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光岛与星光珍珠》肉糖

56、记录历史、重现历史 “你可真胖

　　“很多鬼魂，为什么？”络谬歪头：“灵界不是已经重建了吗？”

　　“就是因为灵界重建了啊！那些本来沉睡的灵魂要从天空中回归地下，肯定会路过我们的。而且，根据魔法部的调查，现在为了接收从天而降的灵魂，灵界在地面上开了不少裂缝，有些好奇的灵魂也会飘荡出来。”

　　约克鑫捂住胸口：“感谢菲利克斯教授！他是康尼市大学公开的高级魔法师，学校请他来做庇护者，最近几道裂缝就开在学校里面，我们这些学生晚上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是菲利克斯教授在学校周围布了防护法阵，大家才安心一点。”

　　“你怕鬼？”

　　“怕，怕死了。”约克鑫压低声音，“上次灵界裂缝开到教学楼后面，飘出来一个透明的兽人老头在走廊里转悠，我吓得三天没睡好。后来菲利克斯教授来把那片裂缝封住了，还跟那个灵魂聊了半天，才把人劝回去。”

　　“怪不得，即便没课，他也经常往康尼市大学跑。听起来这依旧是一份忙碌的工作啊——不过吧比当霓光岛的祭司好一些，那时候谁家猫爬树下不来了都找他。”

　　络谬这般想着，听见约克鑫继续说“菲利克斯教授真的很厉害。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只知道他往那儿一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敢靠近。但他上课又特别温柔，讲错了会从头再讲一遍，作业留得难但批得认真，我每次交论文都紧张得要命，但他从来不说重话，就说‘论点再清晰一点’。”

　　“他也跟我说会留作业。”

　　约克鑫愣了一下：“你也要上课？”

　　“旁听。第一次来。”

　　“那不用紧张。”约克鑫顿了顿，“不过教授会走到谁旁边就问谁。你坐，离过道比较远的地方比较安全。”

　　络谬的耳朵凉了一下，心想：原来你在这里埋伏我！幸好我遇到同学了！

　　——为了感谢约克鑫的帮助，络谬带着他回到了菲利克斯的家，给约克鑫和自己都冲了一杯青梅冰萃咖啡。

　　青梅糖浆清爽，冰萃咖啡除去了大部分苦涩，只剩下单纯的微苦回甘，二人坐在桌前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这直接导致两人只能小跑着进了康尼市大学校门。

　　菲利克斯授课的204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约克鑫抱着笔记本跑到前排，回头冲络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络谬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喘匀气，菲利克斯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散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站在讲台后面，安安静静地扫了一圈教室。

　　“各位，我是爱德华·菲利克斯，本节课的主题是迷雾纪元的居民日常生活，从衣食住行、微观角度去看待历史。”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开始之前，有几件事需要说明。第一，这是我本人第四次授课，但因为部分同学刚刚从国外回家，从本次课开始，同学名单才完全定下，所以本学期课程留设的大论文将从本节课之后的内容随机挑选，请各位认真听课，不要逃课。”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教室的四壁无声地暗了下去，所有人的视野被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包裹，桌椅、窗户、门全部消失，只剩下彼此和脚下隐约可见的地面。

　　“第二，各位如果在校园内外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灵界裂缝、游荡的鬼魂、从深海爬上来的邪恶魔法生物——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历史系三楼，门牌上写着名字。”

　　他手指再一动，灰色雾气忽然浓稠起来，带着湿冷和铁锈的气味，远处隐约有轰隆隆的声响，像是蒸汽机在雾中运转。有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历史不是背年份和名字。”菲利克斯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平静而清晰，“历史是雾里的蒸汽声、冻僵的手指、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醒来的恐惧。所以这学期，我会带你们体验历史的片段。”

　　络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了，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雾气里伸出模糊的轮廓——低矮的房屋、生锈的管道、远处一个瘦小的兽人身影正推着一辆装满蒸汽块的推车走过，脚步踉跄。

　　“这是迷雾纪元中旬，兽人大陆西部一个普通小镇的清晨。”菲利克斯站在雾中，身影半隐半现，“你们现在感受到的寒冷、潮湿、以及那种‘不知道雾里会走出什么’的紧张，是那个时代兽人的日常。”

　　风阴冷地缓慢吹拂，络谬耳朵完全竖起来了，作为天赋极高的魔法师，他能够感觉到，四周迷雾中，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

　　“五分钟。”菲利克斯说，“五分钟后我会解除这个场景。各位可以走动，可以观察，但不要碰任何东西——虽然你们碰不到，但会干扰场景稳定。”

