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共闯》砚底寒烟

3、清霄烬云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为天衡宗的飞檐翘角染了层非常闪眼的金黄。
　　金诺情踏着晚露，刚迈入清霄阁那方刻着云纹的门槛，守在两侧的侍剑童子便如松般躬身迎上。
　　左侧那名眉清目秀的童子双手捧着一盏白玉茶盏，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兰花香袅袅升起。
　　“师兄，您回来了。”童子的声音清越如泉，“方才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来传话，说明日卯时正，要在演武场检验核心弟子的修炼进度，特意叮嘱您早些歇息，养足精神备战。”
　　金诺情接过茶盏。釉色温润的杯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并未立刻饮下，而是缓步走到窗边那张梨花木桌案前，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桌上还摊着半卷泛黄的剑谱，墨迹遒劲，正是他午后未看完的《流云剑法》。
　　“知道了，下去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两名童子齐声应道，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阁门被缓缓合上，清霄阁内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余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金诺情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木窗。晚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在远处烬云轩方向那一点微弱的灯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搁在桌案上的茶盏边缘，冰凉的釉色似乎能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方才从主峰议事回来，他本已踏入清霄阁的门，却猛然想起林烬渊今日在练剑时，胸口只护着一块普通的青铜护心镜——那镜子边缘早已磨损，上面的防御符文也黯淡无光，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林烬渊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可性子素来散漫，对这些保命的物件从不放在心上。
　　一念及此，金诺情便转身回房，取了自己备用的那面玄铁护心镜。那镜子是他去年在秘境中所得，防御力远超寻常护心镜。
　　他本想悄悄送到烬云轩门口，却没曾想刚走到院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
　　那一刻，金诺情却觉得心头一紧。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护心镜。
　　他和林烬渊自幼一同进入天衡宗，算起来已有十余年的情谊。
　　可前几年，林烬渊仗着宗主的偏爱，处处与他作对。他好不容易寻来的千年灵芝，被林烬渊故意扔进丹炉烧成了灰烬。
　　他耗费三个月心血绘制的剑符，被林烬渊偷偷换成了普通的黄符，就连他在宗门大比中即将夺冠时，林烬渊都故意上前搅局，让他错失了头名。
　　这些事，金诺情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曾让他怒火中烧。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林烬渊就是个骄纵任性、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伙，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方才在烬云轩里，林烬渊捧着那坛陈年佳酿，给他倒酒时，眼里的真诚却不似作假。
　　那酒液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林烬渊的指尖微微泛红，倒酒的动作轻柔，生怕洒出一滴。
　　他说起明日宗门大比时的紧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眼神也不像以往那般带着算计和装腔作势，反而像个对未知充满不安的孩子。
　　金诺情烦躁地转过身，伸手拿起桌上的剑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书页上。
　　可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交织着林烬渊狼狈躲闪的模样和方才倒酒时真诚的眼神。
　　与此同时，烬云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烬渊正坐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手捧着宝贝玉佩，对着玉佩傻乐。
　　那玉佩外侧为莹白，在最中间的翠绿色里赫然显示着“-10”的红色数字，格外醒目。
　　他摩挲着玉佩边缘光滑的弧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系统，你说我要是明天去演武场给金诺情送点凝神丹，他会不会对我改观？好感度能不能再涨个几点？”
　　系统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建议优先完成三长老布置的修炼任务。根据原书剧情，三长老明日会抽查你的《清心诀》背诵情况。原主之前因不满三长老的严格要求，一直未认真学习，你若是答不上来，将会被关禁闭三日，影响后续攻略计划。”
　　林烬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叹了口气：“哎呀，光顾着琢磨怎么攻略金晟了，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系统，快把《清心诀》的内容传给我，我连夜背，就算不睡觉也得背下来！”
　　“已将《清心诀》全文及注解传入宿主脑海。”系统的声音刚落，林烬渊便感觉脑海中涌入大量文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睛发花。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走到桌前，点燃桌上的烛火，开始逐字逐句地背诵起来。
　　烛火摇曳，映着他专注且漂亮的侧脸。一夜匆匆过去，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进烬云轩时，林烬渊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哪怕现在闭着眼睛，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卯时正，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身着统一青色校服的弟子。
　　演武场是用巨大的青石铺成，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石像，那是天衡宗的开山祖师，手持长剑，目光威严地俯瞰着众人。
　　三长老背着手站在石像前，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弟子，最后落在了林烬渊身上，眉头微微一皱：“烬渊，你先来背诵《清心诀》第三章。”
