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49、第四十九章

　　弗罗斯特嗫嚅着，只得将伏地魔折磨罗齐尔先生的事说了出来。
　　塞姆的肩膀在颤抖，而家养小精灵琪琪简直要把自己撞晕过去了。
　　“停下来，琪琪，把我的东西整理好，直接送回罗齐尔庄园，”塞姆哽咽着命令他的仆从，“然后告诉我妈妈——就在今晚。”
　　家养小精灵擦掉眼泪，点点头，琪琪打了一个响指，罗齐尔的衣服、课本快速飞进几口箱子里，不到五分钟小精灵就带着所有东西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
　　“我爸爸死了，”塞姆说，他紧攥着羊皮卷印章，“如果他侥幸现在没死，也活不成了。”
　　“不可能，这才过了几分钟，傲罗——”
　　“我圣诞假期时才知道……我爸爸一直想脱离食死徒，他一直都没有接受标记，”塞姆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想带着我们离开英国，离这一切远远的……一定是他的计划被发现了。”
　　弗罗斯特愕然地看着这位曾经挨了他一拳的舍友。
　　塞姆盯着他手心的印章，他的胳膊在颤抖：“这是他的印章，家族的生意，古灵阁的拱顶……和罗齐尔家族息息相关的一切都要用到它，拥有它的人，就是家族的主人，”塞姆看着罗齐尔，喃喃地说，“刚才我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这样重要的东西要你带来给我，但现在……说得通了。”
　　塞姆·罗齐尔一瞬间长大了几岁。
　　他朝弗罗斯特走来，泛红的眼睛盯住他：“带我离开城堡，乔伊，几个月前你偷偷去过霍格莫德——你不可能跟着勒鲁瓦去，你有其他的法子是不是？”
　　“你要离开学校？”
　　“我建议你一块走，这儿不安全，路上我会告诉你……我能说的一切。”
　　“为什么不现在说？”
　　“因为神秘人一定会要搞清楚谁坏了他的事，”罗齐尔沉下声音，“食死徒们很快就会来。”
　　“邓布利多教授不可能允许。”
　　“校长没有权力强迫人卷起袖子，他怎么鉴别谁才是食死徒？我爸爸、阿布拉克萨斯姑父，他们都没有被标记！”
　　“但是你可以说——”
　　“我不能！”罗齐尔嘶声反驳，“我不能，乔伊，我必须……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能回罗齐尔庄园，不能搭骑士公共汽车，不能用飞路网，我需要你帮助我——去校外——能使用门钥匙的地方。”
　　罗齐尔的床帐里忽然响起嗡嗡声，浅发男孩立刻对着弗罗斯特比出噤声的手势，他擦掉眼泪，揉了揉脸，从床头取来一面镜子，挤出笑容：“埃文，怎么一大早上就找我？”
　　镜子那头传来哨子般尖利的声音：“别装了。”
　　“埃文？”
　　那头冷哼一声：“追随黑魔王是一份荣耀，塞姆，我不明白父亲和你怎么就搞不懂。”
　　“这种事还是当面说吧，埃文，爸爸说过——”
　　“我会当面和你说的，我在来的路上，”埃文嘲弄道，“我还有个惊人的消息正要告诉你，我也会搞清楚是谁把那小东西带给了你——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得去吃早饭了，埃文。”
　　罗齐尔将镜子扔回了床上，他盯着弗罗斯特，眼睛里流淌着他们认识近一年来第一次涌现的真诚：“听到了吗，乔伊，如果你被埃文发现，他一定会杀了你取乐。”
　　“那我就更不会走了。”弗罗斯特说，“如果有人想取我性命，还能有比霍格沃茨更安全的地方？”
　　“……随便你。”

