守的弟子带路,但是墨景年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就干脆让岁栀慕跟着自己一起翻墙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岁栀慕把自己的令牌给了予风,阁里的人又都不认识他,他当然进不去。
墨景年想要抱他翻墙,岁栀慕便顺手勾住墨景年脖颈,任由这个男人把自己抱起来,轻轻一跃,便到了天殊阁里面。
予风坐在莫惊春的院门口,苦恼的扒拉着几棵枯草,在看到岁栀慕二人后瞬间眼前一亮。
“教主!公子!”他兴奋道,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现在不在千乐教而是在天殊阁,予风蓦然收了声,压低声音说话。
岁栀慕瞥了眼地上歪七八扭的被予风霍霍到不成样子的草,又看向予风,问:“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哭丧着脸?”
予风瘪瘪嘴。
他当然不好说自己被关在莫惊春的房间被问东问西问了好多,所以只能苦着脸,说了句“没发生什么事”。
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清楚知道予风在说谎,但是谁都没有拆穿。
或者说是都懒得问。
进门当然是岁栀慕先进,刚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张地铺。
地铺上十分整洁,反观床上倒稍稍有些凌乱,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屋里空无一人!
岁栀慕又退回来:“莫惊春呢?”
“莫副阁主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你们两个这么久都没来,她不想等了,要去找她徒弟商议些事情。”
岁栀慕抿唇思考了下,又看向墨景年:“那你先去我屋里吧,一会儿我先跟她聊聊,再让她去见你。”
墨景年点点头。
他清楚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也没要求要留下。
一号和莫惊春关系不好,呆在这儿见莫惊春当然不合适,所以也跟着墨景年一起走了。
墨景年好歹在天殊阁呆了几年,自然十分清楚岁栀慕房间的位置——
而且他最后那一段时间把那间屋子当成了囚困岁栀慕的牢笼,恨那儿至极,甚至还暗戳戳想过要不要离开之后一把火烧了那儿,所幸他没动手。
不然那就真有他后悔的!
陡然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用不同的身份,不是和正道对立面的邪教,而是正道教主的未婚伴侣,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怀念和留恋应该是没有,更多的则是感慨和讶异。
毕竟当初的墨景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当时的他以为,即使会回来,也是回来寻仇。
墨景年坐到门口的台阶上,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地上的草,这样岁栀慕一回来,就能率先看到他。
一号则是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阴影里,安静的像个影子。
而此时的岁栀慕正坐在莫惊春的房间里,思考着该怎么和莫惊春解释这件事。
毕竟莫惊春一直都不太喜欢墨景年。
想到这儿,他看向予风:“你和莫惊春说完我和墨景年的事后,她是什么反应?”
予风思考了下:“莫副阁主瞧上去挺生气的,不过没一会儿就去说别的事了,她这几天都好忙的。”
只生气了一会儿啊……
岁栀慕捏着下巴,静静的想着。
那应该不会骂他吧。
他在房间头疼了一会儿,屋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了。
岁栀慕下意识站起身要躲。
不过来的人并不是莫惊春,而是一个女孩儿,莫惊春的那个徒弟。
她看到房间里的岁栀慕,只震惊了一瞬,然后便重归于平静,笑嘻嘻的转向予风。
“你爱吃点心吗?我刚刚出门买了些点心!”
予风下意识退到岁栀慕身旁,看着女孩儿,有些无奈:“姜姑娘,我说过你不必给我送东西的。”
自从见到予风且知道他住在莫惊春这儿后,莫惊春的徒弟,也就是姜雨洛,第一天总是找各种理由过来,一天得来八百次!
到了第二天,那是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就是“我想见予风”!
这让予风格外头疼。
岁栀慕瞥了眼予风,又看看女孩儿,道:“你俩是姐弟?”
予风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一孤儿哪儿来的姐姐!”
岁栀慕点点头。
不过也不能怪他会这么想,毕竟两人单看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忽然站在一起,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眉眼间多多少少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都是一样的明亮。
而且那周身气质也出奇的一致!
