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痛荆棘[破镜重圆]》森木野

60、铃铛

　　“诶，两位是？”

　　糖霜小姐显然也是没猜到两个人再一次折返。

　　孟思遥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明明刚才可可小姐才说过她对这件事有些抗拒。

　　“抱歉，是我们想要了解一下最近小镇剧院的事情。”沈醉上前一步，先问出了口，“如果糖霜小姐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谈的。”

　　他补充：“店里的蛋糕很好，我们还想着再买一些带回去。”

　　糖霜小姐神色严肃了点。

　　她叹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也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她有点无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说了可能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烘焙坊在传些捕风捉影的话。”

　　孟思遥和沈醉对视一眼。

　　糖霜小姐继续说：“自从小镇来了新人，剧院总有点动静。”

　　所以……还是吉他小姐？

　　似乎看出孟思遥心里在想什么，糖霜小姐笑了：“没错，是吉他小姐，她总是和奥罗拉女士在一起。”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动静。大概是奥罗拉女士太过严厉了吧？”

　　沈醉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糖霜小姐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但是还是说了出来：“奥罗拉女士上半年因为工作室附近店铺白天装修的事情，和那家店主闹了很大的矛盾。

　　我可以理解电钻声的确让人恼火，音乐家的确需要安静的幻境进行创作。可是她直接找到了施工负责人，让这家店铺不要再开。

　　可是……这只是那家木匠店急着在雨季之前修好屋顶而已。”

　　竟然是这个原因让糖霜小姐不喜欢奥罗拉女士吗？

　　孟思遥没想到。

　　“那后面怎么样？”

　　糖霜小姐叹气：“是停工了好几天，损失不小。我去劝过，说只是短期工程，奥罗拉女士却非常坚持，说这是在亵渎圣诞颂歌的创作。最后只好让市长小姐出面协调，让店铺搬了个地方，还给她在市政厅加了一间专属音乐室。”

　　难怪奥罗拉小姐除了自己的工作室，还在市政厅有自己的创作地方。

　　沈醉道过谢，继续和满脸不敢置信的孟思遥一起挑蛋糕。

　　“还没回过神？”

　　“啊？”孟思遥被打断，这才将视线回到眼前的蛋糕上，“我只是没想到奥罗拉女士居然会这么做。”

　　“一个对音乐执着追求的人，当然会有自己的固执。”

　　“也是。”

　　沈醉正拿着一个圆润的小蘑菇蛋糕，似乎是选定这个了，偏头望向她。

　　“可是这个是动物奶油，会不会融化啊？”孟思遥的视线流连在冷藏柜里一个个不同花样的小蛋糕上。

　　犹豫地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

　　沈醉让她不必担心：“放心，蛋糕可以先打包好存在这里。不会影响的。”

　　“好。”

　　孟思遥最后还是挑了最开始自己吃过的那个白雪草莓切角。

　　沈醉看着她手上的那个，问道：“你不尝试一下别的吗？”

　　孟思遥顺着他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那块蛋糕。

　　“不了，第一个就很好，我喜欢第一个的味道。”

　　沈醉没再继续说话。

　　等到两个人的蛋糕结完账，被糖霜小姐包好放进冰箱，也没等到他开口。

　　孟思遥看着地图，决定下一个去裁缝铺。

　　结果转头看见沈醉脸上神情有几分沉默的黯淡。

　　“怎么了？”

　　沈醉被她的话惊动，本来有点冷的神情在望向她的那一刻，再一次柔和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人也是一样吗？”

　　他在问她——如果她再次选择，也是会同样选择和第一次类型一致的人吗？

　　孟思遥前脚刚迈出们，后脚就听见他的话。

　　“可是，人和蛋糕不一样啊。”孟思遥走出烘焙坊的院子，才回答上沈醉的问题。

　　她垂着眼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明明都是血肉和骨头做的东西，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那么不一样。”

　　不像蛋糕，只要你把握一样的材料、分量和步骤，总能做出差不多味道的产品。

　　她找不到和江辞一样的人。

　　更不愿意再找和江辞差不多的人。

　　沈醉安静地听着。

　　他明白她的意思，没再追问，只是宽慰她：“那……选择让你舒服的人就可以了。”

　　孟思遥抬头看向他。

　　沈醉和她对视：“不要怕让别人不舒服。”

　　孟思遥朝他笑笑，再转头看向路边的指示牌：“那后面是去裁缝铺？”

　　“好啊。”

