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狐者说gb》屋异隅蛛

5、狐狸与弓箭 可是妈妈，

　　“鼻涕虫！无毛鼠！臭蟾蜍！”
　　房梁下被倒吊着的红毛幼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使出全身的劲儿扭动挣扎。
　　内藤千雪充耳不闻……闻了也听不懂。她专心致志地从筒里拈出一支箭，搭弦，张弓，呼吸渐缓，气沉丹田。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擦着狐狸柔软的皮毛扎在墙上靶心上，速度之快，几乎在它身上撩出火星子。新宿御苑出来的少年阴阳师，多的是让这扁毛畜生闭嘴的办法。

　　这一箭堪称完美，内藤千雪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满意。
　　小狐狸这辈子没离死亡这么近过，还没缓过气来，就看见对面的魔鬼竟然又轻描淡写地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
　　它的妈妈曾经告诉它，在人类的认知里，其他东西的命都是很贱的。但小狐狸没想到能这么贱，是玩具是口粮是耗材是废料。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们像填充枕头芯的棉花一样，在铁笼里被塞得满满的，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一入夜就呜呜地哭。隔三差五就有熟悉的面孔被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去了哪里呢，谁也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默默猜测。总归就算是到了地狱，也不会比这里糟糕到哪里去。
　　怪不得妈妈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野兽永远是斗不过人类的，人类会设下复杂的陷阱，会系解不开的结，速度再快的豹子，也跑不过流星般的利箭，再威武的老虎，也会被斧头砍掉脑袋。
　　妈妈说，你只有跑。
　　小狐狸想，可是妈妈，我跑不掉了。
　　这里有结界。

　　箭矢离弦的那一秒，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愤怒化为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与此同时，小狐狸的身形在刹那间暴涨，挣断了绳索的束缚，皮毛褪去露出光滑的皮肤，利爪变成灵活的手指，它矮身躲过头顶的袭击，随后迅速拧身将扎进箭靶的羽箭都拔了出来，一手一支奋力向内藤千雪掷去。
　　内藤千雪挥弓将两道羽箭拦下，但这只是障眼法，用来掩饰紧随其后真正的攻击。刚变成人的小狐狸竟然瞬间又恢复成了狐狸的身姿，尖利的犬齿直直地朝着内藤千雪的脖子咬了过去。
　　它如愿以偿地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只可惜，被洞穿的只是对方的手掌，而不是咽喉。
　　危急时刻，内藤千雪用虎口牢牢钳制住了它的下巴，另一只手揪紧它的后脖颈。
　　要被杀了。小狐狸哆哆嗦嗦的，泪流满面，也没松口。
　　内藤千雪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用食指戳它嗓子眼，才终于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那只手看起来很凄惨，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内藤千雪毫不在意似的甩了甩，嘴角扬起戏谑的笑。
　　“你，人。”她冷冽的眼睛眯了眯，用极度贫瘠的汉语发号施令，样子恶劣极了。
　　“那你先松手嘛！”小狐狸冲她嚷嚷。
　　内藤千雪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理解小狐狸的意思，手一松，火红色的毛团子落在地上，化为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它还未成妖，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这只是半吊子的拟形，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在志怪逸闻中，总有想要成精的狐狸，化成拙劣的人形，立于道旁骚扰樵夫与农民。
　　“我像不像？”
　　内藤千雪在它面前蹲了下来，完好的那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侧脸。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