　　林烬渊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昨夜熬夜背到后半夜，此刻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随时都可能闭上，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清心者，弃杂念，守本心，方能窥天道之妙……”
　　他的声音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原本以为林烬渊定然背不出来，没想到竟然如此流利。
　　待林烬渊背完，三长老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用心了。接下来，你和诺情对练一场，让我看看你的实战能力有没有进步。”
　　什么？！林烬渊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才刚穿越过来没几天，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修为，可对原主的剑法和身法还不熟悉，根本没怎么练过实战。金诺情可是天衡宗年轻一辈弟子中的天骄，剑法精湛，修为深厚，他哪能是金诺情的对手？应该给这场实战打8.6分，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有1.4了……
　　可三长老的命令，他又不能拒绝。
　　林烬渊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走到演武场中央，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金诺情也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铁剑——那是演武场备用的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看着林烬渊，淡淡道：“我不会手下留情，但也不会伤你。”
　　话音刚落，三长老便沉声道：“开始！”
　　金诺情的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林烬渊的面门。
　　林烬渊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侧身躲开，手里的剑胡乱挥舞着，完全是凭着本能在防御。
　　他本以为自己会输得很惨，甚至可能被剑气划伤。可奇怪的是，金诺情的剑每次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都会巧妙地避开，像是在引导他出招。
　　有时候，金诺情的剑尖会轻轻点一下他的剑脊，提醒他该如何格挡，有时候，金诺情会故意放慢速度，让他有时间调整身法。
　　几个回合下来，林烬渊虽然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湿，还真没有一处受伤。
　　他甚至在金诺情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一些剑法的诀窍，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
　　三长老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诺情，你进步很大，懂得因材施教了。烬渊，你也不错，能跟上诺情的节奏，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接下来，你们各自修炼吧。”
　　林烬渊松了口气，刚想收起剑，就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林梦瑶径直走到金诺情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阿晟哥哥，我知道你今日要检验修炼进度，特意给你做了些莲子羹，清热安神，你快尝尝。”
　　金诺情接过食盒：“谢谢。”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情绪。
　　林梦瑶的目光随即落在林烬渊身上，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轻蔑：“林烬渊，你刚才和阿晟哥哥对练，是不是很吃力啊？也是，你修为停滞不前这么久，怎么可能比得上阿晟哥哥这种天才呢。”
　　林烬渊心里很不爽，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和林梦瑶计较的时候。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是啊，金晟师兄确实很厉害，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他学习。”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那枚好感度探测仪，悄悄对准金诺情。
　　玉佩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10”变成了“-5（略有改观）”。
　　林烬渊心里一喜，看来刚才的对练没白挨累，金诺情对他的印象果然有所改观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拉近和金诺情的距离，就看到远处有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三长老，不好了！后山的妖兽谷出现了异动，有妖兽跑出来了！”
　　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沉声道：“诺情，你带五个核心弟子去妖兽谷查看情况，务必小心，若是遇到厉害的妖兽，不要硬拼，先回来禀报。烬渊，你和林梦瑶留下来看守宗门，安抚其他弟子，不要让他们乱跑。”
　　“是！”金诺情应声，转身就要召集弟子出发。
　　林烬渊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金诺情的胳膊，坚定地说：“金晟师兄，我也跟你一起去。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学过一些基础的防御法术，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金诺情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妖兽谷危险重重，林烬渊的修为本就不算顶尖，实战经验又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好向宗主交代。
　　可他看着林烬渊眼里的坚定，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勇敢，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林烬渊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拉近和金诺情关系的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一行人很快来到妖兽谷。
　　谷口那道由历代宗主布下的结界已经被破坏，断裂的符文在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妖兽毛发，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
　　金诺情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那些毛发坚硬如针，根部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妖气。
