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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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声音？这层就住了咱们公司的……”另一道女声从门外传过来，“姜姜你听错了吧？”
姜韬乐挠挠脑袋：“可能吧。”
……
上次拉人进门还是在国内酒店。
没想到这次在国外酒店也能遭此奇遇。
“江辞。”孟思遥转头看乖乖坐座位上的人，“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辞正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丝绒盒。
听到她的发问，江辞抬起头看她，眼里刚才飘忽的茫然痛苦已经被收敛了大半：“大概半个月。今天合作已经敲定了，但是一些细节还需要洽谈。”
和之前姜韬乐告诉她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她问题的本意倒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自己的房间？”孟思遥重复一遍。
“啊。”江辞喉结动了动，像是才反应过来，快速挪开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那我现在就离开。”
他刚刚动身，孟思遥又听见了隔壁电梯响动的声音。
江辞无奈坐下。
“你们公司的人就不能一次性回来吗？”孟思遥没想到这还是断断续续的。
江辞低声解释：“今天并不都在雪场，而且出差本就时间自由，除非临时线下会议，否则回来的时间都不太一样。”
孟思遥重重地叹口气。
“困扰吗？”江辞问。
“没有。”孟思遥回复生硬。
她在思考自己决定在异国他乡度过生日是不是有点神经病犯了。
要不怎么会和他共处一室。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借着密闭空间缓慢扩散，强行勾着她回忆起那些被按捺下去的旧日情绪。
“快了，基本上大家都会在七点前回到酒店房间准备休息的。”江辞安抚着她。
很快他就要离开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窒息。
直到孟思遥一个喷嚏打破了这片沉静。
孟思遥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皱了皱眉，想起来自己刚才窗缝还没关。
她走过去窗边关上。
“是你在看我吗？”
“什么？”
“那天下午，你刚刚进来的那天下午。”
江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联，近乎追问。
孟思遥却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拉上了窗帘，方才开口：“看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江辞苦笑：“不是陌生人……就算隔得再远，时间再久，你对我而言，也从来不是陌生人。”
“哦，前男友。”孟思遥坐到床边，挑眉看他，带着几分恶意寒暄，“你过得怎么样？”
她已经做好了听他说些上台面客套话的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之间也只能剩下这些疏离的寒暄。
“很不好。”江辞却在沉默片刻后坦荡。
孟思遥一怔。
江辞继续说：“总是睡不好，忍不住想你病情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因为工作又忘记吃饭，会不会又在换季时着凉咳嗽。”
明明分开了，还说这些话。
孟思遥听得面无表情。
不知道自己该嘲讽，还是该可怜，或者是两者皆有。
“我总想着去找你，可这给你带来困扰，所以就来这边出差了。”江辞的声音低了下去，一点点剖解自己的现状，“可还是睡不好，医生让我吃药，我决定回国再吃。”
吃药无非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罢了。
最后，他问孟思遥：“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孟思遥细数自己的境况，“开始吃药了，虽然还是痛，还是减缓了不少，计划年后去复查。工作……打算换一个工作，现在已经离职了。”
烦人的副作用，以及对未来职业规划的茫然她一个都没提，只挑了听起来最不错的部分。
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怯。
在他面前，她近乎本能地竖起坚硬的壳，只展示精心装饰过的漂亮表皮。
“那就很好了。”江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柔专注。
孟思遥被这眼神刺了个激灵，赶紧别开了眼睛。
“所以打算在这边过生吗？”江辞说出那个一直记在心头的日子，“下周二是不是就该到你的生日了？”
孟思遥没回答。
“如果有不方便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江辞的声音很轻，“电话号码没变，二十四小时在线。”
