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一卷·终章 络谬闭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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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的很少，只是需要测算一些实际数据，就算不能上船，可以把这些实验仪器带上船，然后让我安装好吗？为什么不带上我？”
约克鑫·克鲁鲁追赶着络谬，手上抱着一堆测试风暴使用的炼金道具，但是他又不敢真的扯着络谬撒泼打滚，于是只能对着沉默不语的络谬念出一大堆理由，然后舔舔干涩的嘴唇，期待地看着他。
“不是摩西之旅的物品，放在船上，在灵界穿梭的时候也会消失的。”络谬捏了捏手指骨节，“我们这一趟过去，活着回来的概率很低。”
“可是……”
“咚！”
苏翎羽悄无声息地在站到了约克鑫的后面，在察觉到络谬的不耐烦后，直接一掌切在他的颈侧，他拖住软软倒下的约克鑫，说：“有沉睡的魔药吗？这家伙是尘埃灵马，比较轴。”
“哦！怪不得这么弱小，却能成为天灾学者的学徒。”络谬点头，说：“二楼的魔药室里面有，菲利克斯炼制过，你带着他去找吧。”
“遵命。”苏翎羽把个子瘦小的约克鑫往身上一背。
——尘埃灵马是从远古时期一直繁衍至今的原始种大型兽人，寿命比兽人平均的150年还要多上五十年左右，是介于兽人和精灵巨马之间的模糊存在，魔法时代尘埃灵马兽人存世仅仅有200多位，并且绝大多数都是隐居与精灵同住，不与兽人社会往来，蒸汽时代至迷雾时代，数量锐减到个位数，近年来，尘埃灵马的数量才略有回升。
尘埃灵马可以通过“尘埃之地”进行时空穿梭，快速到达另一位尘埃灵马所在的位置，他们的“尘埃之地”是梦境之主、魔法动物之神的造物，至今仍旧存在，这也是神明依旧存活的象征之一，但伴随着灵界的破碎，尘埃之地也不再完整，因而，每一匹尘埃灵马拥有了两块尘埃之地碎片，遇到危险，可以从贴身存放的碎片穿梭到另一个地方。
“……如果他想要，或许是真的可以穿越到我们的船上。”
摩西之旅自从被络谬召唤出来之后，就安稳地停泊在灯塔前，约克鑫也大大方方地上去过几次。
络谬对着窗口大喊：“苏部长，多灌一些！”
“好！”
“咕噜噜……”
听动静，苏翎羽应该是灌了三四瓶。
夜晚九点，络谬带着苏翎羽上船，给他安排了客舱后，就走进了摩西之旅的船长室中，木质装修的房间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桌子，在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海图，还有一只头顶皮帽、单片眼罩，五彩缤纷的鹦鹉。
那鹦鹉见着络谬，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询问：“要出发吗，船长？”
“嗯。”
鹦鹉用宝石材质的眼睛期待地盯着络谬。
“……咳咳。”络谬整理了一下心情，依照着摩西之旅给他的《鹦鹉大副使用书》，面无表情地用激昂的语气说“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好了！船长！”
“我听不见。”
“好了，船长！！！”
“哦~——~”
鹦鹉大副啸叫着歌唱，同时，将他锁在桌子上的铁链解开，他自在翱翔了一圈，停在了络谬的肩膀上，歪着脑袋询问：“追逐那外神的傀儡，不愿死去的尸首，愤怒的海神？”
“外号还挺多。”络谬摸摸鹦鹉大副顺滑的额羽：“嗯，我们出发！”
“出发！出发！”
鹦鹉大副飞回了桌子上，铁链幻化成了铁舵，他双翅把这铁舵，一个转弯，宽大的，深橡木色的轮船如同利剑，刺穿黑暗的海水。
“今晚的海水颇具挑战啊！”鹦鹉大副抬头。
乌云之下，炫目的雪白闪电注意到了这神明造物，狠狠劈下想要阻止他前进，但那雷光刚追逐上摩西之旅的步伐，下一秒，摩西之旅便浑身燃烧起幽绿火焰，遁入了灵界，只在海面上留下了虚幻的身影。
鹦鹉大副也失去了绚烂的皮毛，只剩下一具开船开得很爽的骨架，眼眶里面燃烧着幽绿火焰，络谬低头，看到自己则是变成了半透明的幽绿色，同时，宏伟闪亮降临在他的头顶，但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原来遁入灵界，不仅可以躲避伤害，遇到合适的灵界碎片，还可以穿越。”
络谬的视野已经和摩西之旅共振，他看到摩西之旅正在灵界碎片上“行驶”，看到电光被无垠海水吞噬，惊跑了一群数以万计的沙丁鱼，而在沙丁鱼的下方，一双熟悉的眼睛和他对视。
“嗷——”
石灰海象卡琳娜，这位族群首领，带领着自己的所有伙伴，从深海鼓起一尾浪潮，让摩西之旅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哇咔咔，看来今晚的洋流偏好我们呢！”鹦鹉大副扭动屁股，接着歌唱沧桑的海上民谣。
“哦~靠海而生的轮船——我们今晚要去追逐血鲸鱼！让我们盛着夜色出发，让狂风洗刷~——哦~血鲸鱼！……”
有点难听。
络谬客观评价，但是鹦鹉大副开船唱歌爽的要命，络谬也不忍心打断，他用幽绿的手掌挥手跟卡琳琳说再见，同时也示意她留在霓光岛附近。
“注意安全！”
“嗷！”
虽然语言不通，但络谬和卡琳娜都懂了彼此的意思，并且，那跟在卡琳娜身边，明显小一圈的卡兹也懂了，对着络谬挥动短小的鳍，这是他跟络谬学会的技能，他很得意，跟族群里的每个人都炫耀过。
“……在我农场那么久，除了吃喝，就学会了个这个。”
络谬失笑，下一秒，摆脱闪电追逐的摩西之旅脱离了灵界，“轰隆”一声，沉入深海躲避一道海啸，然后再度浮沉，躲过从深海中袭击的几只恶魔和邪恶魔法生物。
“海神已经召唤出了祂的簇拥。”
