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13、扩张业务范围可以 一辆白

　　一辆白车停在路边，陆时延瞥了眼走过去，打开门，报了电话尾号，跨进去。

　　没多久的路程走了大概十分钟，司机握着方向盘，偏头往后看，脸上挂着无耐的抱歉，即使在手机上解释过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道了句没事，本就低哑的嗓音轻声平静显得很冷淡。

　　林漾应合着没事，才让司机带着尴尬的笑意回头，控制方向盘。

　　偏头去看陆时延，他看着窗外，手肿抵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没开张吗？”她主动开口。

　　阴影交替在他脸侧，他侧身动了一下，头后仰靠在靠垫上，似乎要放空思绪，“开了半天。”

　　磕上的眼又惺忪的瞟过来，“感觉顾记怎么样？”

　　“挺好吃的。”

　　“列如？”没话找话。

　　被回旋一击即中，她没觉得有什么菜特别的，不知道是不是口味清淡的原因，如果一定要说她觉得那汤还不错，“肉丸云汤。”

　　“喜欢吃混沌，那东西就是鲜汤混沌味？”

　　“比普通混沌好吃，肉丸很嫩。”林漾实话实说，就那碗汤多吃了几口。

　　这也算顾记的招牌，只有肉丸没有混沌连皮都没有却有鲜嫩混沌味，也算会吃。

　　“顾记招牌之一。”

　　陆时延说完合上眼后仰，没一会换了个姿势的侧靠，双手插肩顶着靠椅，平缓的呼吸声隐没在车流中。

　　林漾盯着窗外的一座座高楼大厦，无关的陈设照映着另一座城的模样，记忆里某处闪帧一过挖掘出心底深处童年的某段记忆。

　　窗外车来车往，她带上耳机漫无目的听英语演讲，用声音干扰自己，分散思绪在英语语法，译词上。

　　他前天熬夜赶稿，设计的图和色彩搭配一直不理想，一直搞到早上十点才交稿给稿主，然后吃了碗面，接了一个纹客，一直到帮顾潇然下完货一直没睡，晚上喝了点酒，车上睡意上头。

　　不过他没深睡，期间醒了一两次，她手机没关，全程播着一篇标题是《关于自然本身的存在》的演讲，插着的有线耳机一直挂到她耳上。

　　他没兴趣合上眼，接着睡。

　　睡的晕晕沉沉的，抬头瞥了一眼环境，没再睡，林漾还带着耳机，头靠在靠椅上，目光掠过窗外差不多的建筑上。

　　下出租车，吹过凉风喉有点干痒，“呆着，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手上一瓶矿泉水，一瓶营养快线递给她，“喝不喝？”

　　“好。”林漾接过，很久没喝过了，第一口下去奶很稠很甜。

　　口干的痒，一口干了大半瓶水，低头划掉付款消息，下面是许昭意在群里轰炸的骚扰消息，按灭屏幕，又干了一大半瓶水。

　　“多少钱我扫你。”

　　“不用。”

　　“车费我们AA。”林漾展着手机上的扫码界面。

　　“顺路。”陆时延把空瓶子捏的嘎吱响，一把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加个微信，下次找你修电路。”林漾点开切换了另一个二维码递过去。

　　一个动漫青苹果在二维码的中间。

　　陆时延极轻的嗤笑一声，被压在烟嗓里，“扩张业务范围倒是可以。”

　　他的屏幕边角有点碎屏，扫出跳转出她的个人界面，网名叫不再见。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琢磨这网名，眉微挑，轻扯唇没加，“你？”

　　林漾收回手机，看了眼时间，陆时延没察觉林漾转瞬间眼底流转的无奈沉默，“朋友选的，我之前很少玩微信，一直没换。”

　　回家后，林漾点开微信，她的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好友，微信名叫陆。

　　简单一个陆，是他名字开头的第一个字，很普通没有五花八门的叠加。

　　头像是一颗树，树下有一只猫，猫背对着镜头，朝两排树的中间朝里走，视角上好像公路无限向里延伸没有尽头。

　　点开他的微信，空空一片连个性签名都没有，微信背景是与头像一模一样的照片。

　　*

　　这次全校英语单科排名前五的学生，被选为学校英语比赛代表，六月中旬去参加英语词汇大赛，还有十几天，林漾正好卡在第五名。

　　任助总共交两个班一个802班，一个就是他们班。

　　任禾是全校英语单科第一，任助叫她去办公室，和她认识一下，顺便布置英语比赛的口语听读，写作任务。

　　学校挺大的，她没见过任禾，第一次见在学校荣誉榜上，她的证件照，比学校统一拍的亮一些，唇色好像要粉一点。

　　“来林漾，这是802班任禾。”

　　任禾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与她目光相撞时露出一抹笑意，把悄然的涩意藏在心底压在笑意里。

　　先简单了解情况和布置完任务，下一节课正好是在他们班，林漾先离开办公室把作业搬回教室发下去。

　　这周六，她要去金海图书馆借书，许昭意也跟着去玩顺便借了一本狗狗情绪研究的书。

　　看完电影，外面还顶着太阳，许昭意穿一件棉质长袖外面一件薄布的衬衫外套，头发披着，脖子热，身上更是闷热。

　　“阴晴不定的破天气。”

