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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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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弗罗斯特是一个炉膛,他的胃里此刻就被塞满了烧得通红的柴,然后浇了足足三桶油,他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同一时间,破釜酒吧楼下的大堂里传来闹哄哄的打斗声,一串火红的咒语光线沿着楼梯钻上来,穿过走廊,炸开猩红的烟花。
“该死的,是傲罗来了。”贝拉特里克斯在走廊尽头咒骂,“消息怎么可能这样快!”
几声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后,走廊里只剩下受到惊吓的住客低声哭泣,确认食死徒已经离开,斯内普转向7号房间,随着他的逼近,弗罗斯特松开门框,朝后退了两步。
“弗罗斯特,傲罗收到了消息,已经安全了!”洛夫古德先生的声音从破开洞的墙壁传出,他压低嗓子,磕磕巴巴地说,“既然我帮了你这一次……那篇报道……我很抱歉……说实话,我不建议你把这事跟任何人说……至少不是现在。”
“没关系,洛夫古德先生,”弗罗斯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柴火堆烧得太旺盛了,烤干了他的喉咙,熏疼了他眼睛,但他必须问清楚,“西弗勒斯……”
“闭耳塞听。”斯内普挥动魔杖,他走进房间,掩上房门。
“……他说的是真的吗?”
斯内普抿着唇。
“回答我,西弗勒斯,”弗罗斯特拼经全力保持平静,他压抑着愤怒,声音从胸膛艰难挤出,变得又细又轻,“……那天,是你告诉了埃文·罗齐尔我父母的住处?”
斯内普苍白的脸在惨淡的月色下更白了,那一瞬间他简直变成了一缕幽魂,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嘴唇紧闭着,目光凝滞在弗罗斯特的脸上,当门外响起傲罗确认三楼安全的对话时,斯内普最终也没有反驳。
门被推开,一头灰发的多卡斯看见了弗罗斯特,她松了口气,朝身后喊道:“阿拉斯托,他在这儿!”
几秒钟后,门口又挤进来一名壮硕的傲罗,简直像一头凶悍的棕熊闯了进来,他那双黑眼睛轻扫过弗罗斯特,接着像嗅着血腥味的猎食者般眯着眼看斯内普,阿拉斯托·穆迪突然哼了一声:“我认得你,马尔福宴会上的常客,西弗勒斯·斯内普。”
“所有出席那几个食死徒家族宴席的霍格沃茨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我都记在这儿,”阿拉斯托·穆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目光更加锐利了,“怎么,伏地魔已经开始吸纳未成年巫师了?让我看看你的左臂——”
穆迪的咒语像鞭子一样甩过来,斯内普敏捷地躲开了,但他的袖子已然被劈裂,露出苍白瘦削的胳膊。
“阿拉斯托,你不能这样!”多卡斯拦住他,立即使咒缝合了斯内普的袖口,她挡在两名学生身前。
“算你好运,斯内普,”穆迪看见了他洁净的左胳膊,“倘若让我看见黑魔标记……哼。”
多卡斯向斯内普道歉并解释:“阿拉斯托人并不坏,他只是憎恶食死徒,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斯内普转动左臂,轻轻点头:“我不会的。”他避开弗罗斯特灼灼的视线,问灰发傲罗,“我可以离开了吗?”
“不行。”穆迪抱紧双臂,沉着声音说,“你见到了几个食死徒,姓氏名谁,通通说出来!”
斯内普说:“我的确看到了几个人,但他们都戴着面具。”
弗罗斯特心头的柴彻底点燃了,烧起熊熊烈火。
那个感谢斯内普透露“那小子”的住址的巫师还能是谁呢?即使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缝,弗罗斯特也绝不相信斯内普认不出那几个人的身份!更别提他们已经互相称呼彼此的教名了。
“为什么?”弗罗斯特冲上前去,抓着他刚缝补好的袖子,“西弗勒斯,你袒护的是杀人犯……他们杀——”
“我能走了吗?”斯内普再次问多卡斯,漆黑的眼睛倒映着空洞的月影,“如果傲罗需要,我想你们随时能找到我。”
斯内普在多卡斯的准许下迈开步子,他刻意地不朝这边看,但弗罗斯特期无法接受这种语焉不详的落幕,弗罗斯特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放任斯内普离开,他永远都无法再回到自己身边了,于是弗罗斯特拒绝松手,反而把斯内普的手腕握得更紧,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教会他大脑封闭术的是斯内普。
指导他飞信咒、漂浮咒、燃烧咒的是斯内普。
做出救了他一命的巧克力蛙联络卡的是斯内普。
而就在今天,弗罗斯特甚至数不清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斯内普又保护了他多少次!