在甲板上观测多时的苏翎羽打开了船长室大门，他对着络谬说：“遁入灵界可以躲避雷电，但是无法躲避恶魔，在兽人世界，海洋中的邪恶魔法生物也会在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们，看来轮到我出场了。”
他的发梢，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地滴水，但是他的剑依旧闪亮，他询问鹦鹉大副：“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我拴在船上？风浪太大，有点顾不上找船。”
“有啊！”鹦鹉大副大喊：“麻绳，麻绳你死哪去了！这么多年没干活了，快快！来捆人的业务了！”
伴随着鹦鹉大副的喊叫，甲板上一坨漆黑的物品散开，从海中晃悠一圈，洗干净身上的尘土后，捆住了苏翎羽的腰。
“这结实吗？”
“放心吧兄弟！”鹦鹉大副说：“这绳子以前捆过不少深海巨兽呢！没有船长的命令，你就是死了他也不会松开的。”
“那挺不错，我的尸体还能用来燃烧。”苏翎羽再次拉开船长室的大门，对着络谬笑着说：“等会儿见！”
“好，等会儿见。”
络谬本来想叮嘱他注意安全，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上次见面尴尬，这次见面匆忙，似乎每一次他们的相遇都有些不合时宜，就好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络谬是中将，和一堆人一起挨个跟他握手，人太多，络谬也没好意思说，他听过苏翎羽的传奇，以他为榜样。
“砰”地一声，船长室的大门被摔上，络谬走到观察窗，看到苏翎羽拉着麻绳，正吊在船侧砍杀几只猩红的触手，而在甲板上，以前应该是用来清理甲板卫生的木桶、拖布和扫帚也加入了战斗，“咚咚咚”和几只浑身青黑的恶魔缠斗。
“放心吧，我的小伙伴们加入了战斗，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烧灵力，是不是也更多了？”
“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哪怕今晚没有洋流帮忙，对你老公来说也很轻松啦。”
“那我老公躲哪去了。”
观察窗上倒映着络谬面无表情的脸，今夜驾驶着摩西之旅从围追堵截中丝滑闪过的鹦鹉大副脊背阵阵发凉，直觉感受到络谬的怨念，觉得此人目前可怕程度不逊于海神。
“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鹦鹉大副谨小慎微地提示：“船长大人，您要不别看海水了，看看船内部呢？”
在鹦鹉大副的提醒下，刚刚熟悉新视野的络谬内视，看到了整个摩西之旅的内部，他的视线穿过甲板、一层、二层……直到底层，在他和菲利克斯曾经相拥而眠的房间中，他看到了闪动着红色眼珠的一团漆黑。
菲利克斯的皮囊已经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在察觉到络谬的注视后，他抗拒地用一团漆黑盖住了自己。
“菲利克斯，让我进去呗。”
身为船长的络谬眨眼间就来到了002号房间，站在房间门口，他转动把手，祈求道。
“时间不多了，求你了。”
菲利克斯的死亡已经是定局，但是络谬希望最后一刻，他仍旧陪伴在菲利克斯的身边，可是洋流和鹦鹉大副的双重推力作用下，他们已经进入了海怒内部，络谬仰头，能看到那失去了双眼的海神，正在缓缓下坠，似是要踩在甲板上。
鹦鹉大副已经不再掌舵，而是站在了苏翎羽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对着海神亮出最锋利的爪牙。
“嗡……”
002的房门打开了。
漆黑的，有许多眼睛的菲利克斯无言开口，像是要对络谬说话，但是他目前已经和缄默者完全融合，正如络谬第一件见到缄默者被震颤到心脏停跳一般，现在，他对上菲利克斯的眼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明白。
“嗡……”
络谬胸口一热，他感受到，一块熟悉血肉融入了他的胸腔，那是海神的眼睛，成为了他新的心脏，而另一只眼睛被菲利克斯裹挟着，飞至高空。
菲利克斯飞起来，轻盈如同一片羽毛呢，这是黑了点……
其实很漂亮。
这是络谬最后的思考了，而在他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青白腐烂的海神手中聚拢了雷电与风暴，菲利克斯身上则带着永恒的寂静，他们冲撞在一起，灿烂的雪白光芒涌现，海啸掀起数千米，摩西之旅被冲撞至破碎。
而自他胸口喷薄而出的粉色云彩裹着橘子，打散了乌云，那枚橘子下坠，下坠，一直坠入灵界，生长出根系和枝丫，熟悉的渡鸦站在枝头用花苞梳理羽毛，而橘子的根系贯穿灵界，将那些碎片全部拉在了一起。
灵界重现，死亡再次存在，海神带着不甘的咆哮被天使的羽毛裹入死亡的怀抱，菲利克斯又轻盈地落下了，落在了海水中。
络谬闭上了强撑的、流血的眼睛，和爱人一起在洋流的怀抱中，随波而行，他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面带微笑地沉入梦境。
在那静谧的，被粉色云彩包裹的梦境中，他和菲利克斯牵着手在海边散步，海风吹过，惊起飞鸟，他们心跳相拥，霓光岛的椰树簌簌作响。
——第一卷“海风吹过你我之间”·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一卷·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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