　　他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络谬的身边，四周的学生们比络谬要大胆很多，几乎都已经站起来去四处探索空间了，他伸出手，温暖的体温挨上了络谬的后背。

　　“这是过去的历史，不用害怕。这种沉浸式历史重现，是历史学者这个魔法职业的核心能力，依托于‘火种’的权能——记录历史、重现历史。”

　　“嗯。”

　　络谬站起来走了几步，菲利克斯在迷雾中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络谬能听到熟悉的心跳，也能听到雾气里有声音，很轻。

　　有人在咳嗽，有哭泣的兽人兽人宝宝被捂着嘴巴，有铁器在雾里叮当作响。一个模糊的兽人身影从他面前经过，驼着背，手里拎着一个空水桶，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消失在灰白色的尽头。

　　“迷雾纪元，似乎干净的水非常珍贵？兽人们的衣服都还算干净，但嘴巴都干得起皮……”

　　菲利克斯塑造的这个空间，几乎就是完全的。不只是视觉和听觉，还有温度、湿度、气味、甚至某种说不上来的“重量感”——那种在迷雾纪元中活着的兽人，每天呼吸的空气都比现在更沉一点。

　　“菲利克斯怎么感觉变得更强了？”络谬沉思：“难道每一次重生，他都会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吗？”

　　五分钟到了。雾气散尽，教室恢复原样，窗户、桌椅、黑板全部回来。有学生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有学生神色惊恐，约克鑫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哗”

　　在一片寂静中，菲利克斯拉下黑板，终于写下了这节课的标题。

　　“那几个吓得不轻的，估计是在迷雾中走得太深，被怪物袭击了。菲利克斯也是，一声不吭，都不给小孩子们提醒迷雾纪元的雾气里有怪物这件事……真有够刺激的。”

　　“有意思！”

　　络谬有点喜欢旁听这种课了，但对于未来选择的专业，他有自己的考虑。

　　——十二点，菲利克斯和络谬一前一后走出了204教室，在深眠花隧道附近，他们终于走在了一起。

　　四周的学生都在往食堂赶去，络谬和菲利克斯则是往家的方向走过去，背道而驰，很多学生对二人投来了好奇的注视，络谬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菲利克斯则直接拉着他的手，询问他上课感觉怎么样？

　　有着漆黑树干的深眠花种植在宽阔大路两侧，深紫色的花朵在阳光照耀下透亮如同紫水晶，这是一条大学里面有名的情人路，这下子，学生们好奇的目光变得了然而激动。

　　“就说菲利克斯教授不是单身吧！每次一下课就急匆匆回家了。”

　　“哈哈，我赢了，请我吃蛋糕！”

　　“行啊，一起去！”

　　……

　　络谬灵敏的耳朵甚至能听清楚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他轻咳一声，说：“感觉非常好，但是以后我们就要避嫌了！”

　　“你想读兽人历史吗？那样我们确实要避嫌。”

　　“不想，我更想研究一些和牧场相关的专业，但是目前没什么灵感。菲利克斯，我可以旁听其他教授的课程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办理一张旁听证，上面会记在着每周可以旁听的课程信息，你想听哪节课，我带你过来就好。”

　　“好的。”

　　络谬忍不住说：“谢谢你。我没有读过大学，确实一直有些遗憾，现在有了机会，我觉得很开心。”

　　“不客气。”菲利克斯笑着说：“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早上在集市买了新鲜的坨坨牛肉，上课之前用埙锅炖着呢。”

　　……

　　坨坨牛肉酥烂，筷子一拨就散，汤底浓稠得能挂住勺子。菲利克斯用奶酪、熏肉、水青菜和沙丁鱼罐头做了两个开放三明治，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吃完，收拾了碗筷，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往三把扫帚酒吧。

　　康尼市的三把扫帚酒吧在城西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招牌，画着三把扫帚——一把在扫地，一把在飞，一把在煮汤。肉眼看上去，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三层房屋，但打开门之后，里面时一道漆黑的走廊。

　　络谬和菲利克斯走过廊道，出门，两个人的外貌和衣着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络谬变矮了不少，脸上长了不少雀斑，头发成了卷曲的红色，长长的兔耳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火红的狐狸耳朵，而菲利克斯则变成了一只长着两根尾巴的大黑猫。

　　“大猫呀！”

　　络谬抱起黑猫，费力地举起来。

　　“你可真胖！可真长！你都有碰瓷三个那么大！”

　　“喵~”菲利克斯舔舔爪子，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小小的络谬，“难道不是因为你变得太小了吗？还有我不是猫，是猫又，当然比碰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