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眼泪灼烧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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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若长久积压，终有一日会如火山般喷发。
章楚澜的爆发来得毫无预兆，她自身都毫无防备。
学校在操场举办音乐活动，张初暖是文体部成员，蒋一桓有节目表演，两人不可避免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并产生交流。
张初暖与蒋一桓交谈近三十秒，随后与一位学妹聊了一分钟，站在远处等待的章楚澜目睹全程。
张初暖走向女友，问她现在要不要去吃饭。
“不想”二字刚出口，取而代之的是章楚澜的哭声。
张初暖被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一跳，急忙询问怎么了。
章楚澜情绪失控，放声大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张初暖错愕地看着女朋友，关切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章楚澜不想失态，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张初暖拿纸巾替章楚澜擦拭眼泪，“别哭了，别哭了。”
章楚澜接过纸巾，边擦鼻涕边一抽一抽哭泣，周围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我让你难受了吗？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章楚澜蹲下身，用纸巾捂住脸，继续抽泣。
女朋友手中的纸巾被用得皱巴巴，其余的也已用完，张初暖就走向附近的同学借纸。
章楚澜见张初暖离开，以为她不管自己，心顿时凉透，她该怎么办？
“我去借纸了，借了好多，百家纸。不够我再去借，你随便用，垃圾我来丢。”张初暖回来解释，语气幽默。
章楚澜抬头朝左右两边看去，似乎有不少人都在偷看她们。她意识到自己不仅在众目睽睽下大哭，还让学校风云人物张初暖去到处借纸。
丢脸。
章楚澜脸皮薄，她收拾好纸巾，起身说：“我们去吃饭。”
现在是下午五点，同学们正在操场做活动准备，活动将在六点半正式开始。
去食堂路上，章楚澜沉默不语，呼吸不均，任由女朋友牵着。
张初暖隐约觉得章楚澜哭是因为她和蒋一桓说话，但也不至于如此伤心欲绝吧？
“想吃什么？”张初暖问。
“面。”
“什么面？”
“素面。心情不好不想多吃。”
“你坐下，我去买。”
“一起。”章楚澜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请客。”
“不用。”
“我说我请就我请。”
章楚澜不说话，有点不想领情。
张初暖按照章楚澜的喜好点菜：“二两的牛肉面，再加一个煎蛋多放点菜，再要一份一两的酸菜米线，都要放辣椒。”
“你……”章楚澜欲言又止。
“心情不好多吃点好，喝不喝奶茶？吃不吃甜品？”
章楚澜用红肿的双眼瞪着女朋友，“你想撑死我吗？”
张初暖却笑道：“你的表情好可爱呀。”
惹得章楚澜又忍不住哭，因为女朋友不重视她的情绪。她端着面碗在食堂角落坐下，张初暖在她对面坐下。
章楚澜的泪水滴落在面汤里，“我在操场哭你会不会嫌我丢人……觉得我没用？”
“你把我当成会嫌弃女朋友哭的烂人吗？我当然不会觉得你没用，我也不会生气，我很担心你。你有事就说，不要闷在心里。”
“吃完再说，牛肉面不能浪费。”
张初暖不饿，也没心情吃饭，随便吃了几口就看着女朋友吃。
真乖。
章楚澜吃完面，连面汤都喝了一大半。
美食果然能治愈人心。
张初暖衡量章楚澜心情好坏的标准就是看对方的食欲如何。
“吃饱了吗？”
“饱了。”
“那……现在要说吗？”
章楚澜抠着手心，还未准备好。
张初暖在她身旁坐下，抚摸她的双手，温声细语地请求：“告诉我好不好？全部都告诉我。”
张初暖会一直鼓励章楚澜表达自己，会一直聆听章楚澜的倾诉。
章楚澜耳朵发软，“我哭是因为委屈……”眼泪再次涌上眼眶，“我吃了好多醋，看到你和别人接触我就烦，可是你也不算真的做错什么。”
“因为蒋一桓？”
“不止是他。”章楚澜诉说委屈：“你和韩茉、唐瑾她们的亲密让我不习惯。韩茉老是靠在你身上，你还和她喝同一瓶饮料，嘴巴直接接触。你和唐瑾一起在房间换衣服，她看你的身体，你还和唐瑾那些男生朋友说话。你们三个人有时会避着我聊天，我能察觉到。如果我做这种类似的事你肯定要说我不对，但是你自己又去做。我和我朋友的事你要问得清清楚楚，而你朋友的事，我不问，你不说，就算主动说，也只说普通的事。”
“她们……”张初暖本想辩解，但为了安抚章楚澜，她改口说：“我有错，我向你道歉。”
“不只是韩茉唐瑾，你和你的其她朋友有很多地方都让我不开心，有些是细节的小事，不好说，有些事你自己体会，我不管，改不改看你。”
女友难得展露情绪，张初暖向她承诺以后会多加注意，一定改正。
“还有，好多人找你聊天，有活动的时候有很多人找你拍照，你来者不拒，你人好，受欢迎，你没做错，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只能当旁观者，有种被忽略的感觉，我害怕和你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属于你，我们比任何人的关系都要亲近，没给你充足的安全感是我的错。”
章楚澜再次落泪，这次的泪水，源于幸福。
“不许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心疼。”
“我想好好抱抱你……要抱得很久很久。”章楚澜祈求着，她需要心理和身体的双重亲密安慰。
“我们回寝室慢慢抱。”
寝室没有其她人，张初暖进门时顺便把门反锁 。
俩人站立相拥，静静享受属于她们的宁静。
张初暖打破宁静，顺着脖子往上亲吻，吮吸声与喘息声回荡在寝室……
等她们回到操场，已经错过了五个节目。
高二下学期结束的最后七周，张初暖周末被要求在家复习，而章楚澜每周六都会去女朋友家写作业。
侄女早出晚归，去学生家里学习，高英担忧打扰到别人，私下和何淑琼沟通，何淑琼表示没意见，高英自然也不好反对，毕竟两位孩子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
尽管能和女朋友结伴学习，章楚澜却有苦难言。