姜雨洛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予公子比我大……”
岁栀慕闻言,又看了眼予风。
面前的人怎么看就是个少年,而且予风自己也说过,自己十七岁。
难不成这个看着都有十九岁了的女孩儿才十六吗?
绝对不可能!
似是看出了岁栀慕的惊讶,女孩儿咬咬唇:“我其实十六……”
岁栀慕:“……”
姜雨洛:“我拜入天殊阁后,吃食上都很好,而且我本来就长得快,看着就比同龄的人要大一些……”
岁栀慕:“……”
予风凑近他:“我很小就去了千乐教,不仅经常没饭吃还常被打,所以看着比同龄的人要小一些……”
岁栀慕:“……”
好了,不用说了。
他揉了揉额角,道:“我知道了。”
看着二人低声交谈的动作,她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是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些不对劲,有些不可思议的问:“予公子难不成是千乐教的?”
予风身子一颤,下意识想反驳,却被岁栀慕按住了胳膊。
岁栀慕淡淡道:“他是我的护卫,我去哪儿他便去哪儿。”
女孩儿瞬间睁大眼,眸子里再次燃起希望的光:“那在下斗胆请问,予风公子是如何成为岁前辈的护卫的?”
岁栀慕:“……”
这个问题着实是把他问住了。
毕竟予风是墨景年派到他身边的,他总不能对一个正道的人说,予风来自邪教吧?
那不得就地把予风铲除!
予风感动的看看替自己说话的岁栀慕,在心底念了两声“公子真的好善良”,然后自己回答了女孩儿的话:“我是主动要求在公子身边做护卫的,不知姑娘问这个所谓何事?”
看出少年眼中的戒备,女孩儿眸光暗了暗,她没说什么,而是放下点心,转身走了。
岁栀慕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莫惊春才终于回来。
看到岁栀慕,莫惊春环视了一圈,却没见到墨景年,她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怕我生气,所以在路上把墨景年打发走了?”
岁栀慕摇头:“没有,我嫌你回来的太慢,让他先去我房间了。”
莫惊春:“……”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额角似有青筋暴起,干笑两声,阴冷道:“才出去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岁栀慕:“你说过你不管我的。”
莫惊春:“……”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当初的话居然会被拿来反驳现在的自己,而且还是岁栀慕拿来的!
不过也正因为是岁栀慕,她才没法说什么。
莫惊春摇摇头,长叹口气,就算这事儿翻篇了。
“行了,跟我去见墨景年,有事同他说。”
岁栀慕小心问道:“你不打他?”
莫惊春瞥他一眼:“打他做什么?打他了你就会跟他天涯相隔再不相见?还是会跟他恨海情天一百年?”
岁栀慕摇头。
“那不就得了。”莫惊春收回视线,“找他是有和千乐教有关的正事,我这几天因为这个都快忙死了!”
听她这话,岁栀慕也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跟在莫惊春旁边,乖巧的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儿。
墨景年坐在院子里,正想着岁栀慕什么时候能来,便见到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不是岁栀慕,而是莫惊春。
墨景年不满的蹙了蹙眉,在看到跟在莫惊春身后乖乖巧巧的岁栀慕后,眉头顿时蹙得更紧了。
但他现在当然不敢动手。
莫惊春刚进门,连人都没看清,就直接道:“墨景年!你把你那左护法逐出千乐教是不是在做样子?”
墨景年正偷偷摸摸把岁栀慕往自己身边拉,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我还需要做样子吗?他要杀哥哥,我没杀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莫惊春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墨景年说的“哥哥”是岁栀慕,她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岁栀慕,似乎是在说“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当哥哥”。
岁栀慕默默避开视线。
不过好在莫惊春这次来找墨景年应该真的是有急事,并没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岁栀慕身上,而是蹙着眉道:“既然千乐教是真的把他逐出去了,那你最近小心些。”
墨景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莫惊春淡淡道,顺手把一包点心塞进岁栀慕怀里,“昨日上元节,给你做的点心,你没回来,就剩下来了,今天事多,没功夫给你做,你凑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