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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魏小鱼, ...
翌日莳妤遣狗子去止戈园问话,却吃了个闭门羹,北落只叫狗子回话,说二爷自有决断,魏姑娘静候佳音便是。
几日之后,莳妤打听到庄伯果真被送走,而就在同一日的晚间,傅长歌在正房遭到了鞭笞。
他终究还是自行做了主,事先竟未知会定国公一声,就擅自将庄伯与庄洺收押在自个屋内。
他赎回部分被庄伯典卖之物,又列举庄洺所欠赌债,最后不管庄伯是否承认偷窃,他都向这对孤立无援的父子抛出了一个抉择:
是留庄伯的一条腿,还是留庄洺的一只手?
庄伯父子的选择是一致的,留庄洺的手。
傅长歌命人打断了庄伯的腿。
失去一条腿的庄伯自然无法再侍奉定国公,傅长歌帮庄洺还清赌债,将他们送去了南郊的庄子。
当夜,定国公勃然大怒。
他喝道:“你分明知晓庄伯会作何选择,你看似给了他选择,其实你根本就不想他留着腿,就是想将他送走是不是?他行为有失我自会依着家规惩处,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定国公命取他的马鞭,鞭笞时让傅长歌脱去外裳,只留了一件雪白单薄的里衣。傅长歌的后背被打了整整二十一鞭。
连着几日,国公府内气压低沉,如阴云罩顶。众人噤若寒蝉,私下里轮番探望,无数补品药膳送入止戈园。
大夫人每日往止戈园去,为傅长歌打点汤药饮食、检视伤势,处处细致入微。定国公动用家法时她依家规不能阻拦,只能伴在一边默默流泪,那毕竟是她的儿子。
又一次送走大夫人,北落折回房内,看见二爷吃力地起身,忙赶去床前搀扶。
“二爷当心啊……”
傅长歌赤膊趴在床上,上身只松松搭了一件纱,那纱极薄,依稀透出他后背斑驳交错的鞭痕。
“为我披衣。”傅长歌皱眉说了句,起身时扯到伤口,眉心紧紧一拧。
“二爷,您伤口未愈,还是再歇一两日吧,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傅长歌掀眸看他,他立马浑身一个冷颤,“小的这就取二爷的外袍。”
北落匆匆地去,匆匆地回,用那件纱轻轻地将伤口裹了一层,然后抖开外袍,让他二爷松松披在肩头。
冷不丁地,傅长歌问:“北落,你怕我吗?”
北落怔了怔,“二爷如何这样问?”
傅长歌道:“你说实话,不会怪罪。”
北落想起二爷被鞭笞后,他扶二爷回来的那夜。
二爷明明身负鞭伤,却依旧背挺如松,走得那么沉稳,外袍披在身,遮住满后背的伤痕,竟令外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那夜他们经过许多丫头小厮,所有人都低着头,怯怯地避到一边,那种避让和胆怯与以往截然不同。
自打二爷折了庄伯一条腿,府里下人看二爷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连北落都感觉得到,二爷又如何不知?
其实不光他们,北落自己也畏惧。尤其在他搀扶二爷回来之后,二爷站在门前,疼得拧起双眉,却忽然好似释放情绪一般扶着门肆意地大笑。
顶着那样惨白一张脸,唇角又划下血丝,笑声又那样癫狂……那晚的二爷真是看得渗人得很。
对于庄伯,二爷本不必做得这么绝。
可他偏要做绝。
他废了庄伯的腿,庄伯再也没有一丝可能回来侍奉老爷了。
怎能不令人胆寒?
可这会儿……北落看着二爷煞白的脸,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觉着二爷挨老爷那样一顿毒打好生委屈。
说到底,二爷是为了什么?
不也是为了老爷和傅家!
想到这,北落心里面难受复杂得像掉进一锅沸水,突然就眼睛一酸,落下眼泪。
“小的怕二爷哪一天也打折我的腿……”他哭着说道,“但小的对二爷忠心耿耿,二爷是知道的吧?二爷不会那样对我的吧呜呜呜……二爷啊呜呜呜……北落可是最心疼你的人了呜呜呜……”
傅长歌眼睁睁看北落抽搐半天嘴巴。
他皱眉,“你羞不羞?怎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北落仍哭。
“我不羞呜呜呜呜……我一点儿也不羞呜呜呜您要快些好起来啊呜呜呜……”
“我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丧?”傅长歌冷斥,“等会再哭,有话问你。”
哭声登时小了下去,北落忙问:“二爷要问小的什么话?”
傅长歌甩了甩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废庄伯一条腿吗?”
北落想了想,躬身回道:“因为您不想他留在傅家,废去庄伯一条腿,他再也没法侍奉老爷了。”
傅长歌点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他留在傅家吗?”
北落回道:“因为他偷窃。”
傅长歌摇头,“非是因这个。”
北落又回道:“那是因为他儿子赌博,主子说过,这是隐患。”
傅长歌还是摇头,“也非因这个。”
“哦哦,是因为魏姑娘的建言。”
傅长歌嗤笑一声,“你太看得起她。”
北落疑惑了,“那是因为……”
傅长歌道:“因为他欺瞒。”
“欺瞒……”
北落品着这两个字,紧接着听他主子道,“如同你此刻的所作所为。”
犹如被惊雷一劈,北落猛然一颤,惶恐地跪地。
“北落从未欺瞒二爷!二爷明察!”
