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姜》玫瑰雨落

13、两个男生之间的感情 黑板报

　　黑板报事件过去没两天，班主任何芳就把江姜叫到了办公室。何芳教数学，平时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尤其看重班里的成绩排名——江姜常年稳坐年级第一，姜江紧随其后，两人是她眼里冲刺重点大学的“王牌组合”，也是全班的学习标杆。
　　江姜走进办公室时，何芳正低头翻着月考成绩单，指尖在两人的名字上反复划动。见他进来，何芳抬了抬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最近班里有些风言风语，你应该听说了吧？”
　　江姜心里一紧，却还是坐直了身子，轻声应道：“何老师，您是说黑板报的事吗？”
　　“不止黑板报。”何芳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语气沉了下来，“我听说你们俩最近走得特别近，一起吃饭，一起自习，连放学都黏在一块儿。江姜，你是年级第一，姜江是第二，你们俩的成绩我从来不用操心，但有些事，比成绩更影响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姜校服领口露出的半条围巾上——那是姜江的，前几天降温时姜江硬给他围上的，橘色的毛线边还绣着小小的橘子图案。何芳的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你们是同桌，关系好很正常，但男生之间，得有个分寸。现在是高二，最关键的爬坡期，一旦分心，成绩掉下来是小事，影响了心态，耽误了高考，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江姜攥了攥手心，喉结动了动：“何老师，我和姜江只是同桌，也是好朋友，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何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我教了十几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你们这个年纪，心思容易活络，但得拎清楚轻重。姜江成绩好，你也不差，你们俩一起比着学，互相讲题，这才是该做的事。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她起身走到江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我已经跟姜江沟通过了，他也答应我会注意分寸。你们俩现在还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但课上专心听讲，课下除了学习别聊别的，明白吗？下周一开始，我会盯着你们的座位，要是再让我听见什么闲话，或者你们的成绩有一点波动，我就只能把你们调开了。”
　　江姜的指尖泛了白，他想替自己和姜江辩解，想说他们没有耽误学习，想说月考时两人的分数都比上次提高了十分，可看着何芳严肃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在何芳眼里，“男生之间走得近”本身就是“问题”，再多的解释，或许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从办公室出来时，江姜刚好撞见站在走廊拐角的姜江。姜江手里攥着两瓶橘子味的矿泉水，显然是在等他，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点紧张：“何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们的事？”
　　江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想必刚才何芳也用同样的话训过他，心里一阵发涩。他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姜江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让我们专心学习，别想别的。”
　　姜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她也跟我说了，让我们注意分寸，还说要是成绩掉了，就把我们调开。”
　　两人站在走廊里，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空气里都带着点闷。江姜想起何芳说的“课下除了学习别聊别的”，想起他们之前在课桌上悄悄递橘子糖、在草稿纸边角画小橘子的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点疼。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了。两人坐回同桌的位置，江姜把刚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推到姜江面前——往常他都会在错题旁边画个小橘子，标注“这道题你上次错了步骤，注意辅助线”，但这次，本子上只有工整的解题步骤，连一个多余的符号都没有。
　　姜江低头看着错题本，又抬眼看向江姜。江姜正盯着黑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听老师讲课，可握着笔的手却一直没动，指节都在用力。姜江心里一酸，悄悄从笔袋里拿出一颗橘子糖，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轻轻碰了碰江姜的胳膊。
　　江姜的身子顿了一下，却没回头，也没去拿那颗糖。直到下课铃响，他才把糖推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何老师说，让我们课下别聊别的，先专心做题吧。”
　　姜江看着被推回来的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橘色的光，像极了他们之前画在错题本上的小橘子。他攥着糖，指尖慢慢收紧，把糖纸捏出了褶皱，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翻开了物理课本，眼神却有些发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真的像何芳要求的那样，课上认真听讲，课下要么各自做题，要么互相讲题，再也没有悄悄递过橘子糖，也没有在草稿纸上画过小橘子。王伟看出了不对劲，课间凑过来戳了戳姜江的胳膊：“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跟谁闹别扭了？之前不还一起分享橘子年糕吗？”
　　姜江刚要开口，江姜就抢先说道：“没有，最近在赶竞赛题，有点忙。”说着，他低头翻了翻书，避开了王伟的目光。
　　王伟皱了皱眉，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姜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江姜——他正在做一道几何题，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笔尖顿在某个交点上，像是遇到了难题。
　　姜江记得这道题，上次江姜给他讲过，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这辅助线画得像橘子瓣”，江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下次给你画个真橘子”。可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五下午的数学小测，何芳亲自监考，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收卷时，何芳特意翻了翻他们的卷子，江姜的卷子全对，姜江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错了一个小步骤——那是他平时绝不会错的地方。
　　何芳把姜江叫到讲台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语气带着点失望：“姜江，这道题你之前给同学讲过，怎么自己反而错了？是不是最近心思没在学习上？”
　　全班的目光都聚在姜江身上，姜江的脸瞬间红了，攥着卷子的手微微发抖。就在这时，江姜突然站起来，声音清晰地说：“何老师，这道题我刚才看了，姜江是因为计算时笔没水，耽误了时间，最后一步才写错的，不是没专心。”
　　何芳愣了一下，看向江姜。江姜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最近我们一直在准备物理竞赛，每天晚上都在刷题，姜江的草稿纸用了厚厚一沓，他没有分心。”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王伟第一个附和：“对呀何老师，姜江最近给我讲题都讲到很晚，他肯定没分心！”其他几个同学也跟着点头，说最近经常看见两人在图书馆一起做题。
　　何芳看着江姜，又看了看站在讲台前的姜江，眉头慢慢舒展开。她翻了翻姜江的草稿本，确实写满了竞赛题的解题过程，最后几页还夹着两人一起整理的错题对比表，字迹一个工整一个舒展，旁边偶尔还能看到淡淡的橘子印记——那是之前画了没擦干净的。
　　何芳沉默了一会儿，把卷子还给姜江，语气缓和了些：“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你们俩还是要记住，高二的时间很宝贵，不管做什么，都要以学习为重。”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叶上，踩出沙沙的声响。姜江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江姜嘴边：“刚才谢谢你。”
　　江姜咬过糖，甜丝丝的味道漫进心里，眼眶有点发热：“我们是同桌，也是好朋友，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不止是好朋友。”江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神亮得像星星，“何老师说让我们以学习为重，我们就一起努力，把竞赛考好，把成绩保持住。等我们做得足够好，她就不会再反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橘子吊坠，是用橘子皮晒干后做的，边缘用透明胶带封了层，还穿了根红绳。江姜把吊坠挂在姜江的书包上：“这个给你，就像我们之前画的小橘子一样，不管怎么样，都一直在。”
　　姜江摸着书包上的橘子吊坠，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握住江姜的手，这次没有躲闪，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比橘子糖更甜。
　　“好，”姜江笑着说，“我们一起努力，等竞赛结束，我们还去吃橘子年糕，还去图书馆画橘子。”
　　梧桐叶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姜江牵着江姜，慢慢往前走。他们知道，何老师的反对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起把成绩保持住，一起把那些藏在橘子里的心意，变成更坚定的底气，总有一天，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喜欢，和成绩无关，和性别无关，只是两颗真心，刚好遇见了而已。而那些写在错题本上的橘子，挂在书包上的吊坠，都会陪着他们，一起走过高二的时光，走向更远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