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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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芷晴愣住的模样，楚毅仁也反应过来。
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太突兀了，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去买水龙头，”说到正事，宁芷晴回答，“你女儿把把手掰断了。”
语气相当熟稔自然。
旁边几个老太太正竖起耳朵听，就被宁芷晴突如其来的问好打断。
“王姨赵姨……这么早起来遛弯呢？”
被称作王姨的老太太讪笑，试探性地问道：“小宁，这是你谁啊？”
“呀，锻炼身体好，”宁芷晴一把拽过仍在发懵的楚毅仁，“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谈心！”
楚毅仁被拉着走出好几米，身旁的人却忽然停下。
他疑惑地看过去，就对上宁芷晴明显不耐烦的神色：“扔完就走啊。”
楚毅仁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看见旁边的垃圾桶。
份量不轻的垃圾袋掉进尚且空旷的垃圾箱发出一声闷响，他身侧的宁芷晴也适时开口：
“到门口了，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喊司机过来接吧。”
楚毅仁下意识拉住了转身要走的宁芷晴。
“阿若还在家等我。”宁芷晴陈述道。
言下之意是，现在没空管你。
“我和你一起去。”楚毅仁脱口而出。
宁芷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这条人形尾巴。
*
楚庭皓发现宁言若丢下的手机时，已经是和楚毅仁不欢而散后。
那只白色水果新款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未经修饰的外壳和茶几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她怎么连个手机壳都没套？
重重地靠进沙发里，楚庭皓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出神，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管她干什么。
脑海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楚庭皓静默了几秒，将手机屏幕横了过来，思绪却不自觉地发散。
那天他没给老楚任何解释的机会，几乎是质问完便摔门而去。
双指在屏幕上操控了没一会儿，楚庭皓面前的发光长方体又被他竖了回去。
“Firi。”
少年冷冰冰的语气在空无一人的家中回荡，听起来莫名有些心虚。
“请说。”
手机里响起欢快的电子机械音女声。
屏幕上代表语音助手被唤醒的灰□□面不断闪烁，直到快要完全暗下的前一秒，楚庭皓才缓缓开口。
“拨号给老楚。”听起来十分不耐烦。
不间断的白色光圈转了转，电子机械音女声再次出现。
“您好，并没有查询到名为老楚的联系人，请换个说法再问一次吧。”
楚庭皓有些发懵。他不信邪地重述：“拨号给老楚。”
代表搜索的白光又转一圈，依旧是相同的结果。
“拨号给……”
楚庭皓第三次开口时隐隐有些怒意，却又在指令说完的前一秒顿住。
“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语音助手不依不饶地追问。
“拨号给叔……”
说到一半的楚庭皓再度收声，片刻后低声骂了句什么。
而后从沙发上起身冲上楼，再下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
“你不找我自己去找。”
*
宁言若对着仍在滴滴答答的水龙头愣神。
她将把手转了个转，闭上眼又在半晌后睁开。
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沙漏在漆黑一片的视野中闪了闪，片刻后，宁言若的眼前再次浮现出熟悉的景色。
几乎是与此同时，木门处响起闷闷的叩门声。
宁言若疑惑地看向门口，楼道内还回荡着残余的犬吠声。
她拉开门，对上满脸心虚的楚庭皓。
对方似乎没意料到她会一声不吭地开门，面上的表情还没调整好就在瞥见里屋后躲闪眼神。
看见宁言若依旧一副不解的模样，楚庭皓才鼓起勇气开口：
“不让我进去吗？”
于是他那一脸出神的妹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向里侧了侧身。
咚的一声巨响，楚庭皓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中。
接收到来人无声的疑问，宁言若眨了眨眼，朝着地面看去。
弯型的水龙头正平躺在砖块上，锃亮的铁皮外壳看起来颇像一种棍状武器。
她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自己在等待时无意识间拔出的。
而后，她便听见了楚庭皓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的安全意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你至少得先问一声吧？”
