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遇国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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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言，楼兰自百年前开国以来，一向地窄人稀软弱可欺，直到缇布丹尊继位后，大肆开拓疆土改革朝政，这才使得短短十六年内，楼兰能有今日之光景。
“缇布丹尊虽有治国之才，但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暴虐，且妻妾成群，他膝下有六子两女，最小的公子才刚出生，不过楼兰王最宠爱的是二公主缇布沉颜，缇布沉颜与楼兰王一样残暴，若是入了宫，还是要小心此人。”
秦策说完，自己都不由得自嘲起来，人家问他宫里情况，他倒是把后宫介绍的清清楚楚。
“殿下，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这些，其他的也传不来这么远。”
秦策身在边境，能听得如此多的风言风语已是不易，楚漠也不多为难他，而是问他：“你日后可愿跟着我？若是不愿，从此处离开后你去何处我都不会拦着。”
“殿下当日在战场上便于我有恩，这次有救我于水火，殿下能信任我，自是我的荣幸。”
秦策心中的确感激，但这不影响他认为如果他不跟着楚漠走，此人或许并不会轻易放他走。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殿下，楼兰使臣来了。”
“叫他们稍等片刻，我这便过去。”
“是。”
楚漠垂眸望着跪在地上以表忠心的秦策，蹲下虚扶住他，“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是个忠义之人。”
楚漠与姜柒雪前往主殿，只见楼兰的使臣已位于下座，这使臣身量高，生的浓眉大眼，看人时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他下巴上的胡须没剃干净，还扎着些青色胡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武将之气。
他见了来人先是起身，还未等行礼，目光却定在姜柒雪身上。
姜柒雪面含笑意，举动间皆显得体，这使臣也并非沉不住气，那一瞬间的错愕在谈笑间被揭了过去。
“末将姓鄯名懿，受王上之命前来迎接二位。末将实在忍不住想赞叹，七殿下和夫人真是一表人才。”
姜柒雪虽面上未反应，心中却不免疑惑，这人方才瞧她的眼神，就好像他们见过一般。她自小并未去过楼兰，潜逃时亦未与楼兰人打过交道。
“二位请随我来。”
鄯懿低头时又往姜柒雪脸上瞟了眼，见对方也回应着他的目光，一旁的楚漠也毫不掩饰的注视着他，鄯懿扯了下唇，转身在前面引着路。
都说他们靖国的女子重礼仪，已婚之妇不能长时间盯着别的男子的脸，但这二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他企图不轨似的。
鄯懿将二人带进轿撵，纵身上马，秦策则提着剑跟随在马车旁。
楼兰比靖国还要寒凉，外面的行人们有的披上了深色的羊裘，看起来格外厚重，动作间怕是会不便。
姜柒雪也不知怎么想到的，用胳膊肘怼了怼楚漠。
“楼兰二公主……是不是与你定娃娃亲的那个？”
楚漠朝她眨眨眼，目光往一边微动了下，“怎的突然提及此事？”
“就是想起来了，胡姨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说这位二公主宫中面首无数，不知可否为真？”
“外面都是这样相传，我多年未见此人，不太清楚。”
外面的风从帘子里钻进来，姜柒雪下意识抚着胳膊，“楼兰王既如此宠爱，她是王后所出么？”
楚漠摇摇头，“她母亲从前是贵妃，不过早已被处死……亦是在八九年前。”
鄯懿是楼兰将军，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说今日把人带到，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一路上马车疾驰而过，所到之处恨不得把土掀起来，到底在酉时把人送到王宫。
楼兰的王宫不如靖国华丽，缇布丹尊并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因而在装饰上一切从简。彼时下人解释说楼兰王早已歇下，是真是假无从得知，总之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楼兰王对的态度不言自明，便是不待见他们，虽说吃穿用度上并不克扣，那也是因为不愿让别国看轻自己。正愁着该如何见上他一面，仅仅过了一晚，机会便来了。
