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路上》一壶言语

133、鹬蚌相争 （2） 斗争有胜利

　　第133章鹬蚌相争 （2）

　　就在过去短短两个月里，吴总大动手脚，采用了各种策略，拉拢一拨，打到一拨，大方地给出承诺，部门经理或是下属公司职位，工会主席和另一个职代会负责人倒戈投靠。
　　孙济文处在书记兼副总位置，没有同意调离，吴总恨是恨，没法动；而胡渝恒既有代表性又有罗红问题等漏洞，成了可打击的最好选择，一再被打压排挤，日子很难过。
　　刚好公司新大楼落成，是在孙济文一手操办下完成的，吴品良把大楼建设仍旧丢给孙，这是难啃的骨头，国内程序琐事太多，他就忙着B项目和跑领导。
　　忙碌之余，吴品良组织办公室搬迁，三十层的大楼，从万书记在时已动工，在市中心，堪称城市坐标。公司留了中间三层自用，总经理办公室装修得宽敞明亮，还隔出了休息间，花了多年精力建成的大楼，怎么都要在大班椅上坐一坐，才让人心安啊。
　　吴品良坐在崭新的办公室里，一眼可以望尽小半个城市，心里痒痒的难受，退休这个事据说已经在经贸厅层面讨论，职代会的反馈也在讨论，风声有些不利已自己，这也是他急急忙忙搬迁办公室的原因，这么好的大楼，这么好的办公室，自己怎么能够不享用一下，怎么能够放弃呢！

　　斗争有胜利就有牺牲，总有人成为牺牲品，只是没走到最后，都不知道结局。
　　公司两方形势不断演变，在火热中焦灼制衡。吴品良由于年龄期限且被职代会反对，正逐渐失去保住职位的可能机会，而职代会在吴总的种种伎俩下意见逐渐分离，吴总和孙副总的不断对峙，造成上级主管单位对公司的担心，吴品良之前通过领导层面对孙济文一通手脚，孙济文拒绝调离，同时失去了接任这个公司的机会。
　　新接管公司的经贸厅，名正言顺地直接介入公司改制和人事安排。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于职代会反对，还有老职工写信向省里状告吴品良到期不退谋私利，12月底，水落石出一半，即使是一半，结果还是令所有人意外，吴品良按期退休，职代会也暂时停止，孙济文仍然可能外调其他单位任职，新的公司总经理将通过全公司民意选举产生，随后再进行改制。
　　海外人员被召回参加公司投票，候选人是李亚昆和周南。

　　投票在新办公大楼宽敞的会议室进行，很正式，厅长站台。就是陈暄见过，老汪师讲过那位徐厅。
　　徐厅穿件暗花毛衣，皮夹克，头发后梳，时尚潇洒，说话简洁，掷地有声，“很高兴走进这座新建的地标性大楼，象征着公司的转折，新的时代，新的步伐，让年轻人引领改革！”
　　一场三分钟的讲话力显其改革创新的力度和勇气。讲话完毕，拍拍周南的肩膀，微笑而去，留下两位处长监督选举。

　　选举会场上身影流动，周南的呼声甚高。
　　不知周南怎么做到的，一年多来拉近了一大班人马，多是年轻中层，孙健，姜钊，甚至魏承，都站在了周南一边。
　　孙健围在周南身边，堆满犬马之劳的笑脸，被指使跑来跑去，张晓静似乎也在帮忙。
　　郑云斌反而站在了一旁，跟周南和李亚昆都打招呼，和胡渝恒谈话也很愉快，像是参加一场宴会，只谈天气，不谈人，两口子分工挺好。
　　李亚昆有梁副总这样的坚定支持者，还有工会一帮老同志，毕竟李亚昆一向温和客气，没有周南那些套路，对职工以后应该更有善意。但，也有可能成为吴总的傀儡，又麻烦了。
　　人们窃窃私语，各自的人马不停穿梭暗自鼓动着。每个人一张票，孙健站到胡渝恒身边，客气地问候陈暄，眼睛不断瞅向胡渝恒手上的票，说，“你们投了吗？”随后像是自言自语，”当领导还是要有气势，李亚昆欠缺了点儿。”
　　孙健走后，胡渝恒笑了，“孙健一天来观察我，之前是吴品良要求，现在像是替周南跑上跑下监督我们投票呢。”

