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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手指勾起红 ...

  •   夜仍在流逝。

      屋外风雪无尽,屋内阒然宁和。

      窗隙渗入一点稀薄的冷光,说话声渐渐沉落,取而代之的是绵长而轻缓的呼吸声。

      “不是说不睡?”傅长歌侧首。

      少女躺在帐内,缩在大红的斗篷底下。她的双眼已轻轻阖上,神态安宁,居然睡得沉。

      傅长歌只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望向房梁。他的声线毫无起伏,平静到甚至带了点冷意,“魏小鱼。你不是讨厌我么?”

      “我不是对你很恶劣么?”

      “……”

      “为什么不逃开?”

      “……”

      少女呼呼大睡,没有回应一个字,傅长歌却突然笑。

      “你真不怕我……”

      他话音刚落,少女翻了个身,面向里。松松的长辫随主人静躺在床上,一条红发带自发尾沿床垂下,在帘帐后轻轻舞动。

      傅长歌侧身,面向那张床,目光从少女裹得厚厚的后背一路下滑,驻留在发带。

      黑夜里看去,那是暗沉的红,近乎凝血的色泽。

      他默望半晌,起身走去,在床边立了片刻,抬手拨帘。

      见女孩毫无反应,他便径直坐到床边,手臂往里一伸,手指勾起红发带轻轻一挑,瞬间将发带绕去了他指上。

      女孩的发辫散开,极淡的发香袅绕。

      傅长歌懒懒倚着床栏,将发带一圈圈缠在指上又松开,百无聊赖。把玩着这条发带,许多个梦中的画面便卷土重来,涌入他的脑海。

      “你的梦里……”

      忽然,话音截断。少女翻个身,面向他,素净的小脸压在他厚实的袍角上,像糯米糍黏着砧板,软软糯糯,等着人生吞揉搓。

      突然按捺不住一种冲动,傅长歌指腹摩挲了下,动起手。

      他伸指,在魏莳妤柔软的脸颊摁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魏莳妤迷迷糊糊地抬起巴掌,像赶蚊蝇一般在脸前烦躁地挥舞,他才余味无穷地罢休。

      他也不再开口。坐得疲了,他索性将两条长腿交叠搭上床沿,坦然倚在少女身侧,任由少女的脸压着他的鹤氅蹭。而他静静把玩指尖的红发带,不时扫一眼漆黑凝雪的窗户,如此度过大半夜。

      他的身躯挡住了袭入床帐的风,衣袍上的厚绒极暖和,床铺本凉,莳妤原本有些瑟缩,然而渐渐地,在沉睡之间,莳妤的身子渐渐升起暖意。因着这股暖意,莳妤睡得愈发安稳。

      渐起的鸡鸣声中,雪融化了。

      天未亮,莳妤仍在熟睡间,傅长歌已经起身束发。公鸡一打鸣,傅长歌直接推门出屋。

      在庄伯溺毙的河边,孟准前来禀报:“二爷,庄伯溺毙当日的动向小的已厘清,其实那日庄伯反而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庄洺失踪后,我们担心他得罪华家,便劝慰庄伯,一切等二爷回来再从长计议。奈何庄伯不肯,非要去寻老爷。”

      孟准说着,叹气,“因着二爷先前有令,小的不敢让庄伯惊扰老爷,故特意打发两人看着他。谁知……还是被他钻空子,溜了出去。我们找到庄伯时,庄伯正在街上纠缠两个佩刀侍卫,他以为那二人来自京兆府衙门,死活要拉那二位官爷为他寻儿呢。”

      听罢此言,傅长歌轻轻抬眸,“那二人,不是京兆府的?”

      孟准轻声:“是金吾卫。”

      “金吾卫说这种事他们不管,叫庄伯到京兆府去,但我们将庄伯带了回来。之后庄伯再没出过庄子……这,就是那日发生的一切。”

      孟准偷觑主子的神色,只觉迷雾重重,金吾卫这件不着眼的小事其实在他看来也无甚特别,只是不禀告这个,他着实没可禀告的了。

      正等着主子发话,就听他主子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孟准一愣,旋即躬身,“是。小的就在不远处候着,二爷若有吩咐,唤一声,小的即刻赶到。”

      “嗯。”

      孟准走后,傅长歌独自立了片刻,随后转身,迈向在风中瑟瑟摇曳的芦苇丛。

      他回到被利刃削断的那片枯草丛,伸手捻了捻齐整的断口。

      放眼望去,四下无人,他却淡淡开口:“能一刀切断,切口如此平整,就知非寻常人所为。你我相识这么久,你的身手我还是知道的。”

      蓦地,他转身,目光投向远处一棵枝干虬结的歪脖子树。

      “昨夜在外冻了一宿,不冷么?”他语气平静,仿佛是闲谈,“其实如果你进来,叫我也给你备一间房,或是向我讨碗热水,我都会给的。”

      那树位置刁钻,四周杂草灌木丛生,树后极为隐蔽。

      寂静许久,终于,灌木丛动了动,歪脖子老树后,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傅长歌目光转冷。

      “长歌。”那人轻叹,嘴角浮起苦笑,“原来你昨晚就发现我了,难道你去魏姑娘房里,是怕我加害于她?”

      傅长歌道:“那会只觉得影子眼熟,未料到是你,直到刚才听人提及金吾卫,方想起你们金吾卫的玄铁横刀削铁如泥。”

      他眸光轻轻下压,玄铁横刀冷光泠泠,正悬于齐澈腰间。

      “齐澈,昨晚听墙角听舒服了吗?”

