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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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旬，学生会宣传部在校园里进行采访活动，章楚澜独自倒垃圾的回程路上被采访了。
询问了三个问题，采访者问她最后有没有想说的话告诉大家。
章楚澜对着摄像头讲出最想说的话：“五月快到了，希望同学们越来越好，顺顺利利，也祝5月1号过生日的张初暖同学17岁生日快乐！”
宣传部发布视频，章楚澜特意去观看，结果自己只出镜十几秒回答一个问题，另外两个问题和想说的话都被剪掉。
她把此事分享给女朋友，张初暖却说看到了她完整的采访视频。
“你看到了就好。”
章楚澜不在乎镜头多少，她只想传达出心意。
“你不问我怎么看到的吗？”
“你是学生会的，能看到很正常。”
章楚澜觉得女朋友神通广大。
张初暖补充道：“你专门祝我生日快乐，负责采访的人就给我说了，她们知道你是我朋友，你不认识她们。”
“是不是很多人都认识我？”
“当然了，你跟着我就很有知名度。”
很快，张初暖迈入她的17岁。
今年的生日不同于往年，何淑琼提议让她和朋友们在家里庆祝。
张初暖对何淑琼的转变感到奇怪，自从妈妈去世后，她从未在家里庆祝生日，何淑琼也不喜欢她带很多朋友来家里玩耍。
既然奶奶下了命令，张初暖不得不遵守。她邀请了六位女生朋友，依次向家人介绍。轮到章楚澜时，张绍忠觉得女孩有点眼熟，忘了曾经见过，何淑琼却对章楚澜知根知底，两位老人和蔼问好，看上去坦然又亲近。
朋友们造访张初暖家豪宅次数屈指可数，对她的家庭情况都有所了解。最初，大家都感到紧张拘谨，可实际氛围远比想象中更加融洽。
何淑琼与张绍忠各方面都准备得细致周到，并未干涉她们，大家自在地享受欢乐时光。
张敬的态度也是异常热烈，时隔多年，他终于能完全参与女儿的生日会。张敬长期忙于工作，伴随年龄增长和思想转变，他打算多和女儿增进感情。
当前所见的何淑琼与韩茉印象中的大相径庭，她私下向张初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张初暖也不清楚原因，最近一段时间，何淑琼对她的管教明显放松。不仅如此，连家庭氛围也不知不觉间少了几分紧绷与严肃。
闲暇之余，章楚澜坐在沙发上，何淑琼找她攀谈，问了几个长辈最常问的问题，而后便沉默了下来。
在这微妙时刻，章楚澜燃起一股冲动，她想告诉何淑琼，她们之间早有交集，不知道对方记不记得？转念一想，过去不愉快的事何必再提？
何淑琼忽然开口打破平静，“欢迎你以后多来我们家玩，你可以和初暖一起学习。”
章楚澜一时愣住，她和面前难以捉摸的长辈对视，礼貌地回答：“好，我有空一定来。”
章楚澜不知道的是，何淑琼一直在审视她，她和张初暖的恋爱，对方心知肚明。
何淑琼知晓恋爱的途径并不光彩，这是她的秘密，未曾向任何人透露。
她并不介意早恋和同性恋，反而对孙女的恋情充满好奇，一个计划开始悄然运行……
到了该离开的时间，张初暖问大家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提前给家人说过朋友要过夜，已经征得同意。
张初暖早就嘱咐章楚澜留下过夜，所以章楚澜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套换洗衣物。
其她人知道章楚澜要留下，就说要回家，不打扰了，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张初暖领会大家的意思，无奈说道：“就是睡个觉而已，你们不要多想。”
唐瑾悄声问章楚澜刺不刺激？
“刺激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事。”
“能一起过夜，真好。好好睡觉哦～”
章楚澜感觉脸颊发热。
张初暖想让章楚澜和她一起睡，不用睡客房，张敬爽快答应，何淑琼没有说话，代表默认。
来到房间，章楚澜有些手足无措，过往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张初暖递给女朋友一条睡裙，“你先洗澡吧。”
章楚澜接过睡裙说好。
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滑落，章楚澜的心脏急速跳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当初张初暖邀请她过夜，她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张初暖同样纯粹，没有夹杂任何特殊念头。
面对即将共度一夜的现实，章楚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接着又否定那些幻想，她和张初暖不会有越界行为。