宁芷晴和楚毅仁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
宁芷晴有些惊讶地看向屋内，只见一向面对长篇大论不耐烦的女儿，此刻却状似乖巧地点着头。
坐在她对面的楚庭皓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女儿背过身反省的手早已玩起了没扎起的发梢。
她还没问出口，身旁的楚毅仁率先出声。
“庭皓？你怎么找来的！”难掩语气中的惊诧。
几乎是在听到楚毅仁的声音的同时，楚庭皓的面部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半晌后，他才装作无所谓地回答。
“噢，我问了孙叔。”
他强装镇定地翘起腿，后背也放松地向后靠去。
“我问他上次陪你出市是去的哪，他就送我来……”
背后没够着设想中的着力点，楚庭皓连着矮了半个头的小板凳摔了个结实。
除了重物落地发出的闷响，还有尖锐物体划在老式瓷砖纹路上发出的刺耳声响。
看见从楚庭皓口袋里掉出的摩托车钥匙，楚毅仁震声道：
“楚庭皓你胆子越来越肥了是不是！说！你怎么来的！”
“我……”
楚庭皓下意识出声反驳，却被宁芷晴先发制人。
“没事大呼小叫做什么？”宁芷晴将家门钥匙拍在餐桌上，“说话不能好好说？”
楚毅仁连忙解释：“你看看他怎么来的——无证驾驶！”
“那你之前怎么没管过，”宁芷晴捡起地上那两把孤零零的钥匙，“连他什么时候学会的都不知道？”
“我……”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打断。
“这里是我家，”她将钥匙递给楚庭皓，“你们父子要吵出去吵。”
冰冷的钥匙落在楚庭皓摊开的掌心，他一激灵地反驳：
“他不是我爸！”
话音未落，周遭的气氛已经凝固。
楚庭皓自知失言，找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宁芷晴语气平平，“出去吵。”
时间仿佛静止，三人一时都不再言语。
等到宁言若准备再次拨弄沙漏时，楚毅仁终于出声。
他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内里的东西连着瓷砖敲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我先送你回去，”楚毅仁的语气有些生硬，“你明天还要上学。”
闻言，装作闭目养神的宁言若下意识睁眼。
从刚刚开始就不时偷瞄这边的楚庭皓适时捕捉到她的动静，先前因气急一时出走的理智回笼。
“我是来找我妹的，”楚庭皓躲开楚毅仁拽住他手臂的动作，“你别管我。”
此言一出，剩下的两双眼睛也齐刷刷地看向宁言若。
楚毅仁最先开口，语气中却饱含了犹豫和怀疑。
“阿若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去学校？”
就连一向强势的宁女士也陷入了沉默。
楚毅仁乘胜追击：“芷晴，阿若的上学问题我们……”
“我自己可以解决。”宁芷晴态度坚决，眼神却移向一旁。
与此同时，无视宁言若意在威胁的眼神，楚庭皓适时补充：
“学校转来转去也麻烦，不如就继续回明春。”
接收到楚毅仁投来目光中的赞许，宁芷晴反驳的理由还没给出，楚庭皓就继续道：
“实在嫌远的话，你们不如搬回来……学校也能住宿。”
见识过这里的超差隔音效果后，楚庭皓决定给老楚留点脸面。
在一场家庭闹剧即将爆发前，他及时加上了后半句，以免堂堂楚氏集团CEO兼股东被老婆训个体无完肤的场面被整栋楼的人都听见。
相较于楚毅仁黑得仿佛锅底的脸色，宁芷晴的神色倒是有所缓和。
她转过身，牵起宁言若的手问：“阿若，你呢？”
宁言若看向满脸认真的宁女士，对方并未蹙起的眉彰显了此刻不算坏的心情。
她将目光投向宁女士身后的楚庭皓，后者手舞足蹈吸引她注意力的动作才稍稍消停。
楚庭皓就这么穿着精心搭配的机车服坐在地上。
他那看不出情绪起伏的妹妹依旧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甚至没在他今天与众不同的穿搭上多停留一秒。
还不等他控诉宁言若的冷漠，就看见对方同样略过了一脸希冀的老楚，随后开口道：
“那我回去——住宿。”
比起楚毅仁，楚庭皓的反应更为激烈。
“你要去住宿？”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词语，震惊道：“家离学校那么近你竟然还要住宿？学校有什么好待的！”
见宁言若面色如常，楚庭皓忙看向楚毅仁。
“你怎么不劝她？真让她去住那巴掌点大的地方？”
楚毅仁意料之外地没有反驳。他甚至认真思考了片刻，赞同道：
“让她锻炼锻炼也不是坏事。再说了，你们学校宿舍也不小，起码——一个房间有这块客厅这么大，我记得还是单人间。”
他看向楚庭皓，毫不意外地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这还不算巴掌大地方的质问。
楚毅仁又下意识地管道：“不然把你也送去住宿，省得天天上学还要让我的司机送。”
“我才不去！”楚庭皓别过脸反抗，几秒后又转过头看向宁言若。
“你也不许去学校那个破宿舍，离你教学楼十万八千里你知道吗？”
“你不去就不去，怎么还不让人家去？还不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楚毅仁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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