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狐者说gb》屋异隅蛛

3、电脑与黄焖鸡 梦见你一次

　　2006年国家统计局调查显示我国计算机普及率为每千人46台，这个数字在2010年攀升到了106。
　　我还记得我卖出去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是惠普CQ41-206TX，售价五千零九十九。那时候笔记本在赣州还是个稀罕玩意儿，每卖一台我能分到三个点的提成，也就是一百五十多块钱。
　　一百五十元，我要在宋大成的饭馆里端四天的盘子才能赚到这么多。

　　中午李伟明请我吃快餐饭，席间大力拍我的背，喜气洋洋问道，高兴吧？
　　我说高兴。
　　他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被他拍得飘飘然，说是，简直就跟我当初抓到第一只田鼠时一样有成就感。
　　李伟明拍我的手一顿，拿过我的杯子闻了闻，疑惑道，这也不是酒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呢？

　　我反应过来，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好在当时李伟明是真的喝多了，摇摇头又自己把话题岔了过去。
　　他中午有喝两杯的习惯，喝完回办公室倒头就睡，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醒，醒来神采奕奕接着上班。
　　我下午再碰见他巡店，他已然完全忘记了我们中午的对话，又开始重复千里马与伯乐的那套说词。

　　“小伙子机灵，”他手一指我，也不在乎周围有没有听众，自顾自地讲，“我去老宋店里吃饭，一眼就瞧见了这油嘴滑舌的小子，别人点完菜他还要在旁边推荐配着酒喝，净挑贵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做销售的好材料。”
　　从这方面来说，我确实感谢李伟明。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见邓千雪，邓千雪盘腿坐在白茫茫雪地里，身上依旧穿着十二年前通辽火车站送我时的那身衣裳。
　　我蹲在她面前问，你有没有吃过黄焖鸡？
　　邓千雪说，没有。
　　我说我也没有，今天李伟明点了一份，闻起来好香啊，我一直在咽口水，可是丫只给我点了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
　　我忍不住抱怨起来，当人也太难了，不能偷不能抢，还一不留神就会说错话。
　　她叹了口气，说是呀，所以你把我的份也一起当了吧。

　　大骗子，凭什么！
　　我朝她吼，扑过去撕她的肉，喝她的血。邓千雪一动不动，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我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梦里邓千雪的神色变得很哀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易碎的琉璃。
　　我连忙握住她手，语无伦次地说，算了我不问了，梦见你一次不容易，别让我这么快醒，你不能对我这么坏的。

　　看我急得要哭，邓千雪按住我的肩膀让我枕在她大腿上，俯身在我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胳膊上沉甸甸的，好像真的有谁的手放在那里。
　　你该睡了，邓千雪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醒来去吃好吃的黄焖鸡。

　　我们又好像回到了在邓家老宅里相依为命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化不成人形的小畜生，邓千雪还是不会说话的倭奴杂种。
　　那时候邓千雪经常这样抱着我顺毛，手指从头顶梳到脊背激起的层层电流感轻而易举地麻痹了我的意识，使我惬意地窝在她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习惯竟然延续到了梦里，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我模模糊糊地想，邓千雪真的很会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