参与谋害他的父母?
弗罗斯特无法相信。
“你没有那样做,对不对?”弗罗斯特虚弱地问,他恳求斯内普的否认,他的脑中甚至在替斯内普开脱,假如他确实说了乔伊家蜘蛛尾巷的地址,他也可能是被逼迫的,比如贝拉特里克斯对他用了不可饶恕咒,或者埃文·罗齐尔用更残忍的手段威胁了他,那么他吐露消息并非出自本意,只要事出有因他都愿意原谅,“西弗勒斯,你不会那么干的。”
“不许绕弯子!”穆迪厉声打断,“如果跟食死徒的行动有关,乔伊,有话就直说,另外,这个人,”他指着斯内普,“你需要对他保持警惕。”
被情绪支配的弗罗斯特瞪了穆迪一眼:“先生,我知道我在跟谁说话!另外,我也是个斯莱特林。”
穆迪一时语塞,气急败坏地冲多卡斯吼道:“邓布利多一准是昏了头!委派我来保护一个斯莱特林?我跟这个学院不对付!现在我去门口守着。听好了,小子,一分钟后你们没商量出结果,我就把你们两个一块捆起来带回部里!给我上威森加摩法庭!”
“谢谢!”弗罗斯特吼回去,穆迪的脸色更差劲了,他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着,骂骂咧咧地踱到走廊里,摔上门。
多卡斯示意弗罗斯特有话快说。
意识斯内普终于对弗罗斯特的纠缠感到厌烦,他看过来,黑眼睛对上蓝眼睛,就像过往无数次的对视那样,在上百次的摄神取念后,斯内普轻易就能看出弗罗斯特撒了谎,而弗罗斯特似乎也掌握了那么一点读懂人心的诀窍。
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散发着内疚和遗憾的昏暗幽光,像两枚坠进湖底的银西可,被腐蚀得黑锈斑斑,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刺耳:“乔伊,对于你的问题,我没有任何可辩驳的。”
说罢,斯内普拿魔杖指着衣袖,弗罗斯特的手心一阵灼痛,他忍不住松了手,斯内普抽出手臂,转身离开房间,穆迪见到他,拿鼻子重重哼出一声,警告道:“你最好是搞清楚以后到底走哪条路,假如你选错了,我绝对会把你扔进阿兹卡班。”
傲罗检查了整幢破釜酒吧,确认食死徒已经全数离开,被破开房门的住客们受到了些惊吓,但没有人受伤,也就谈不上袭击。
多卡斯领着弗罗斯特来一楼,抽水烟的女巫和玩噼啪爆炸牌的巫师都不在了,老板汤姆坐在柜台后擦拭一脑门的冷汗,回答做笔录的傲罗的问题。
另一个傲罗分队从楼上下来后立即向壁炉边站着的一位高挑挺拔的中年男巫汇报情况。
“克劳奇先生,住客们都安全。”
“送出求救信的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在哪?”克劳奇问。
“还在房间,但他不肯开口透露更多消息。”傲罗尴尬地咳了一声,“除非……”
克劳奇拧起眉毛:“除非什么?”
那名傲罗为难地说:“除非法律执行司的所有傲罗征订一整年《唱唱反调》。”
“异想天开,我不可能跟洛夫古德谈条件,支持魔法部消灭食死徒是他应尽的义务。”克劳奇冷冰冰地说,他狐疑地看向走下楼的多卡斯和穆迪,“阿拉斯托,你的傲罗支队应该在峰区魁地奇营地保护明彻姆部长,谁通知你们到破釜酒吧来的?”
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巴蒂,前来支援还不行吗?”
克劳奇眯起眼睛,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阿拉斯托,你要搞清楚,我才是给你指派任务的人。”
“当然,克劳奇先生。”多卡斯走到穆迪身前,将弗罗斯特挡在他俩身后,“我和阿拉斯托送这孩子回家,然后就会去峰山营地。”
“那是……弗罗斯特·乔伊?”巴蒂·克劳奇不会错过任何一天的《预言家日报》,他自然能认出来。
弗罗斯特终于抬起头,看到那名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一丝不苟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小巴蒂和他很像,但更羸弱,更没精神,像一株被冰霜封住的植物,可弗罗斯特此时的心里同样一片冰寒。
“邓布利多要求你们保护这孩子。”周围的傲罗识趣地退后几步,克劳奇朝穆迪走来,眼睛里是腾腾的怒火,“魔法部有针对未成年巫师的应急手续,如果他——”克劳奇指向弗罗斯特,“需要保护,几个小时就能批准下来。既然他能给你们派任务,那么我假设二位也有特殊的办法联系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现在把他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