任他惊慌辩白,傅长歌只自顾自道:“你说对了一件,那就是,我甘冒被老爷鞭笞的风险,也要断庄伯一条腿,是因为我傅吟要撵走的人,这辈子都不允许他回来。”
北落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北落,你真无事欺瞒?”
“回二爷……北落向来是事事禀报,真没有欺瞒过二爷!”
“那……”傅长歌听罢,忽而抬起手指,“那是什么?”
北落恍恍惚惚回头,顺着二爷苍白的指尖望去——
那是一只纯白的,毫无任何特点的细口花瓶。
“那玩意为何会在我屋?”傅长歌的声线带着冷意。
北落眼皮一颤,记忆迅速回笼。心里绷着的那根线突然就断了,他感到自己这回好生冤枉,突然又想哭。
“回主子,那是……那是魏姑娘托狗子送来的花,说是祝您早些伤愈。那时您还在歇息,小的把东西收进屋就,就,就忘了……”
傅长歌点点头,“你看那花枝眼熟吗?”
北落于是又回头看了眼,“像是合欢花、石榴花与槐花,在这个时节下,府里也是这三种花开得最盛。”
“随便从地上捡两枝花,放进便宜瓶子里,就能当成个礼送来……我这屋里是收破烂的地方么?”
北落低头抿唇,一句话不敢反驳。
“拿出去。”
“是!小的这就拿出去!”
莳妤随便在地上捡的花最后被放置在止戈园的游廊外,伴着那棵绿意盎然的玉兰树。
两日后,全不知情的莳妤再次见到傅长歌。这也是自傅长歌遭鞭笞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莳妤从东边过来,向西边散步,傅长歌从西边过来,向东边散步,便这么不期而遇了。
解决掉庄伯,仿佛搬开一块绊脚石,莳妤越来越感觉到,因为自己的努力命运在一点一点发生改变,这感觉令她振奋。
傅长歌成了那个不顾旧日情分暴力驱逐老仆的恶人,这令府上奴仆人心惶惶,但只有莳妤明白,庄伯非撵走不可,而傅长歌的做法可谓一劳永逸。
傅长歌负伤,府上各房皆有过问,阿娘叫她随众也做个礼数。莳妤想了想,索性送去一瓶精心修剪过的花枝。
只对望了一眼,二人同时转身,踏进桃园。
静默地并行了一小会儿,傅长歌忽问:“魏小鱼,你能窥视未来?”
莳妤已不打算与他在此事上争辩,“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哥哥最好还是信我。”
“那如果我说我也能,你又可会信?”
莳妤停下脚步。傅长歌正扶起一枝桃枝,双眼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笑盈盈地望她。
莳妤哽住了,凝眉没说话。
傅长歌眉梢一挑,道:“我看见有一个丫头马上会花容失色地蹦起来。”
“什么?”
莳妤正莫名其妙,下一刻,就见傅长歌嘴角笑意愈浓,傅长歌伸手到她背后,极快地将一只绒毛遍身黑黝黝的蜘蛛捏到她眼前。
“呜啊——!”
莳妤与蜘蛛四目相对对了个眼神,瞬间如芒刺背,一蹦老高,弹出丈远。
“傅长歌!”
“哈…哈哈哈哈……”傅长歌乐不可支,放声大笑,牵动后背伤口,闷哼了一声,一边笑一边扶着桃树拧眉喘息。
北落在几步之外叹息。魏姑娘实在无妄之灾,不知为何就是不招二爷待见。
几息之后,北落上前,禀道:“二爷,魏姑娘被气走了……”
傅长歌慢慢喘匀呼吸,将蜘蛛丢到一边,满不在乎地一笑了之。
回到知闲院,莳妤惊魂甫定。
二老爷的生辰方过,因府中才动用家法,二房并未张扬庆贺。
江氏已收拾起部分行装,见莳妤回房,搁下手中正叠的衣裳,柔声道:“为娘已向二夫人、三夫人表明去意。二位夫人虽再三挽留,但这回为娘可是打定了主意,稳住了心神,没叫她们劝动。”
莳妤闻言一喜。
“我们可以很快回故乡了?”
傅乔已学会入门剑法,莳妤在傅家除了陪伴傅乔念书,已无别的作用,当时她与傅乔打赌三个月学会,而傅乔两个半月就学会了。
“早知你待不住了。”江氏温和笑道,“只是大夫人那边还未得空禀明。适才我听二夫人说,明日似有位洛家夫人要过府拜访,大夫人正忙着打点待客事宜呢。且等大夫人忙过这阵,为娘再去禀明,你再耐心两日。”
“好。”莳妤乖乖点头,往衣橱里翻了翻,回身问道:“娘,我那套衣裳,海棠红的那件衫子,您收在哪儿了?”
江氏道:“总没见你穿那件,我便替你先收箱底了。”
莳妤抿了抿唇,“您再帮我找出来,那个料子好些,我明儿想穿。”
小姑娘向来穿得素,那些鲜艳衣裳都是压箱底儿的,江氏不由地微怔,“明儿要穿,穿那个作甚呀?”
小姑娘低低清了下嗓,扬起脑袋道:“穿来见人呀。”
鱼:( ̄^ ̄)ゞ此男……是不是有大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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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章合三年,盛鹤亭初入侯府,恰遇一姑娘水中嬉戏。 从此,为留她在身边,他走过漫漫长路。 (先婚后爱+暗恋成真)《我扶贤妻青云志》 敲碗碗,看一看咯,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