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使他为何如此恨嫁》惹山

83、第 83 章 正文完

　　“阿姊……您这护得也太快了吧”霍而是喃喃控诉，在康乐轻撇过来看向他时，他又如无其事的将目光转向四面八方，躲到了沈祁肩后。

　　沈祁有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当务之急，只好先向康乐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现下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康乐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萧封止的面前，见他还呆呆地望着自己，心觉有些好笑。

　　她近了又近，终于是逼得萧封止再难看清她时，才将人逼回了神。

　　“夫君，再不走，就赶不上吉时了”康乐歪了歪脑袋，占据住萧封止整个视线，柔柔地提醒道。

　　萧封止站得笔直，虽是脑袋清醒了过来，但浑身还像是个僵硬的木头，他顾不得周遭立了多少人，只争分夺秒的端详着康乐，眼尾弯弯，像是要将康乐今日的模样一分一寸的描摹下来，再刻在心底一样，片刻不离。

　　身后的闻征闻祈已然是在噙笑，面前的银枝柳雪也是有些朽木不可雕的揶揄，加之人山人海的百姓都开始了哄笑的热潮，康乐受不住，伸手在萧封止的小臂上拍了下。

　　萧封止一震，大手反掏，将康乐捞在了掌心里紧紧握着。

　　骏马早已等候多时，扫着尾巴，时不时也想扭头凑凑热闹，萧封止冲在前面开道，康乐就随在他身后，今日的衣裙属实有些不便，但好在萧封止眼观六路，还未等康乐因此驳了兴致，便就拦腰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到了马鞍上。

　　原本的盖头被萧封止抽了去系在腰间，又精巧的成了延长至腰线处的深青上的一抹红，康乐默言浅笑着，心照不宣地摆正头，同萧封止共上了这去往皇宫的游街队上。

　　与此同时，宣政殿。

　　文祯帝坐立难安，时常叹着气，叫徐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怎么还没到？”
　　文祯帝数不清第几次坐回到龙椅上，有些不满地开口问。

　　徐山把头一低，观着圣上神色道：“离吉时还有一炷香时间，现下约摸在路上了”

　　文祯帝不想听这些话，于是又站起来，走到了宣政殿的前门去，遥遥地看着视野内的动向。

　　若说他出宫，待在公主府亲眼见证了康乐的婚事也未尝不可，但传位圣旨已下，作为未来的帝君，她的婚事，必定要经手朝堂、合乎礼制，别的暂且不论，就朝臣百官，无一不往。

　　锣鼓喧天，闹声突袭，文祯帝停在原地，伸着耳朵细细的分辨了下，这才确认，忙的转身朝着皇位上去端正坐好，朝臣百官跟着他来回地走，饶是不热的天，此刻也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听着外面的热闹声，竟有一瞬不用再折腾的庆幸。

　　丹墀正地，连着宣政殿内的中央处，都被铺上了一层细腻软厚的长垫，锦上添花似的，永兴门外，康乐和萧封止双双下了马，云柠头戴喜饰，眼疾手快的将彩绸塞到了康乐的手上。

　　这一整条彩绸分量十足，中间的同心结也整朵的膨放着，欲要向下坠去，康乐抽起一端递到了萧封止的手上，两人挨得极近，那颗同心结下，正巧挡住了两只手交叠托举的手，暗暗传着体温。

　　仪仗，引灯，在前开了长长的一条，朱团扇左右分列，将新人尽数挡着，一步一步引的极慢，康乐从未觉得，这条路能有这么长。

　　尽头，是宣政殿外的百余石阶，康乐目光瞥见时，就已经开始发愁，那样的石阶她平日里都极少上去，现下……

　　康乐一顿，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她余光扫了扫循规蹈矩的萧封止，不知他有没有在看自己，只好借着同心结，在暗处勾了勾萧封止的手指。

　　萧封止：……？

　　指腹处传来走遍四肢百骸的痒意时，萧封止猛然倒吸了一口气，喘息稍急，他左右观望了眼，才微微侧头，肩膀朝着康乐的方向又近了几分，肃容以待。

　　“石阶”
　　康乐简单了当的轻声吐了句。

　　萧封止顺着她的话抬眼去看，最底层的石阶已然就快要到了脚边。

　　无甚反应的功夫，他心底也未把这句话当做是康乐好意给他的提醒，二话不说侧过身子，借着彩绸将康乐又拉近了几分，一手把多出来的部分甩到肩上，另一只手绕到了康乐的腰后，待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搭上他的肩膀时，一个用力，将人打横抱起。