章楚澜用毛巾擦拭身体上的水珠，换上粉色吊带睡裙。镜子里的人，带着少女特有的粉嫩与清新，她端详自身，自信感越来越强烈。
见到女朋友的那一刻，张初暖产生想要触摸的冲动，但她终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由衷地赞叹说：“太美了！”
“我也觉得很美，我第一次穿这种睡裙，好性感。”
“你本来就很性感。”
章楚澜摸了摸红扑扑的脸颊，随后让张初暖去洗澡。她自己则钻进被窝，沉醉于女朋友散发香气的床铺。
张初暖心情愉悦，边洗澡边哼歌。洗完澡后，她穿上黑色吊带睡裙，反复欣赏自己。第一次和对象过夜，心中难免紧张兴奋，张初暖平复好心情才躺回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奇妙又温馨的氛围。
章楚澜主动谈起与何淑琼的对话，“她会不会发现我们在谈恋爱？”
“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不过她对你说的话确实不一般，她对韩茉她们都没说过。”
“她和我印象中的样子不一样。”
“她最近都比较反常，没关系，你不要有压力。”
章楚澜不打算对张初暖提自己和何淑琼以前的过节，毕竟是过去的事情。
“那我以后要不要多来你家？”
“来呗，周末我们一起写作业。”
“太好了。”
何淑琼对章楚澜特别的态度实在是奇怪，张初暖直觉事情不简单。
“我们睡觉吧，我有点累。”张初暖起身关灯。
章楚澜闭眼放空，却无法安然入睡。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地洒进房间，映照出眼前人的脸庞轮廓。
章楚澜感受女朋友均匀的鼻息，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在女朋友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吻，犹如流星划破夜空，又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张初暖原本思绪万千，最后她决定不再去想，试图让自己进入梦乡，莫名的空虚感和兴奋感却占据心头。
这时，章楚澜的举动刺激了她的两种感觉。
“我还没睡……”张初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娇嗔与期待。
章楚澜十分尴尬，沉默不语。
见状，张初暖心中蓦地涌起万千柔情，她抱住章楚澜，让两人的身体紧紧相依，互相传递体温。
“我以为你睡了……”
“想趁我睡了偷亲我？”
张初暖的嗓音满是蛊惑，章楚澜袒露心声：“我早就想亲你了，可是看你好像没那个想法，我觉得我太色了，总是想亲亲。 ”
张初暖贴着女朋友的耳边说：“都亲过那么多次了，你在担心什么？”
章楚澜身体不由自主的收缩，张初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她们抱在一块热吻。
张初暖能感觉到，女朋友与她有相同的渴望，只是对方保持着惯有的小心翼翼和克制，迟迟不做出其它举动，她便主动前进一步，伸手朝对方心脏部位接近。
章楚澜感受到自己的柔软被触碰，停止接吻，但是没有制止女朋友的行为，似乎受到鼓舞，她再次吻上女朋友的双唇，手和嘴的动作同步进行。
……
如愿以偿达得到渴望的触感，章楚澜的声音微微发颤，“张初暖，我好喜欢你。”
“我也好喜欢你。”
俩人紧密相拥，章楚澜不舍得离开女朋友的怀抱，可她不得不去厕所整理，身体出现的生理反应比女朋友强烈许多，章楚澜擦干液体，平息几十秒才回床上睡觉。
次日清晨，晨光的碎片散落在床边，张初暖与章楚澜几乎同时醒来。她们相视一笑，互道早安。无需多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显露出浓厚的爱意与幸福。
早餐时分，张敬说想去爬山，张绍忠觉得应当趁假期外出走走。
章楚澜原本计划早餐后离开，张敬邀请她一同游玩。
五一假期阳光明媚，章楚澜跟随张家人爬山，在一家风景秀丽的馆子吃午饭，品尝地道的山野美食，下午又前往果园采摘新鲜水果。
张初暖一家人对章楚澜态度和善，可章楚澜难以真正融入这个家庭，她总觉得张家人身上端着架子，让人感到斯文疏离。章楚澜想，或许有钱人的家庭就是这样？
张初暖有个必须弄清楚的问题，即使答案可能会让她不开心。
在合适的情景下，她问了出来：“你以前喜欢过多少人？”
女朋友没有迅速给出答案，她双手交叉质问：“这还需要想？喜欢过几个人不知道？”
“你是我第三个喜欢的人。”
“第三”两个字十分特别，令人怀疑真实性。
张初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既然只有两个人，为什么不立马说？”
“因为过去那些人和事我都忘了。”