　　这是一场道地中国式选举，全部票收进纸箱，监督的两位处长带着封存的纸箱回厅里汇报，投票结果并不现场计数公布。三天后结果出来，正式宣布，周南得票多，当任总经理。
　　从厅里私下流出传言，票数是李亚昆的多，徐厅一锤定音，选定了周南，毕竟李亚昆一直跑工地，公司职工熟悉他，厅里和他是两不熟；再则，徐厅眼光倒也准，比起李亚昆的人情味和文弱，周南老道和强硬多了。
　　紧接着一连串动作，吴品良正式退休，职代会解散，梁副总、刘书记以及所有50版员工全部内退，福利方面，周南自是和吴总、梁副总私下无数博弈，互相都有筹码有彼此的拿捏，事已至此，达成相互妥协。
　　费尽移山心力，卷不及暮雨朝云！

　　权力交接有人受益，有人失去，有戏热闹，不过，周南做得很周到。
　　为即将开启由他主导的改制，还在上任前他早已了解研习改制的方式，一俟上任，他的几把米几把火该撒该烧顺着来。
　　吴品良把刚坐了一个月的总经理办公室腾给周南，自己搬进同一层另一顶端的小会议室，准备最后的撤离。心伤之余，脸面上还撑着，也还有某些东西挂着，这中间的种种，周南一上任两人已经谈过确定过，达成的条件老吴得看着落地。
　　吴品良确实为他和梁副总的走备了点后手，B项目正在进行，是南疆省首个对外承包的最大电力项目，省里挂名牵头，他是项目组成员，为项目内外顺利，厅里也需要安稳，周南承诺了以后的利益分享。

　　周南答应的很爽快，只要跟股份不牵扯都行，利润计算有底线，让吴总和梁副总顺当离开，还保证了二人继续对项目支持。
　　还有孙副总，本来要调离，他本人不想去机关单位，当处长也不去，机关人事更复杂，他本就是个想干实事的，项目组他也是成员，为项目获批北京南疆两地跑了多少年。
　　周南乐得同意，他和孙副总之间也没有多大嫌隙，留下任用，他多了可用的人，如今坐正了，谁都翻不起浪。
　　还有那一大批资深老同志，舍不得孩子讨不到狼，吴品良舍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周南向外部同仁学习，拿出公司田地里一块肉，给予内退后几十年的各种福利保障，老同志们一个个同意内退，不参与改制，再闹没意思了。

　　周南，李亚昆，姜钊和孙副总形成新的领导班子，公司宣布改制，部门全部重新洗牌。
　　胡渝恒也在被洗牌中，吴品良和周南的联手，他必须被洗牌；还有没想到的，魏承也排着队将被洗牌，周南需要的是好用和忠心，跟着他走过来出过力的，论功行赏，改制需要一个对自己彻底安全有利的环境。

　　所有程序，应该是这几年改制的格式，都有模板可抄，如出一辙。
　　公司集体大会宣布改制，资产进行规整。总经理成为大股东，副总、财务总监一溜高管分享了公司大头份额，凡进入公司五年以上的员工按职位分得微量股份。
　　领导上台逐一发表讲话，个个表情轻松，话语却严肃卖惨，难啊？不要看着我们持有了股份，我们砸锅卖铁，靠自己抵押房产的钱所购，你们不知道我们身上的压力多大！
　　所以我们要努力工作，带领大家共同把公司建设好。
　　听起来总觉得逻辑哪里不对，知道的人都明白，房产抵押是个噱头，公司不知哪一块资产置换操作了一把，变成他们的出资。
　　沉默一阵后还是有人带头鼓掌，人们带动着给出了轻微的掌声，一场连续几年争来斗去的改制终于花落人家，画上了句号，在一年即将走向末尾之际，公司正式成为股份制私营企业。

　　改制，一个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改变社会格局的企业变革，各地的中小企业都在同样火辣辣地实施，火辣是因为权力和财富被重新分配，争抢的热度节节升高，有人将唾手而得大笔的国有资产，一夜暴富，有人将失业下岗，大部分沦为从前同事或领导的打工者。
　　新的时代，改制后的企业如同家天下，有活力，大家都想赚钱；也有禁锢，成了私企，一个人说了算的新氛围，很多人都在慢慢感受，慢慢适应。
　　而陈暄开始焦虑，不知道她和胡渝恒他们的不适应，会迎来怎样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