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味增和夏籽鱼 “都给我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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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闷热的气候让海水平缓地从滩涂、沙滩上退后，许多浅海鱼类被气温烤得晕晕乎乎，忘记了跟随潮水，因而，络谬和索菲亚的收获丰厚至极，每日的午餐都有了灵感。
“看，多宝鱼！”
络谬走到厨房大开的窗户前，对着菲利克斯骄傲地举起一条手臂长、宽大如同蝠鲼的褐色大鱼。菲利克斯百忙之中，对着络谬竖起一个大拇指。
“早上吃什么？菲利克斯。”
“味噌和烤鱼。”
厨房里飘出来的是烤鱼的焦香和味噌汤的醇厚气息。菲利克斯站在灶台前，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手拿着长筷子翻动烤架上的竹荚鱼，一手往味噌汤锅里撒葱花。灶台旁边还摆着三只小碟子：一碟腌萝卜，一碟青梅干，一碟凉拌海带丝。蒸笼的盖子半开着，米饭的蒸汽袅袅上升。
烤架上除了给人吃的竹荚鱼，还有两排小一号的烤鱼——那是给家里小家伙们准备的。菲利克斯单独用了一个小烤架，鱼身抹了薄薄一层海盐，烤得连骨头都酥了。艾泽尔的那份最大，足足三条，宝珠和白海狮各两条，碰瓷一家子共享一条大的。
“好丰盛啊。”
络谬拉开椅子坐下，先把碰瓷从桌上赶下去，又把探头探脑的馒头从烤鱼碟子旁边拎开，最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一拨就散，筷子夹起来还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做这么复杂的早饭？”络谬伸手把菲利克斯的眼镜往上面一抬，“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因为某个人昨天说，今天想吃在味噌汤里面浸泡入味的豆腐和瑶柱。”菲利克斯撑着脸看着络谬微笑，“喜欢吗？”
味噌本身只是增加了盐味和鲜味，这碗汤里面最珍贵的其实是瑶柱。这是波姬送给络谬的礼物，是人鱼族最喜欢的零食，用来做汤，只需要一两颗，就能让整锅汤与众不同。更别提菲利克斯厨艺精湛，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
“喜欢，不过以后你还是别起来这么早了，你不是今天还要上课吗？”络谬把烤鱼塞进嘴里，给菲利克斯认认真真地重新戴好眼镜。
“起早些，锻炼一下身体，上课的时候精神更好。”
“唔。”
菲利克斯的胸肌和手臂把白衬衫完全撑起来，看起来秀色可餐。络谬欣赏地点点头，又不经意看了一眼自己——虽然没有菲利克斯那么夸张的肌肉量，但都是实用的肌群，薄薄地覆盖着他的身体。
我天生就不怎么长肌肉，跟菲利克斯没得比。络谬又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丝。海带丝切得细，拌了醋和一点辣椒油，嚼起来脆生生的，跟烤鱼的焦香正好搭。他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汤里的豆腐嫩得几乎不用嚼，海带和瑶柱的鲜味混在一起，暖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味噌哪来的？”
“多尼上次寄过来的，说是艾尔帝国北边一个海港小镇的特产，用深海鲣鱼发酵的。”
“他倒是哪儿都能找到好东西。”络谬又给自己装了一碗味噌汤，想到多尼，忍不住心情沉重，“多尼上次来信，说他的父母已经苏醒，但是只有七八岁的记忆，离不开人照顾，才一直没来找我们。你还记得多尼吗？”
“刚想起来没多久。不必感伤，络谬，多尼的父母能苏醒，已经是幸运至极了。从远古时代开始，邪恶魔法师的诅咒都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兽人的恶毒远超同族的想象。我们不是计划去看看他吗？”
“这你都想起来了？”络谬点头，“是的，我们计划冬天的时候去看看他。”
“好。”菲利克斯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扫向厨房门口，“艾泽尔小分队来了。”