“你前两个喜欢的都是女生吗？她们人怎么样？”
“都是女生。第一个人很好，第二个人很坏。”
张初暖来了兴趣，“给我讲讲你和她们事。”
章楚澜表现得有点迟疑，“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张初暖认为章楚澜在逃避问题，她不能容忍女朋友的隐瞒，于是耐心劝说：“有什么就说什么，我想知道你怎么发现自己是女同的？是喜欢上第一个女生才知道的吗？她们为人具体怎么样？我想多了解你。”
“如果我说了你生气怎么办？”
“我肯定不生气。”
女朋友痛快答应，章楚澜心里仍然有点不踏实，不过无所谓，那些事情不算秘密。
“我第一次喜欢人在五年级……”
“啊？”张初暖打断章楚澜的话，她震惊女朋友居然在五年级就情窦初开喜欢同性，而她五年级的时候正在经历丧母之痛，张初暖不想提沉重的话题，她示意章楚澜继续说。
“她初一，是我邻居。四年级的时候我跟着外公外婆住，开始我和她接触很少。她住校一个月回一次家，五年级的时候我们才熟悉起来，寒暑假我们都在一起玩，我小学毕业后就没和她联系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对我非常好，保护我、鼓励我、安慰我，带我出门玩，给我好吃的，不知不觉间我就心动了，那个时候我特别单纯，只是觉得对她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知道同性恋。而且后来我对她特殊的感觉慢慢淡化，更多的是友情。”
“你还会想念她吗？”
“不会。如果我回外公外婆家，应该会想起她。”
“她长什么样子？”
“其实她长得很普通，当时和我一样高，有点瘦，有点黑，记忆中的她很美好。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
张初暖深受触动，质朴纯洁的情感戳中她的心灵。
“第二个女生呢？”
聊到这里，章楚澜的脸色略显难堪，“所有的坏事都发生在初中，第二个人让我难受。”
“她欺负你了？”
张初暖想到女朋友痛苦的遭遇，心里一紧，“要是你难受就别说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
章楚澜组织好语言开始讲述：“我对她算是一见钟情，初一上期喜欢她，她初二。我当面找她要扣扣号，找她聊天，和她交朋友。我的心动感非常强烈，我好奇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在网上寻找答案，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但是我非常懵懂无知……我对她表白了。”
听见表白，张初暖的心情瞬间下降一个层次，她耐着性子让章楚澜继续说。
“我太蠢了！根本没考虑别人对同性恋的看法。我在扣扣上对她说我可能是同性恋，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我表明心意，向她倾诉，但是她说我有病很恶心，她不想再和我有联系，在学校见面她还和她朋友们嘲笑我，她的神情让我觉得非常陌生可怕。”
张初暖愤愤不平，“那女的也太贱了！”
“不止是这些，她把我喜欢她、我是同性恋的事传出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当时我的同班同学，一个男生都来问我是不是同性恋，那个男同学属于爱交际的人。我的生活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发生了变化，我感觉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在没人当面骂我……后来就是初一下期的霸凌。”
章楚澜说着说着忍不住眼红，眼红的原因不是因为别人的伤害，而是因为她看见女朋友眼眶泛着泪光在聆听她讲话。
张初暖眨动眼眸，珠子般的泪水掉落，她心疼女朋友的遭遇，短短几句话，概括不了章楚澜的痛苦。
章楚澜慌忙拿出纸巾，“你别哭，你哭我也想哭。”
张初暖擦干眼泪，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最后她说：“我不会再让你遭受任何伤害。”
章楚澜所有的忍耐与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我经常安慰自己，痛苦的回报是遇见你。如果那些经历是为了未来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心甘情愿，甚至庆幸。”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从小到大都幸福。”
俩人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