　　许昭意赖在图书馆一楼吹商场空调不愿意走，一直到一片云挡着这片天阴下来，才肯走。

　　迎面从商场外走来的任禾，看见林漾愣了一下，撇了眼许昭意，随即化开一抹笑意，“好巧啊。”

　　简单打完招呼，任禾问林漾 “林漾，你怎么去比赛？”

　　比赛地点有点远，而且要提前去，在酒店住一晚，方便第二天不用急急忙忙，轻装上阵。

　　“打车吧。”

　　“要不我们一起去，我家有车方便一点，还方便复习，一起住酒店更便宜。”她一口气把小确幸藏在不经意的好处里。

　　张佳秀肯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林漾不想让她陪着去，张佳秀有这个时间自己休息一下更好，如果可以和任禾一起去是最好的。

　　“好。”

　　学校组织英语比赛成员拉了个群，林漾找到任禾加了微信。

　　任禾是本地人，家里有车，林漾家和任禾家是相反反向，去的这天张佳秀中午回来做了排骨汤和烧鱼，还给她塞了两瓶牛奶和面包。

　　“晚上不想吃饭的话也要吃点东西啊。”

　　“知道了。”

　　张佳秀还有客户要谈，收拾完碗筷走到门口又从口袋里掏了几颗糖递过去，“一定要吃点东西啊。”

　　“好。”林漾握着那几颗糖，塞进口袋。

　　后座坐了任禾，前面坐了她的父母。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什么话，只有前面夫妇的交谈声，任禾一上车不久就睡着了，林漾目光在来回的车流里流过，耳边是他们的交谈声。

　　他们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有无数的话讲，温柔哼笑和耐心回复的声音交错，参杂着窗外车流声响，好像整个车都被幸福包围，只有她感到陌生置身于事外。

　　一直到目的地，林漾都没睡着，耳边一直隐隐有声音，模糊听不清但一直有，直到车停，她缓缓睁开眼，感觉睡着了又没睡着。

　　送他们上酒店回房间，任禾的父母交代了他们几句才走。

　　关上门，才送走父母的任禾脱了鞋扑倒在床里，又侧过头道，“林漾，我爸妈就是有点关心过度，别介意。”

　　“没事。”林漾道。

　　在车上沉沉的睡不着，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床太软了，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虚假的像一个童话，但是潜意识里她沉浸其中，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她有一个和任禾一样的家庭，家庭开明愉悦，是她的避风港，她优秀上进是父母的骄傲，他们每天的生活都幸福快乐平常而简单。

　　醒来眼前是酒店的半掩的窗台，撕毁美梦的虚空滞停在脑海。

　　醒来的那一会她有点贪恋的久久盯着天花板发空，一瞬的落空好像心被挖空了一块。

　　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她睡了整整三个小时，逐渐感觉头重重的，还咳嗽。

　　“醒了，”任禾听到几声咳嗽声，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林漾，她脸颊闷红，“你应该感冒了。”

　　任禾拿出包里妈妈备的感冒灵，递给她，起身环视周边没发现热水壶，没等她来的及思考，林漾就着矿泉瓶已经把药倒了进去。

　　“你别喝，下面应该有热水。”她伸手想制止，被她的动作打断。

　　“没事。”

　　感冒灵颗粒在冷水里化不开有点微苦，林漾轻轻皱眉，瞥见垃圾桶里的一袋东西，是餐馆里打包的盒子。

　　任禾顺着林漾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尴尬的解释道，“这个本来是给你吃的，凉了不好吃我就丢了。”

　　“我带了面包，不是很想吃饭，不过谢谢了。”凉水喝效果不是很大，但味道很醒人。

　　任禾又点了奶茶，下去拿奶茶的时候随便去楼下打了热水。

　　任禾也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主，他们早早上床关了灯，只开了一个床头小夜灯。

　　林漾不是很睡得着，喝了两包感冒灵，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以为任禾睡了，但没有，她也在发呆。

　　“林漾，”任禾盯着天花板上吊着的台灯，一整天都在找机会问她，她朋友说看见陆时延送林漾回家，感受到目光似得，她想问出的东西在此刻晕开冒芽，“你认识陆时延吗？”

　　林漾一愣，感觉话题很突兀，但是隐隐感觉到什么，“算认识。”

　　她鼓起勇气把冒出的芽助的更旺，“怎么认识的？”

　　“许昭意认识。”林漾道。

　　林漾表现的太坦荡了，把她的自卑暴露在外面，一个不确凿的消息却足以让她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产生嫉妒羡慕和不安。

　　她盯着天花板目光短暂失焦，随后聚焦在那盏灯上，轻呼出一口气开口，“你有他微信吗？”

　　“有。”

　　“你和他熟吗？”

　　“不算熟。”林漾隐隐察觉她小心翼翼克制的求知。

　　“那为什么……”任禾企图在其中找到推翻她猜测更多的东西，但是又自尊心作穗的搅得她难以开口。

　　害怕什么。

　　林漾把这个疑问背后的东西刨解开，跳转的话题直击她的心理想法，让她一怔，“任禾，你喜欢陆时延？”

　　她嘴一张一合，眼底有点干涩，等一股热意流淌过，才开口，“嗯。”

　　安静了片刻，她开口道，“林漾，我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