　　他伸手捻起一根毛发，放在鼻尖闻了闻，沉声道：“是赤眼狼，而且不止一只。这些赤眼狼的妖气比寻常的要浓郁得多，恐怕已经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嗷呜嗷呜”狼嚎声从谷内传来，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凶戾之气。
　　紧接着，几只体型庞大的赤眼狼从谷里冲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通红如血，嘴角流着涎水，身上的毛发倒竖，散发着浓郁的妖气，看起来异常凶猛。
　　金诺情立刻拔出剑，沉声道：“大家小心，这些赤眼狼已经被妖气感染，神智不清，只会攻击活物，千万不要被它们伤到。”
　　林烬渊也拔出了剑，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妖兽。
　　他虽然在脑海里学过一些基础的剑法教程，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妖兽，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一只赤眼狼率先朝着他扑来，狼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的胸口。
　　林烬渊赶紧挥剑抵挡，可这赤眼狼跟打了激素似的，力气老大，剑被狼爪拍得偏移了方向，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金诺情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挥剑朝着那只赤眼狼的爪子斩去。
　　剑光一闪，只听“咔嚓”一声，那只赤眼狼的爪子被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赤眼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转身想要逃跑，却被金诺情一剑刺穿了喉咙，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金诺情快步走到林烬渊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烬渊表面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啊，金晟师兄。”心里想着：我后背疼啊இдஇ，我最怕疼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烬渊，别看它们的眼睛，看它们的肩膀和重心！”金诺情清冽的嗓音在嘈杂的狼吼声中清晰传来。
　　他身形飘逸如风，手中长剑每一次递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却总能在游刃有余间，将林烬渊死死护在自己的防守圈内。
　　听到提醒，林烬渊赶紧收敛心神，学着金诺天的步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一头体型庞大的赤眼狼再度咆哮着迎面扑来时，林烬渊本能地想往后躲，但瞥见金诺情沉稳的侧影，他心里猛地一发狠，生生止住了退意。
　　“重心下沉，横扫前肢！”金诺情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耳边炸响。
　　林烬渊福至心灵，不再盲目地挥剑乱砍，而是顺势一个矮身侧滑。刺鼻的兽腥味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就在狼爪扑空的刹那，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将长剑狠狠向上撩去！“噗嗤！”锋利的剑刃精准地切入了赤眼狼毫无防备的腹部，暗红的鲜血瞬间溅了他半个肩膀。
　　“做得好。”金诺情赞许地吐出三个字，同时手腕一抖，一记凌厉的剑花瞬间搅碎了侧方袭来的另一只恶狼。
　　在金诺情时不时的侧击与提点下，林烬渊眼中的惶恐褪去，渐渐抓住了战斗的节奏。
　　“右前方三步，三、二、一，出剑！”金诺情的一记横扫生生逼退了三头恶狼，露出了完美的空档；林烬渊心领神会，果断前踏，长剑带着破风之势，狠狠刺穿了最后一头狼王的咽喉。
　　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几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赤眼狼凄厉地哀嚎着倒在血泊中，四周终于归于死寂。
　　满地的狼尸触目惊心，焦黑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沉的褐色。
　　林烬渊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锦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还被狼爪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迹。
　　金诺情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馆处理一下。”
　　林烬渊点点头。
　　他跟着金诺情来到宗门的医馆，医馆的大夫很快为他清理了伤口，敷上了止血的药膏，又用纱布包扎好。
　　从医馆出来时，金诺情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林烬渊：“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愈伤膏，效果比医馆的要好一些，你拿去用。每日涂抹一次，三日就能痊愈。”
　　林烬渊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他抬头看着金诺情，认真地说：“谢谢你，金晟师兄。”
　　他再次拿出好感度探测仪，对准金晟。玉佩上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从“-5（略有改观）”变成了“0（中立）”。
　　林烬渊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太好了，终于从负数变成中立了，看来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医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金诺情看着身边心情极好的林烬渊，突然开口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比以前强多了。”
　　林烬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都是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在旁边提点我，我今天肯定惨了。”
　　回到烬云轩，林烬渊刚坐下，系统的声音就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恭喜你完成隐藏任务‘与金诺情共同战斗’，奖励积分300，修为提升一级。目前宿主修为已提升至元婴后期。”
　　“真的？”林烬渊心里一喜，他立刻运转体内的灵力，只觉得丹田处暖洋洋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许多，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
　　太好了！他的修为终于提升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停滞不前的林烬渊了。
　　他拿出金诺情给的愈伤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手臂的伤口上。药膏刚一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