　　同心结贴在萧封止的胸前，坠到康乐弯起的腿上。

　　她毫不遮掩的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在萧封止垂眸扫过来时也不曾收敛，只张着一双晶亮的眼，微眯着看他，灵俏又无辜。

　　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偷摸摸的相视着，无声打趣这两人实在算不上正经的行为，但始终无人制止，反倒是掌了眼，看的足足的过瘾。

　　偌大的朱团扇在宣政殿门前就要落下，一层一层像是揭开一场十足惹人注目的好戏那样，文祯帝高坐殿上，望着那褪了数层的团扇，忽的眼前一亮。

　　最后一扇悄然离去时，萧封止弯下腰，才将康乐稳稳放在地上。

　　两人对此皆有些不自然的僵直，望着殿内呆愣一瞬，才重新牵起彩绸，恍然正色，朝着里走。

　　目睹了全貌的文祯帝无奈扯了扯有些松弛的唇角，微偏了下头，假意嗔怪两人似的，投去一道‘成何体统’的目光。

　　江山安宁，帝承已定，过今日之新喜，当尊帝承。

　　四拜过后，文祯帝应传教诲，道：“嘉宁新婚，父皇甚悦，望日后心怀社稷，珍念江山。萧氏一脉安澜，应尽心辅佐，政事勤勉，不负爱戴”

　　“儿臣谨记”
　　“微臣谨记”

　　宣政殿霎时满声高呼，在后四拜中声声绕在殿前，哗然一片。

　　“臣等恭贺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帝承、令使，帝承、令使千岁千岁千千岁！”

　　回声远荡，余音绕梁，殿上新人相视相望，眸底藏笑。

　　京城的热闹声远比宫中的要持续的久，虽是见不到两位新婚的贵人，但气氛已然烘至到了一个难以平息的地步，于是顺着这股焰气，大做生意，甚至快要比上新年的热闹。

　　街头处原本无所谓名号的普通炉饼铺，竟也趁着这股热潮，挂了个叫人说不出来好坏的木牌：当官儿的炉饼。

　　路人见老板娘那副不悲不喜的神情，皆是了然一笑，没再打趣。

　　原本是想叫驸马炉饼的，但现在公主殿下变成了帝承太子，原本就足以位高权重的靖玄司令使也更上一层楼，册封为王那是迟早的事，用驸马总归是不合礼数，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问过娘子后听她道：“你怎么不干脆写个当官儿的炉饼？”

　　掌柜的一听，乐了。

　　远处寒山遮日，天光将昏，几个时辰悄悄过去，夹杂在两座府邸的长道上，前来淘彩头的人终是愈渐稀少，疲累的银枝随意坐在了还未打扫的石阶上，目无焦距着摆摆手，再也站不起来了。

　　黄昏将至，冬日里入夜很快，暗色将倾。

　　回到府里就马不停蹄卸了一头繁重首饰的康乐仰倒在卧榻上，没了力气再去卸同样不轻松的喜服，闭上眼不论仪态的侧躺着，直至萧封止走过来半蹲下去，康乐终于坐起。

　　“殿下受累了”萧封止抬手就要帮着康乐褪去双履，却在话音刚落时就被床上的人躲开，不让他碰。

　　萧封止错愕一瞬，原本从容的神色此刻有些许的僵硬。

　　康乐双手支在床边，微微向前倾着，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对他某些时候的下意识反应有些不满。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外头还未彻底暗下，门边上也还站着随时准备伺候梳洗的两队人，萧封止偏头犹豫一瞬，站起身，想先行将门口处的人屏退，康乐参透了他的动作，直言道：“回来”

　　萧封止转身，仿佛是在确认，见康乐无声的盯着自己，于是只好依言作罢。

　　“萧令使……”康乐微皱眉头，缓缓提醒：“可还记得给我写过什么信？”

　　萧封止动了下唇，了然参透她是何意，顺而应着：“记得”

　　还没等康乐下文，萧封止向前跨了一大步，自顾自的一字不差开始背起来：“四日长久不见，所思卿卿往唤夫君，所思卿卿，念卿卿”

　　他声音不算小，颇为坦荡，仿佛与刚才唤她‘殿下’之人不是同一个似的，康乐很快的眨了几下眼，有些不自然的躲开视线，观望着门前的人影，有些后悔把人叫回来了。

　　她心虚道：“记得就好”

　　宽大的卧房内只有两个人，只是萧封止贴得有些近，叫康乐无端的感觉有些逼仄，自己说完后就在没听到萧封止说什么话，过了良久，康乐终于没忍住抬眼，发现萧封止正满眼带笑的直勾勾盯着自己。

