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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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怀放下通话结束的手机走回宴会厅时，耳畔不经意间捕捉到这样的一句话。
“楚小姐莫不是说笑了，就算我和姐姐是抱错的，也不至于把我认成她吧？”
他饶有兴趣地思考起这句话中所含的信息量，下一秒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拨开层层人群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那个他意料之中的声音也如约响起。
“没认错。”少女的音调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就像她确实不曾被引起波澜的心情。
然而她下一秒说的话却让江怀依在一瞬怛然失色。
“你撒谎的痕迹很重，”宁言若有些好奇地顺口问道，“是为了隐瞒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吗？”
对方直直投过来的视线让她无所遁形。
江怀依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次开口时是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心虚：“楚小姐你……”
在顾承怀的眼里，对方头顶那个代表重要剧情人物的标识正在闪烁着异样的红光。
他不露痕迹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却再次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有些异常的标识颜色。
红光频闪的概率还在不断加快，貌似是剧情主角的人正在断断续续地解释着什么。
看着那人对面面色如常的宁言若，顾承怀只觉得自己似乎赌对了什么。
——他第一次看见剧情人物头顶的标识出现异样，是在见到宁言若的那一天。
在系统对这个世界的解析中，每个重要剧情人物头顶的标识都是代表可以被分析的蓝色。
除了顶了两个标识的楚庭皓外，那两个写着宁芷晴和楚毅仁的主角标识都是同样像是报错的红色。
按照这个逻辑来分析的话，作为世界主角的宁言若无法被系统分析，只能是所涉及的信息量太大无法被处理的缘故。
对于这个卡了两年数值无法升级进化的系统，顾承怀觉得出现这样的故障竟然格外合理。
除此之外，顾承怀扫了一眼四周几乎可以被称作密集的标识，回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刚踏进这座宅子时听到过的几乎无间断的系统播报音。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宴会，他想，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多同学。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顾承怀前几年所见到的剧情人物才不过面板的两页。
更别提这里密密麻麻显示的都是可直接查看面板的龙套角色。
或许这个世界容纳的上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
眼前的江怀依仍在不断挣扎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交替着在她的面上浮现。
这下，宁言若就算不用触手也能看出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问题了。
虽然她从前经常被同学惊呼挂脸的速度快，但也不曾干过在两种表情中来回切换的事。
就好像……卡壳的机器一样。
宁言若张了张嘴，追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
“好好说话！”
她回过头，早已在一旁站至不耐的楚登达出声警告：“不能这么无礼。”
宁言若看向面色依旧挣扎的江怀依，对方正以一个蜷缩的姿势向后退去，后背几乎就要抵上角落的墙壁。
宁言若眨了眨眼，一时有些犯难。
是要从眼球中分泌盐水再夺门而去，还是瞪大眼睛大声反问呢？
前者是热播电视剧的常用桥段，她觉得和现在的处境有些共同点，但样本对象似乎没有爷爷这个年纪的人类男性。
后者的这种行为她从未尝试过，需要思考一下该说些什么。
宁女士一般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她开始从回忆中寻找答案，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一个类似的蓝本可供参考。
大概是她思考时的眼神过于茫然，这副情形落在宁芷晴眼里就变了一个意味。
楚毅仁只觉得被上一秒他还牢牢牵住的手猛然甩开，他的话还没到嘴边，身旁的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她怎么说话了？爸？”
楚登达原本听见宁芷晴的声音就烦，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称呼更是气得他背过了身。
大约是从无言的背影中品出一丝退让的意味，宁芷晴再开口时只是乘胜追击。
“阿若一向不是那种会胡乱诬陷人的孩子，也从来没给我惹出过什么麻烦。现在更是被人欺负了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怎么就是无礼了？”
楚登达闻言气得转过了身，却听见对方在下一秒将矛头指向了旁人。
“还有这位——我记得是江家的小姐？”宁芷晴扫了一眼尚且低着头的江怀依，斟酌了半晌语气后道，“我家小孩也可能怀疑错了人，你先别这么害怕，嗯？”
说完，宁芷晴站起身，对着众多来宾试探性地问：“家长是……？”
直至此刻，才有一位陪着讪笑的妇人迟迟从人群中走出：“不好意思啊，我家女儿给大家添麻烦了。”
接着，她迅速走到已经半倚着墙角的江怀依面前，几乎是半拽着将人拖起来带离。
宁芷晴面色古怪地看着对方慌忙将人带离的模样，回过头时恰好看见自家女儿正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对方离开。
直到她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那种冷硬的气场才渐渐消散。
这种像是揉小动物的手法让宁言若很受用。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再次睁眼时只看见一道纯白的身影正在向她靠近。
等到那人在她面前站定后开口，宁言若才认出来对方是方才闹剧中的一员。
思及此，她下意识看向不知何时恢复嘈杂的人群，那里似乎并没有另一位赵小姐的踪影。
“怎么了？”宁言若率先开口。