“没什么不方便的。”孟思遥没看他，只是抬头看房间里的换风装置。
“好。”江辞苦笑，“到时间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房门一开一关。
小小的房间里骤然只剩下孟思遥一个人，和满室未散的、属于他的气息。
*
只要想要避开，孟思遥这个房间的位置绝对不错。
起码后面几天，她再也没遇见过江辞。
一转眼就到了旅游团的时间。
时间规划得很紧凑，一天一个大景点，白天闹腾完，晚上回到酒店就只想休息，自然也没有再乱想的功夫。
不过今天不一样。
周一的夜晚就到了。
旅行大巴在黄昏时分驶离酒店，载着一车裹得严严实实的游客，驶向远离城镇，去往更加人烟稀少的北极圈内。
前排座位是一对来自南欧的热情夫妇，正低声用意大利语交谈，时不时发出轻笑。
右侧几个中国年轻人在兴奋地检查相机参数，讨论着拍摄技巧。
整个车上热热闹闹的，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望着窗外。
当下的天色昏暗，如何看也看不出今天她能否能遇到极光奇景。
导游是个有着典型萨米人长相的健谈大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和中文分别介绍了一次今晚的行程和观测极光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耐心和运气，朋友们！极光是一位害羞的松鼠，她只在它愿意的时候出现。但我们选的地方，是它常来捡拾松果的舞台之一！”
旋即，导游又说起了自己过去观赏极光的经历。
于是，车厢里氛围愈加热烈。
孟思遥闭上眼睛，在心头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她想要这个临近生日的夜里见到极光。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大巴车抵达了观测点。
极光出现的时间大多数是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但并无定数。
这是位于一片墨黑森林之后的开阔空地，积雪深厚，四下寂静，只有远处隐约可见其他几辆旅行大巴车模糊的轮廓。
而导游大叔带上了他的传统毛皮帽，裹紧了他一身毛皮衣服，率先跳下车。
还有其他乘客想跟着下去。
结果下一刻，他粗犷的声音透过尚未关闭的车门传进来：
“朋友们，我先去和其他向导通个气。大家留在车上，暖和！保持体力，也保持期待。等我们的极光一露面，我就立刻招呼大家下来欢迎它！”
中英文双语快速说完，他高大的身影便快速去了隔壁最近的那辆车上。
车门关上，暖气重新填满整个大巴车。
今天夜里起码零下几十度，的确冻人要紧。
孟思遥刚出酒店的时候都狠狠打了个哆嗦，然后快速贴了六张从国内带过来的暖宝宝。
结果现在暖宝宝外加车内暖气，让她甚至觉得有些闷热。她微微拉开羽绒服最上端的拉链，让热散出去一点。
车厢里，其他游客低声交谈着，多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兴奋与期待交织。
不过孟思遥也就听得懂中文。
“今天白天就云层薄，夜里估计是稳了！”
……
时间在温暖的嘈杂里被拉长，可是又像是带着火的甜蜜。
突然，车门被猛地拉开！
导游大叔半个身子探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神圣的激动：“朋友们……静一静，看外面。”
他侧身让开车门的方向，手指向原本漆黑的夜空。
此时无数条绚丽华美的光带在天上扩展蜿蜒，如同一只深海的荧光水母一般。
在如同深海般的漆黑天空上缓缓游弋，舒展自己无数条漂亮的触须。
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不同语言的惊叹低呼在车厢内此起彼伏，都是在感叹大自然的美景万千。
“快！下车！”导游催促着大家。
车里的所有人方才如梦初醒，压抑着激动，一个接一个，迅速而有序地涌出温暖的车厢，投入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之中。
寒风带走身体的温热，但没一个人回车上。
所有人都仰着头，去看这幅突然降临的瑰丽美景。
孟思遥也跟着人群下了车。
极光此刻已进入最辉煌的阶段。巨大的光幕美到让人能忽略从脚底板传上来的寒意。
惊叹声、快门声、兴奋的低语在寒风中交织。
孟思遥仰到了脖子有点酸，终于打算低头歇歇，却没想到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极光你拍得也太好看了吧！”
姜韬乐的声音顺着刮人的寒风吹过来，孟思遥转头一看。
旁边最近的大巴车居然就是维生那辆。
果不其然，孟思遥视线随意一转就看见了江辞。
真是……冤家路窄。孟思遥下意识地想别开脸，避开遇到某个熟人。
然而，姜韬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拍摄间隙转动视线，恰好看见了孟思遥还没完全转回去的大半个侧脸。
“诶，孟小姐，你也来看极光了吗？”
孟思遥尴尬地重新转了回去。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