这学期，她要刷婶婶买的习题册、完成女朋友制定的学习任务，现在还得做女朋友奶奶布置的各科试卷。
其实这些她都能接受，章楚澜真正难受的是何淑琼的态度。每当她做错题，何淑琼就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用嫌弃的语气进行指导。张初暖做错题，何淑琼会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批评，让她在一旁难堪。
章楚澜本可以选择不去，可她就是不服气，总想证明些什么，更不忍心留女朋友受苦。况且抛开何淑琼的态度不谈，儒才中学的前任校长免费教学还管饭，她怎么算都是赚的。而且她还摸索出与何淑琼的相处之道——诚恳热忱的同时也要勇敢坚决。
张初暖以为女朋友会受不了何淑琼的管教，没想到章楚澜无比顽强抗压，甚至还越挫越勇。
她早已发觉奶奶有意让女朋友难堪，令她疑惑的是，何淑琼对章楚澜同时也非常上心，而其她朋友从来没有享受过何淑琼的真正关心。
为什么偏偏是章楚澜？难道何淑琼真的发现她们在谈恋爱？如果发现了为什么同意来往？难道是想连章楚澜都要控制？或者想用章楚澜要挟自己？
张初暖的猜测接近真相，可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挑明、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星期五，班主任问下学期有没有想走读转住读或住读转走读的学生。
章楚澜想体验走读生活，她拿不定主意，回家询问伯伯婶婶的意见。
两位监护人认为住读便利安逸，她们家离学校远，走读需要租房子，相对麻烦，被委婉拒绝的章楚澜只好作罢。
星期六，章楚澜再次前往张家，她把想走读的事告诉女朋友，正好张初暖要转走读，于是她邀请章楚澜一起住。
对于同居邀请，章楚澜自然是震惊不已。
年轻情侣间充满未知的同居生活，算得上一种考验。
张初暖看出女朋友的挣扎，“你不想和我住？宁愿在学校和别人一起住也不和我一起？”
“不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心里准备，你家里人同意吗？我还要得到婶婶他们同意……”
“那家长们都同意了你同意吗？”
“我肯定同意。”
午饭时间，张敬依旧不在家，张初暖问奶奶高三校区的房子有没有还未出租的？
何淑琼和张绍名下有好几套学区房，大部分都用来出租。
“问这个干什么？”
“章楚澜下学期想走读，租房子不方便，我打算让她和我一起住。”
章楚澜立刻忐忑起来，心虚的看向何淑琼，对方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沉默五秒才开口，"我可以让你们一起住，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何淑琼语速不急不缓："我的条件有三个。高二这一年我对你太宽容，高三不能再放任你，所以第一个条件就是你每个周末都要补课，我给你请家教老师，每科都要补，作息时间和学校一样，特殊情况才能出门玩。"
章楚澜觉得第一个条件太折磨人，她拉扯张初暖的衣服示意她拒绝，张初暖却直接答应。
“我基本上没限制你的开销，你有时候花钱太没节制，所以第二个条件是高三你每周零花钱只有一百块，每天饭卡花销不能超过五十元，你的饭卡我给你充钱，你走读的早饭夜宵保姆会给你做，需要的东西给保姆说，你的衣服包包首饰已经不缺了，我会定期检查你的消费记录。"
何淑琼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张绍忠劝导说：“花钱怎么了？你没必要限制孩子。”
章楚澜觉得张绍忠说得有道理，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被大幅度限制开销是全新的挑战，张初暖在思考后接受了第二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是……"何淑琼直视章楚澜的眼睛，又看向张初暖，“上高三后，章楚澜再也不能来我们家，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能让她来。"
明显的针对意图使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章楚澜眼神变得复杂，她在饭桌上如坐针毡，张初暖把手放在章楚澜的腿上，示意她放松，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张绍忠打圆场："哎呀……"他顿了顿，表情波澜不惊，"你突然发什么疯，一点也不尊重孩子！
张绍忠的话不会起任何作用，章楚澜从前就察觉这对老夫妻擅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此刻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张绍忠是个十足的伪善者，他躲藏在妻子身后，放任妻子的所作所为。
张初暖跳过爷爷，同意奶奶的第三个条件 。
顾虑书房有监控，章楚澜在草稿纸上写字问张初暖为什么要答应何淑琼的三个条件。
张初暖快速且潦草的写到：【她早就计划要这样对我，只是我先提出请求，她正好能顺理成章说出来，就算没有这件事，上高三她依然会让我补课，限制开销，不让你来】
【我感觉好不公平，完全就是让你受累受苦，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都习惯她的做法了。我之前补过课，能适应，钱的事我去找我爸就行，他应该不认同何淑琼的做法，但他不敢忤逆她，他会帮我的，而且我也没什么大花销，什么都不缺。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你来不来这个房子根本无所谓】
章楚澜凝视草稿纸上的字迹，思索一会儿又写道：【我怕我们同居产生矛盾，万一最后分手怎么办？很多事我都感到害怕，也怕伯伯婶婶不同意，我觉得自己好无能】
张初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女朋友的害怕令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方考虑问题总是会往坏的方向想。
目前的情况不适合两人畅聊，张初暖用最简单的回复让章楚澜安心：【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眼泪灼烧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