络谬转头，艾泽尔正扒着厨房门框，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烤鱼的香味，身后的尾巴把地板敲得咚咚响。他身后还跟着白海狮，白海狮头顶是宝珠，在之后，是两条已经流出口水、油光水滑的狗。
“都来了。”络谬站起来，把菲利克斯烤好的小鱼装进一个浅口木盘里，“艾泽尔，这份是你的，三条。宝珠两条，白海狮两条。碰瓷和馒头它们分那条大的，小狗们一人一条。别抢，都够，你们的狗粮和猫粮也都倒好了。”
艾泽尔“呦”了一声，扑上来就要把三条烤鱼一口气全吞了。络谬眼疾手快，把木盘往上一举：“等一下。还有波姬的份呢。”
艾泽尔歪着脑袋看他。
“波姬的早饭你送过去。”络谬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盖着盖子的陶碗，碗里是菲利克斯单独留出来的——三条烤鱼，一小份味噌汤里的豆腐和瑶柱，还有一团拌了海带丝的米饭。“你反正每天都要去找波姬，顺路。送到灯塔下面就行，波姬会自己上来拿。”
“呦呦！”
艾泽尔答应了，再吃碗至极的饭之后，他顶着陶碗，扇着翅膀就去找波姬玩了。
早餐热热闹闹地结束了，络谬洗碗，菲利克斯在旁边看着，端起茶喝了一口，询问：“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上午把菜地里的杂草清一清，下午去灯塔看看艾泽尔和波姬。最近艾泽尔经常去找波姬，波姬在教他控制水，但是他天赋好像不在这方面。”
菲利克斯放下茶杯：“艾泽尔的天赋偏向风暴，波姬的天赋是纯粹的海水。宝珠是不是也过去凑热闹了？”
“嗯，宝珠似乎正在挑选新的老大。不过风暴和水……听起来像是打架的。”
“神奇动物学习本领，绝大多数都是靠打架领悟的。他们两个又没有亲族——硬要算的话，波姬比艾泽尔强一点，多少获得了些来自海神的传承。”菲利克斯推了推眼镜，“不用担心，他们打一打，就都学会了。”
络谬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灯塔周围这会儿大概已经在下小雨了。
……
下午两点，络谬收拾完菜地里的杂草，驾驶着炼金船只在海面上给滩龟喂药。他远远地就看见灯塔周围的浅海面上飘着一团不太常见的黑色云彩，扯着雪白的闪电，而那一片的海水也起了浪花，卷起了螺旋。
打得还挺激烈。
络谬没有参与他们的搏斗，而是钻入水中给滩龟治病。令人欣慰的是，滩龟已经差不多好了，就是看见络谬就逃跑——络谬完全理解，给滩龟治病的药膏贼苦呢。
等他从海水中爬上来，波姬和艾泽尔已经休战了，围观的宝珠正在波姬操纵的海水管道中游玩。络谬从兜里摸出三条满是鱼籽的小鱼干，递给波姬、艾泽尔和宝珠一人一条。
“累了吧？回去吃点心？”
“好。”波姬接过鱼干，慢条斯理地咬着。艾泽尔早就把自己的那条吞了，又眼巴巴地看着波姬手里的——他毕竟是头正在长身体的游龙，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不行。”波姬把鱼干举高。
“呦！”
“你吃了一条了。”
“呦呦！”
“第三条是给宝珠的。”
“嘟嘟。”宝珠叼着自己的小鱼干，团在络谬的头顶上咬得嘎吱嘎吱响。
“好了，艾泽尔，回去有点心吃。”
这种腹部满是鱼籽的小鱼干是这个季节的特产，学名叫做夏籽鱼，只能长到手掌长度，但是腹部却有一条指节长度的鱼籽包。在这个季节，它们会游到浅海产籽。为了保证夏籽鱼的可持续发展，霓光岛对这种鱼有专门的捕捞网和执照。络谬手上这些夏籽鱼都是从外面购买的，数量不多，价格昂贵。
或许，是时候该尝试跟着渔船离开农场去捕捞了。
络谬带着波姬、艾泽尔和宝珠回家，走到一半，白海狮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络谬一视同仁，也给了白海狮一只夏籽鱼。
白海狮咔嚓咔嚓地吃完，血红的呆傻眼睛盯着络谬看了一会儿，矜持地蹭了一下络谬的手心。
络谬：“！”
难道白海狮通人性了？
络谬刚想感慨，下一秒，就看到白海狮一个翻身，对他一呲牙，头一扭跑了。
“……坏蛋啊。”
络谬长叹一口气。冲完澡之后，他从棉棉手上拿到了新报纸。去除一些海报、广告、订购信息报纸之外，络谬摸到了一封厚实的信件，信封是深灰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坩埚形状的火漆印。
“坩埚印，是《女巫会议》编辑部的信。”