　　十分钟后。
　　“你先。”弗罗斯特指着露出黑乎乎洞口的驼背雕塑。
　　罗齐尔低头钻进通道，弗罗斯特紧跟在后，他们滑到坡道底部，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抽了口气，地道比城堡要冷。
　　“荧光闪烁。”罗齐尔的魔杖亮起来，冷白的光线中，这位年轻的一家之主问，“走出去要多久？”
　　“大概一小时。”弗罗斯特说，“我送你到霍格莫德，作为交换，你得有问必答，刚刚联系你的人是谁？”
　　罗齐尔抿了抿唇：“埃文·罗齐尔，我的哥哥。”
　　西里斯曾提过一次，弗罗斯特有些印象，格兰芬多将埃文·罗齐尔描述成卢修斯的狗腿子，是个睚眦必报性情暴戾的家伙。
　　“埃文比我大八岁，成年就接受了标记。”罗齐尔边走边说，脚步渐快，“我曾经崇拜他、仰慕他……认为他会带领罗齐尔恢复纯血的地位，拿回我们应有的权利……直到……”
　　罗齐尔挥开地道里的蜘蛛网，顿了顿继续说：“直到圣诞节。”
　　一张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的照片忽然从弗罗斯特脑海中浮现，他皱起眉毛：“马尔福庄园的晚宴？”
　　昏暗的地道里，罗齐尔似乎在点头，同时发出不可忽视的颤抖的叹息声：“记者拍照之后，大人们被喊去议事，我好奇他们说什么……就用了阿布拉克萨斯姑父给我的窃听魔石……我听见……埃文顶撞爸爸……后来……神秘人对他使了不可饶恕咒……”
　　“是对埃文还是……对罗齐尔先生？”
　　浅发男孩沉默以对。
　　“怪不得下学期你从来没找过我的麻烦。”弗罗斯特说，“你害怕了。”
　　“……是的。”
　　弗罗斯特驻足，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塞姆·罗齐尔——纯得不能再纯的斯莱特林纯血巫师，当着他这个泥巴种的面——承认他害怕伏地魔，梅林啊……
　　罗齐尔也停下脚步，他的魔杖尖因为情绪的波动时明时暗，投射在地道里的影子跟着伸缩不止，他用他最大的声音发泄着：“害怕有错吗？你见过他了！你也看到他折磨人的样子——你甚至——”
　　罗齐尔的话戛然而止，像泄气的皮球那样哑了声音：“只差一点……我爸爸和我们说好了……暑假就走……”
　　面对塞姆·罗齐尔，弗罗斯特说不出安慰的话，但他必须表明态度：“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罗切尔唔了一声。
　　他们继续朝前走。
　　“离开学校，你打算去哪儿？”
　　“无可奉告，乔伊。”
　　“等等，如果琪琪能带我回城堡，为什么你不直接让它带你走？”
　　“直到最终汇合之前，我和妈妈必须分开行动，只有琪琪的动作比埃文更快，我妈妈才可能借口离开庄园。”罗齐尔毫不隐瞒地说，“好的情况，我们都能逃走，差的情况，能走一个，最差的……”
　　“我知道了。”弗罗斯特没必要听完所有可能，“不过如果是我，我宁愿和家人一起面对。”
　　罗齐尔笑道：“你有几个古灵阁金库？”
　　“一个。”
　　“罗齐尔家族有十几个、或者几十个。”
　　弗罗斯特只能想象那金库打开是怎样的金光灿灿：“唔……你的风险意识不无道理。”
　　“最差的情况发生时，那些加隆就会用来宰杀你这样的人。”罗齐尔并不是在威胁他，这就是事实，“我的哥哥埃文就是这样一个黑魔王狂热分子。”
　　“可是逃走就有用吗？”
　　“不知道，”罗齐尔闷声说，“我爸爸的观点是留在英国会被扒皮拆骨地吃光。”
　　“唔，所以是打算逃出国。”弗罗斯特在黑暗中扬起眉毛，“不必担心，罗齐尔，我的大脑封闭术很棒，不会走漏消息。”
　　一路上，弗罗斯特又问了些关于食死徒和神秘人的事，浅发男孩告诉他食死徒近半年的议事地点都在罗齐尔庄园，神秘人似乎居无定所，他可能住在马尔福府邸也可能在莱斯特兰奇家中。
　　至于食死徒的具体的行动，罗齐尔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儿已经是蜂蜜公爵下面，”弗罗斯特感受到脚下的台阶，“一直爬上去就是糖果店的库房。”
　　“谢谢。”罗齐尔小声说。
　　“不用谢，”弗罗斯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拿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父亲到底有没有帮勒鲁瓦。”
　　“我问过他，”罗齐尔说，他已经爬了几级台阶，“他不愿意说。”
　　“6月12号，这个时间对你来说有任何特别之处吗？”
　　帕鲁斯·罗齐尔说这话时是对弗罗斯特说的，这应该是传给他的一则消息。
　　“英国魁地奇联赛的决赛日，你竟然不知道？”
　　“没什么。”弗罗斯特摇摇头，应该跟魁地奇无关，他朝罗齐尔挥手，“祝你一路顺利。”
　　弗罗斯特转身往城堡的方向走，他点亮魔杖，荧光摇曳微弱。
　　“弗罗斯特·乔伊！”罗齐尔喊道。
　　他转过身。
　　“我……我向你道歉。”
　　“得了，罗齐尔，你爸爸今天救了我一命，另外，我认为你也应该对罗齐尔先生的境况抱有一点希望。”
　　“不，跟这无关，”罗齐尔攥着拳头，“抱歉，这一切，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他们相互挥挥手，朝地道不同的出口进发。

　　“抓到你了！”
　　驼背雕塑刚打开，詹姆的脑袋就凭空出现，他一把抓过吓了一跳的弗罗斯特，将他扯进隐形衣底下，斗篷下面竟然还蹲着西里斯。
　　“梅林！你们在干什么？”
　　“这问题该我们问，你在干什么？”西里斯反问，“教授们正满城堡找你！”
　　詹姆扬起手中的羊皮纸，对西里斯咧开嘴：“看来这玩意彻底修复好了！”
　　“我早说了只是时间问题。”西里斯捶了一下好兄弟的肩膀，看向弗罗斯特，“听着，弗罗斯特，你用不着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我有的是时间好好审问你这个奇怪的斯莱特林。现在，詹姆——作为级长——要带你去院长那儿，或者校长那儿，都一样，他们都在一起，但是——别提这条地道，起码在我和詹姆毕业前别提，说定了！”
　　话音刚落，詹姆将他从雕塑后面拽了出来，西里斯仍躲在隐形衣下，他紧跟在一旁，憋着笑的呼吸声听着很明显。
　　“教授们找了我很久？”弗罗斯特轻声问。
　　“一个多小时。”詹姆在空气里笔画出时钟后说，“具体你还是到了校长办公室再说吧，虽然我很感兴趣，但是一路上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未免太多了——昏昏倒地！”
　　格兰芬多突然举起魔杖，咒语嗖地一声射向走廊一侧的拱形壁龛。
　　昏迷咒被挡下，一记恶咒立刻回应过来。
　　詹姆闪身躲开，他有意阻拦了一下隐形衣中蠢蠢欲动的西里斯，现在可不是干仗的时候，他有正事要办呢。
　　“鼻涕精，你就这么喜欢偷听吗？”
　　斯内普的魔杖举到胸前，他盯着格兰芬多，缓缓走近：“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把乔伊带过去。”
　　“你又不是级长。”
　　“很不巧，弗罗斯特·乔伊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斯内普看向弗罗斯特，不容拒绝地命令，“麻烦你自己过来，乔伊先生，院长已经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