然这机会算不得幸事，只是个不得已的原因——楼兰王后薨了。
按照礼数，此时正处于国殇，饶他们使臣也该先吊唁，正事后议。楚漠等人与楼兰王室一同着素袍，于中宫正殿持香烛，行悼礼。
谁也没料到初见楼兰王会是这样的场景，世人传闻楼兰王骁勇善战生性好斗，然样貌上不尽如此。
楼兰王即位早，娶亲也正当年少时，如此算来，怎么也要有个三十七八，此人却好似被冻住了年月，一双桃花眼情深似水，除了眼角处缀着几分随时光留下的褶皱，丝毫不显年纪。他身量虽高，却不过于健壮，站在那处除了帝王威严外还带着几分贵公子的气度。
姜柒雪与楚漠每个拜礼都行得毫不敷衍，好似拜的是自家皇后，楼兰王见状，对他们的埋怨也少了几分。
都说楼兰王妻妾成群，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前面跪着几排身着祎衣的女子，个个样貌出挑，有的身旁还跟着子女，最中间的是楼兰大公主，也是王后的独女——缇布霖香。
缇布霖香眼眶通红，眼泪已干，喉咙却仍在抽搐，跪在那里不肯起。王后是因咳疾过世，已被这病痛折磨多年，她早已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能坦然接受，不料依旧痛苦到肝肠寸断。
姜柒雪在后面跪拜，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来。侧过头，见楚漠也是同样的缄默。
“公主殿下，该封棺至灵堂了，还需您暂时退下，待一刻钟后再移至灵堂。”
所有人起身，分次离开。缇布霖香被宫女搀扶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身旁几个妃子公主赶忙上去嘘寒问暖，缇布霖香抿着唇转身，走到父王面前。
她与缇布丹尊长的并不相似，她梳着低髻，身上无任何饰品，五官也算不得多绝艳，眼距还有些宽，乍一看总有副软弱之像，然瞧时间长了便会觉得别有特殊之处。
缇布霖香向父王行了一礼，再抬眼时便撞上二人的目光。
她瞧了楚漠片刻，楚漠轻垂下头，“见过大公主。”
楼兰的风气一向比靖国开放，缇布丹尊解释道：“这是靖国七皇子，楚漠，你二人幼时应当见过。他身边这位是七皇子妃。”
“是我疏忽了，见过七殿下，夫人。”
缇布霖香方经历母亲离世，此时实在顾不得别的，草草谈了几句，便退下了。
一个身姿婀娜女子走上前，即便是祎衣也难掩其姿色，“大王，二公主殿下还没来，臣妾要差人禀告一声么？”
楼兰王皱着眉冷叱：“真是愈发不守规矩，你住处与她相近，这几日给本王盯好她。”
“是。”
女子应得利落，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中的皇亲断断续续的都离开了，只剩下楚漠与姜柒雪虔诚地站在那里，缇布丹尊也拉下了身段，站到他们身边。
“枉殿下与夫人千里迢迢前来做客，恕本王招待不周。”
相伴多年的枕边人过世，这位楼兰王仿佛没受到半点影响，依旧神采奕奕，也不知是天生气血足还是心情所致。
楚漠又开始油嘴滑舌，“无妨，王后过世实在惋惜，大王还是以要事为重，剩下的事何日商酌都来得及。”
“你们能有这份心思，本王甚是感激，今日实在是乏了，你们便先在宫中住下，不必拘谨。”
楼兰地界黑夜来的比较早，不到申时天色已暗。二人被下人引着往寝殿中去，如今正属丧期，宫中严禁宴乐，他们却经过一灯火通明之处。里面的琵琶声悦耳动听，还时不时传来男男女女的欢笑声。
姜柒雪瞧这宫殿气派不凡，还不知是何人在此处大张旗鼓，宫殿的大门便推开了。
“今日房间里太闷了，本公主出来走走，你们别跟着。”
一红衣女子把华丽的裙摆甩在身后，款款而来，许是醉了酒，快走近了才看清有人在此处，遂停下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
姜柒雪面前的侍女忙跪下来，“参见二公主。”
缇布沉颜被晚风吹的半阖了下眼，也没让跪地上的侍女起身，而是朝着二人走近了些。
“听闻靖国七皇子携夫人来我楼兰做客，有失远迎。”
词藻用的客气，语气却半分不显温和，未等楚漠开口，殿中走出来名男子，站到缇布沉颜身旁，近的几乎肌肤相贴。
这人穿的少，胸前大片露出来，又是宽袍大袖，也不嫌冷。姜柒雪借着月光看清他的一瞬间，讶异的睁大杏眼，那男子也是同样的疑惑。
世上许多人仅有一面之缘，因而大多情况下是记不住长相的，除非对方实在特别，这特别之处体或许体现在样貌气度，也或许出自于两人的相似之处。因为对方身上的一些东西实在和自己太像，因而印象深刻。
她逃到靖国边境的第一日，便见过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遇国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