络谬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灰白色的厚纸，上面写着：
“尊敬的络谬·林先生：
您于七月寄至本报编辑部的暗号‘坩埚不翻’及报名劵已收悉。兹确认您获得《女巫会议》创刊四十七期慈善拍卖会入场资格。
时间：八月十五日满月夜
地点：康尼市三把扫帚酒吧二楼
参与方式：携此确认函至三把扫帚酒吧后巷，向酒保出示即可。
重点拍品预告：
001 深海女巫亲制‘记忆珍珠’——内含一次被遗忘的预言
002 十七世纪女巫集会手抄本《草药与怒火》
003 一根神奇的灌木，或许可以用于铸造魔药
004 一瓶‘说不’勇气魔药（微量，不保证效果）
006 摄魂怪的一缕残影（封存在水晶瓶中，已安抚）
……
特别说明：编号006、029拍品请买家自行确认当地法律是否允许持有。
另：本次拍卖会特设编号023、049、033、045神秘拍品，现场公布。
——女巫协会 & 《女巫会议》编辑部敬上”
“这场拍卖会竟然一次拍卖五十件藏品呢？”
络谬津津有味地阅读藏品简介。正在这时，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络谬从摇椅上探头看过去，在被络谬作为装饰物放置的暮鸦之杖上，渡鸦菲林正在用喙轻啄。
菲林偶尔也到络谬家里面玩，不过多半都是吃点东西就走了，络谬也就平常心对待他——但他毕竟是跟着暮鸦之杖来的，而络谬和菲利克斯对于这柄法杖毫无办法。
“噶？”
菲林走来走去，张开双翅，表情疑惑而不解。
“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修补这根法杖，不是你的羽毛没有用处，菲林。你知道的，会灵魂魔法和灵界魔法的是少数。”
“噶。”
菲林轻轻叫了一声，看来是接受了络谬的解释。他飞到络谬的肩膀上，拍了拍翅膀，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又“嘎”了一声，用喙轻轻啄了啄那封信上“049”那个编号。
“你要我注意049号？”
“嘎！”络谬认真点头，把信折好塞进兜里。“好的。”
菲林满意地抖了抖羽毛，从络谬肩膀上飞起来，在他头顶上空绕了一圈，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根羽毛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都给我十根了，菲林。我能感受到你迫切地想要修好法杖，但是很遗憾，菲利克斯和蒂尼莱斯都不太擅长呢……”
络谬找出专门存放羽毛的玻璃罐，把新羽毛放进去，无奈叹气。
不知道菲林要我注意的拍卖品，会不会对修补法杖有作用呢？
晚饭的时候，络谬把女巫拍卖会的确认函放在桌上，把菲林的事跟菲利克斯说了。
“《女巫会议》的慈善拍卖会，我七月就寄了暗号报名，差点忘了这事。”络谬把信推到菲利克斯面前，“八月十五满月夜，康尼市三把扫帚酒吧。049号神秘拍品，菲林让我注意。”
“那就听它的。”菲利克斯推推眼镜，“渡鸦的直觉比兽人准。”
络谬：“你那天有课吗？”
“十五号是周五，我只有上午一节课。”菲利克斯说，“下午可以陪你过去。”
“那正好。”
“上午的课要来听听吗？”菲利克斯微笑着看着络谬。
“我去——试试。”络谬咬着餐叉模糊地说：“我想了想，旁听也没什么。你要是点我名字，你就死定了。”
“放心，我从来不点名字。”
菲利克斯笑着补充：“但是我会留作业。”
“那我不去了。”络谬一甩叉子，看起来很有骨气。
“我开玩笑的。”菲利克斯伸手握住络谬的手掌，“谁会给旁听生留作业呢？不要生气，洛谬。我很开心你愿意来听我的课程，我会用心准备的。”
“嗯，原谅你了。”洛谬是很大度的兽人，他捏捏菲利克斯的食指，感受他的体温，感觉对方的脸越来越熟悉了，让他想要亲近。
“要抱抱吗？”
“嗯。”
菲利克斯将洛谬拉进怀里面，洛谬闭上眼睛，蜷缩起来，靠着菲利克斯光滑的长发，那温和的香味让他毫无顾虑地睡着了。
“看来，我是重新拥有主卧床铺的使用权了？”
迷迷糊糊中，洛谬听到菲利克斯如此询问他。
“唔”洛谬小声说：“勉勉强强……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味增和夏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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