　　*

　　裁缝铺乱糟糟的。

　　几列晾衣架上放着快做好的成衣，工作台上布料，剪刀、皮尺这些材料散乱到东一个西一个。

　　而店主却没收拾，甚至在门口慢悠悠地织毛衣。

　　“你好，店主姥姥。”孟思遥弯腰，笑眯眯地朝她亮了亮自己的侦探徽章，“我们是调查失踪案的侦探。”

　　“啊呀，怎么又是侦探？”缝纫姥姥拿着放大镜看看那徽章上的团，又又抬头看看她和沈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织到一半的毛线。

　　她嘴里低声嘟囔：“今天这是第几波了？第三？第四？”

　　不过还是起身去了店里：“是为了奥罗拉那丫头的事儿吧？进来吧。

　　地方乱，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凳子上的布料挪开就行。”

　　孟思遥和沈醉道了谢进门。

　　“姥姥，您和奥罗拉女士熟吗？”沈醉开门见山。

　　“熟？算熟吧。”缝纫姥姥坐到店里自己的摇椅上，“她从小就在我这里做衣服，长大之后每年的演出服也都是在我这儿做的。”

　　“那她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孟思遥追问。

　　缝纫姥姥拿出手指指晾衣架上一间紫色的成衣：“那有。她非要我在演出前把那件衣服的尺寸给改了。

　　明明就是按她的尺寸做的，也没胖瘦变化，但她非说要改。”

　　缝纫姥姥说完这些，忍不住摇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费解的神情。

　　临时要求改尺码？

　　孟思遥心里有了点猜测。

　　可是……这她没实际证据，只能继续问：“姥姥，您还记得她具体是怎么说的吗？有说为什么要改吗？是哪里不合身？”

　　“说哪里都不合身！”缝纫姥姥似乎还有点气，“非说裙子长了，拖地走不好路。腰松了漏风……”

　　她一口气说了八九个奥罗拉女士说要改的地方。

　　孟思遥又看了一眼那件成衣。

　　那这些要求基本上算是要把这衣服重新剪裁再做一遍了。

　　怪不得这位不满。

　　“那您给她改了吗？”沈醉问。

　　“改了。”缝纫姥姥没好气，“还不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要是个新客，我就不要钱直接轰她走人了。”

　　说到这里，姥姥叹口气：“就是她还没过来试这改完的新衣服，就直接失踪了。我这一把老骨头还熬夜给她改好了呢。”

　　原来这就是改好的样子。

　　孟思遥走到晾衣架的位置，比了比尺寸。

　　那裙子改小了腰身，改短了长度，现在差不多是到她自己膝盖的位置。

　　她回想起之前街道里张贴的那张海报。

　　奥罗拉女士一身长裙，几乎到了脚踝的位置。

　　改短裙子的要求，似乎的确不该是她本人习惯的风格。

　　沈醉抛出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姥姥，市长小姐是什么时候来的小镇？”

　　孟思遥偏头看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裁缝姥姥想了想才回答：“市长小姐？她是五年前才搬来的。听说她之前是大都市的副市长，只是老镇长退休，她就被调到了这边继任。”

　　“她来的那会儿，奥罗拉女士就已经是镇上有名的音乐家了吧？”沈醉顺着问。

　　缝纫姥姥点头：“是啊，奥罗拉那孩子从小就是剧院演出的常客。市长小姐刚来小镇的时候还特地去过奥罗拉那孩子的演奏会，也就是那次认识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才继续：“市长小姐是个温柔的人，经常照顾奥罗拉，平时需要什么支持，市长小姐都挺上心。只是奥罗拉那孩子随性惯了，对谁都一个样子，只对自己的事业别有不同。”

　　这点差别不禁让人遐想。

　　孟思遥脑海里立刻就闪过一大堆谋害原因。

　　还是沈醉说话打断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这铃铛我看挺可爱的，是姥姥自己做的？”

　　两个人视线直接顺着沈醉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角落木架子上的几排玩偶，可爱逼真，大概是缝纫姥姥无聊时候用碎布头做的。

　　孟思遥一眼扫过去，发现似乎是小镇NPC居民的拟人玩偶。

　　造型可爱，每个人特点却抓得准。

　　碎花裙的吉他小姐、礼貌微笑的糖霜可可姐妹、永远手里拿着拐棍糖的糖果阿姨……

　　只是银铃铛的装饰却只有一个玩偶有。

　　那位波浪头发的市长小姐。

　　“这玩偶是……”孟思遥看向缝纫姥姥。

　　“你们眼神倒尖，这些小玩意儿都看见了。”缝纫姥姥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都是些闲时做着玩的，那铃铛也不过是缝衣服剩下的小东西而已。”

　　“可是我没有在市长小姐身上看见铃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