　　“嗯？”康乐不可控的露出一声轻哼，不知道他还要这样站多久。

　　仿佛是察觉到了康乐催促，虽不清楚是哪方面的，但萧封止还是又半跪下去，仰面对上康乐半懵的视线，张口：“殿下喜欢我唤卿卿，那自是往后无论如何也不改口的”

　　“不行……”康乐很快驳回去，唇线抿得平直，妥协道：“你、你先叫人下去”

　　得逞的人听话转身，面对门外的人时又是另一副语调和面孔，康乐还隐约听他嘱咐了些什么，约莫是叫人切莫胡乱外说。

　　卧房内只剩下盈盈烛火的亮光时，外头的天不用看也知道是黑尽了。

　　原本还因误会了萧封止好意而有些羞愧的康乐静静地坐在床边，在萧封止一来一回的途中褪去了实在是有些坠肩的外袍，待人返回，刚要张口，就被萧封止一刻不停的伸手擒在怀里，双唇紧贴。

　　康乐：……？？？

　　她被萧封止托着后颈，半仰着头颅，一瞬的凝滞感还未彻底退散时，喘息的不畅就使她咽喉难咽，下意识的想要向后仰。

　　萧封止追得又急又猛，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至极，缓缓将她放平在卧榻上时，他终于停了停，悬在康乐的视线上方，随着她一同换气喘息，胸腔的起伏似是在某一个临界点达到了共鸣，一呼一应。

　　“不唤卿卿，那唤什么？”
　　没了左右的人，萧封止可谓算是放肆非常，硬生生的要让现在迟钝的康乐接上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声音刚落，萧封止就又控制不住的在康乐唇上啄了一下，这才等着康乐的答话。

　　被圈在怀里的人目光涣散，似是又想起了七日前夜里的那一个时辰似的，还未故态复萌，侧颈上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你夫我妻……还能唤什么，康乐、嘉宁……或是夫人，皆是可以的”

　　“嗯”萧封止应着，鼻尖顺着康乐的鼻尖划了划，又唤：“卿卿”

　　康乐不在这时与他计较这些，意料之中的又被热唇封缄，整个人溺在了萧封止的环抱内，尽数满足他的索取。

　　长夜未尽，公主府的正房寝殿内，烛灯整夜未熄，天色渐亮之际，康乐费力睁了睁似有千斤重的眼皮，浑身脱力的趴在了萧封止精壮的胸膛上，讨饶商量：“明日……明日”

　　这半夜实在是太难熬，身子不方便的缘故，他们也做不成别的，但紧紧相贴黏在一起也实在是费神费力，且康乐却对萧封止有了另一种认知，她甚至忐忑去想，若失了汤泉那夜的隐忍，和今夜身怀有孕的顾及，自己怕不是连心疼颈间那处薄薄皮肉的心神都不会有。

　　她贴在萧封止的身上苦恼地蹙了下眉，短叹出一口气来，呼吸才终于开始变得均匀，萧封止侧眼垂睨着康乐乌发遮住的头顶，坏心思道：“夫人唤我一声，若唤对了，就听夫人的”

　　康乐无奈哼唧医生，怼着脑袋在萧封止的颈窝处蹭来蹭去，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下去，闷闷道：“夫君？”

　　“不对”

　　“……驸马？”

　　“不对”

　　“那、郎君？”

　　萧封止依旧狠心：“不对”

　　身上的人静了好一会的功夫，若不是因为侧颈上传来她睫毛颤动的痒意，萧封止还以为她睡了过去。

　　不断恢复精神和力气的康乐脑中逐渐清明，她把自己团在了一小片黑暗里，半晌，才又试探道：“……卿卿？”

　　萧封止动了动喉咙：“嗯”

　　康乐拿准了他的心思，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叫：“卿……卿……”

　　“嗯”

　　“卿、卿”

　　“嗯……”

　　“卿卿？”

　　萧封止不再应了。

　　知道康乐是有意叫他忍着难受，萧封止难耐的涌上浅浅笑意，伸手将康乐又按回到了自己的肩上。

　　烛灯默燃，两人终是沉睡过去，无声的交换着体温，个把时辰飞速而过，转眼已是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寒气由上而下地浇透了每一位早起的人，困意在打了几个胆颤后被吞噬全无，街上的早点铺冒着热气，直往上升腾，面香肉香勾着行人味蕾，不由得驻足。

　　升官不久的闻祈闻征一大早现身街上，一站一蹲，停在了那个‘当官儿的’炉饼铺旁。

　　闻征又是大口咬下一块酥香咸软的炉饼，双目无神地叫了声：“大哥”

　　闻祈淡淡应道：“嗯？”

　　“你说……主子怎么还不来当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