*
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诡异。
从看见女主被揭穿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就萦绕在江疏桐的心头。
而这种预感也果不其然地在女主被带离后达到了峰值。
因为她被遗忘了——被匆忙离开的便宜爹妈忘在了这里。
江疏桐在原地思索了半分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自己没被诬陷这件事感到高兴，还是为现在的剧情已经远超出她的想象而感到悲伤。
比起这两个问题，她还是觉得自己更应该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看过这两本小说。
以及，这个从未在原著中提及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面前神色无比纠结的白裙少女，宁言若的问话落地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给出了反应。
“奇变偶不变？”
对方的说话声虽然小，但依旧被宁言若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含义，身旁就插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小姐这是在找人讨论数学问题吗？”
宁言若侧过身，先前匆匆离开宴会厅的顾承怀不知何时赶了回来。
经此一提醒，江疏桐才想起自己这个堪称病急乱投医行为的疏忽之处来。
都是现代高中生了怎么可能没学过三角函数啊！
就在她懊恼时，那边的宁言若已经被顾承怀的三言两语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顾承怀开口询问。他那时离得有些远，等他赶到宁言若身边时，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没有，”宁言若如实回答，“味道不是同一个人。”
看着顾承怀有些微怔的表情，宁言若下意识给这句话找补：
“香水味不太一样……你中途怎么出去了？”
面对如此生硬的转折，顾承怀也没有深究。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刚刚看见我了？”顾承怀闻言有些意外地追问。
“嗯，”宁言若对这句话表达了完全的肯定，“我一直在看你。”
话音落下，顾承怀的表情看上去却更像是走神了。
那边的江疏桐好不容易回过神，就听到这句疑似打直球的告白话语。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两人中来回转着圈，笃定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续篇。
直到对方轻咳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聚精会神地盯了太长的时间。
她迅速收回目光，只听见面前浅棕色头发的青年开口：
“这位是？”
对方礼貌地询问，视线却是投向他身侧的人。
江疏桐下意识地跟随着那人的视线，同样看向了一旁的楚小姐，却恰好对上后者望向她的目光。
顾承怀大概是误以为这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了，宁言若想，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在她向白裙少女投向求助的目光后，对方很快会意。
纤细的少女提起白色裙摆，向她行了个标准的致谢礼，而后道：“我是江疏桐。”
这时的宁言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方才对那位被她吓到的江小姐的称呼是妹妹。
那这位也是江小姐，宁言若暗自记下，伸出手自我介绍：“宁言若。”
她身旁的顾承怀也接着道：“你好，我是顾承怀。”
姓顾？
江疏桐又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到相应的信息，依旧只有模糊的印象。
说不定还是记混了，她轻晃了晃脑袋。
毕竟这个姓氏在小说里早已人山人海，她想，以她当了几年社畜的记忆力，刚刚自我介绍时才想起这部小说的女主角姓宁。
没等她再多想，就听见对方又打开了一个话题。
“刚刚好像听见你说在明春上学？”
被从自己思绪中拖拽回来的江疏桐下意识应答：“嗯……对，是的。”
“真巧，我们俩也是，”拥有大众主角姓氏的青年轻笑道，“这样说来，我们三个都是同学呢。”
反应过来的江疏桐下意识看向面前的人。
浅棕色的头发衬得他的五官十分立体，站在同样样貌精致的宁言若身旁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温柔王子系角色。
尽管对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江疏桐依旧感到不适。
虽然她从未看到过能将社交面具维持的如此完美的人，但对方给她一种过分真挚的不切实际感。
硬要说的话，像那种非常体面的大厂甲方，只会私下在领导面前将你贬的一文不值。
不想被背地里蛐蛐的江疏桐及时抬出了礼节性的假笑，顺着对方的话题攀谈了下去。
另一边能抽空发呆的宁言若对现在的场面十分满意。
她四下寻找着方才被楚毅仁拉走的宁女士的身影，思考起今晚回家后怎么能避人耳目地溜进被勒令禁止她进入的泳池露台。
如果顾承怀不要总是试图将她拉入话题就更好了。
“宁言若是修这门课的，”那边顾承怀的声音再次传入她耳中，“说不定她恰好和你同一节课。”
譬如这种时候，面对这位江小姐投来的亮晶晶的眼神，她就不得不装作一直认真倾听到现在的样子，并且予以回应。
“是的，我也学了这个。”
其实她不想讨论学业。
这样想着的宁言若很快听见顾承怀的话题转移，从她还没有决定的待选课程，换成了楚登达给她的那一大叠厚资料中所写过的家族企业一览。
原来比起学习，她更不想和顾承怀聊天。
宁言若及时更正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在意顾承怀此时的表情。
注意到宁言若完全不再关注这边的对话，顾承怀不由得放下心来。
他担心自己许久不用的套话技术会露出端倪，好在他对面的这位老乡完全没将他列入怀疑名单。
顾承怀装作不经意地收回视线，再次确定了对方头顶那个灰色的标识并未产生任何变化。
标识中江疏桐三个大字清晰的浮现。
能被系统识别，但无法分析，同时又确实存在在这个世界。
顾承怀想起对方小心翼翼试探宁言若的那句数学暗号，不禁在心底笑了笑。
如果这个他无法离开的世界还有外来者的加入，那他更不会放过宁言若身上的这一丝希望。
在此之前，所有潜在的可能竞争者都会被他铲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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