      齐澈面露赧色,攥拳轻咳了两声,“长歌,我不是有意的,我发誓,你进她屋之后我就躲开了,我什么也没听见。而且我奉令到此也不为了听你的墙角。”

      “金吾卫派你来做什么?”

      沉思几息,齐澈向傅长歌走去。

      “我的差事是看着你,看你对于庄伯的死会有什么反应。”提及庄伯,齐澈的脸上掠过歉意,幼时他去傅家做客,也曾见过那人。未曾料过将来有一天,自己会眼睁睁地目视那位老伯死在面前。

      傅长歌轻笑,“现在这反应,你们可满意?”

      齐澈叹了一气,面色更加沉郁。

      他一手按上横刀,“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大将军要见你,见到他你自会明白。长歌你信我,我绝不会害你。”

      “……”

      另一边,莳妤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时,傅长歌已不在屋内。

      一名梳着双环髻的小婢端着水盆进屋,伺候梳洗,小嘴儿似裹了蜜,将莳妤甜甜地夸了一番,连带她那条草草辫的辫子都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莳妤坐在木案前,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今儿醒来,发带就搁在她枕头旁,一个转身,发带戳到她的脸。莳妤想过,或许是傅长歌捡来替她放到身边,但……不知怎的竟被压到变形,这发带竟然一整条都打卷!

      昨日是灵枝为她梳头,编的发髻可精致了,后来为方便入睡,她拆了发随意编了条长辫,眼下灵枝不在,她赶着回府,也便依旧草草编发了事。原本她是不打算再用红发带的,都是灵枝说要搭配身上的斗篷,等冬日一过,今后这个色的发带她应该不会再用。

      梳洗毕,小婢欲帮莳妤端早食,莳妤哪有心思用早食,傅长歌不在,她得自己想办法回城。听罢她的请求,婢子立刻去找了庄头,片刻工夫,婢子回来了,说:“回程的马车已为姑娘备好,现下就在庄外候着呢,姑娘若方便,即刻就能动身。”

      莳妤点点头,面上不显,实则归心似箭,心急如焚。

      马车驶离山庄,莳妤撩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静默在晨雾之中的山庄与昨晚漆黑一片时全然不同,处处透出宁静、祥和。从出门到上车,她一句也没问及傅长歌,想来那人是有更要紧的事处理,但愿庄伯的事能圆满解决。

      莳妤放下帘子。

      回去她还有她的罚要挨呢,失踪一整夜,娘亲一定很着急……完了……

      清晨,长安城内市井之声渐起,街坊间车马粼粼。

      某处茶楼内,齐澈为傅长歌领路,最后二人停于角落的一间厢房外。

      轻叩三响后,齐澈向门内禀道:“大将军,人到了。”

      屋里传来一声沉嗓,“让他进来吧。”

      齐澈给傅长歌递了个眼神,示意傅长歌自行进去,待傅长歌迈进门,齐澈将门给拉上。

      屋内起初昏暗,绕过一座素绢砚屏,骤然便变得明亮起来。窗户半敞,几束晨光洒入窗棂,将临窗而立的一个魁梧身影照得轮廓分明。

      金吾卫大将军,正三品,负责诸门禁卫与昼夜巡警,深受陛下倚重。

      傅长歌见过此人,但只是寥寥几面。

      此刻那人着一身暗青常服,肩背处棱角嶙峋,仿佛连身上的骨骼都具有难以匹敌的力量。

      一股威压悄然蔓延,傅长歌默不作声地止了步,停在屏风前,盯着那背影仔细打量。

      “看我——看够了没有?”殷霄转身,平静地说完,嘴角提起一个笑。

      那笑意味不明。傅长歌颔首,道了声:“大将军。”

      “过来坐吧。”

      殷霄步至茶案旁,径直落座,傅长歌微一顿,站到不远不近的一边。

      见他不坐,殷霄也懒怠请,端茶啜了口,殷霄问:“年轻人,你心中可有疑惑?”

      傅长歌开门见山:“请问大将军,为何杀我府上仆人?”

      “你是说哪一个?”

      “我是说庄汇,他已年近花甲。”

      殷霄微笑:“你不是在找庄洺吗?要不要先问问他?”

      傅长歌敛目:“庄洺已死,九成死于华家之手。”

      “既然你猜庄洺九成死于华家,为何却又敲锣打鼓地找他?你欲为这赌徒伸冤?”

      傅长歌道:“华家目无法纪,滥用私刑,若能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晚辈乐意之至。但在此之前,我想搞清为何执掌皇城法纪的金吾卫要阻止庄汇寻子,为了袒护华家,还是为别的?我以为金吾卫乃天子刀,执律为公,不至于为包庇杀人凶手,而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傅二郎,你是在对我使激将法么?将堂堂金吾卫说成只会欺凌百姓的土鸡瓦狗?这事的初衷,金吾卫和你当初一样,你想想,你当初为何将庄汇赶出国公府?为这事,你还挨了定国公一顿好打吧?”

      傅长歌道:“庄汇在府上偷窃成瘾,所以我赶走了他,是为家宅安宁。难不成,金吾卫也是为护我家安宁?”

      傅长歌手指微蜷,看向殷霄的眼神疑窦陡生,于此同时,殷霄一派坦荡,对他挑了下眉。

      “小子你终于说准了。”殷霄抬指,两指一并指着他,“就是为了护你定国公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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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章合三年,盛鹤亭初入侯府,恰遇一姑娘水中嬉戏。 从此,为留她在身边,他走过漫漫长路。 (先婚后爱+暗恋成真)《我扶贤妻青云志》 敲碗碗,看一看咯,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