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臣》坏蛋猫两只

14、第 14 章 登高

　　到约定的日子，三人在东城门聚首，许满星爬上纪家的马车。

　　坐定后，他掏出个香囊给纪清竹：“我娘给我准备的，里面装的是艾草、菖蒲和佩兰，防蚊驱虫特别好使。我特意多带了一个给你。”

　　纪清竹接过闻了闻，佩兰中和掉艾草菖蒲的刺鼻，味道并不难闻。他腼腆一笑，同样从袖中掏出香囊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给你准备了。”

　　“我们都想着彼此，心有灵犀一点通。”许满星开心地接过去系在腰带上，这下他腰上有两个香囊了。

　　纪清竹仿照了他的系法。

　　纪清河摸了摸腰，没人给他准备香囊。两个小哥儿肩膀挨着肩膀说悄悄话，多出来的香囊没人想起来分他一个。

　　出了城门，马车一路颠簸，很快到了山脚下。

　　纪清河先下车，许满星跟在他身后跳下马车。纪清河抬起的手默默移了方向，搀纪清竹下了车。

　　许满星望着刻着“望月山”的石碑，笑了两下。

　　三人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台阶两侧绿树抽嫩芽，莺鸟于枝头蹦跳，啼音清脆。芳草野花遍地，暖风拂来草木清香，闻之神清气爽。

　　此情此景，劳碌数日的纪清河彻底放松下来，诗兴大发，随即吟诗一首。

　　纪清竹腼腆一笑，道了声“献丑”也赋了一首。两兄弟互相谦虚推让一番。

　　许满星......许满星左看右看装作听不见。

　　至半山腰，纪家兄弟已各自赋诗两首，又各朗诵名诗三首。只要许满星不是聋子都该听见了。

　　他装不下去了：“这么多野菜，要是带把小镰刀过来就好了。挖野菜可比写诗好玩多了。”

　　纪清河笑了笑，可算没再朗诗了。

　　说起花来，红的直接叫红花不称朱英了，白的叫小白花也不称素英了。许满星泪流满面，可算能正常交流了。

　　歇够后，三人重新往山顶走。

　　去山顶有两条路，一条用树枝拦住。道旁木碣歪歪扭扭，上书：此路不通。纪清河转身准备踏上另一条小道。

　　“等下，走这边。”许满星快步走过去，一脚把木碣踹掉。他侧身从树枝间穿过后回头提醒纪清竹小心树枝刮到衣服。

　　纪清竹看看许满星，又看看纪清河。纪清河点了点头，率先跟着许满星的脚步从树枝间穿过。许满星在另一头连忙让开路。

　　“许哥儿，这里写了此路不通，为何还要走这条路？”

　　许满星嗤笑道：“也就骗骗你们外地人罢了。另一条路通往一座破庙，去山顶要从庙中过。那座庙早就破落了，名字都没人知道，几个身强力壮的假和尚占地为王。从那过的人，美其名曰捐香油钱，实则是收过路费。遇到不服的，搬出此路是我开的架势，加上人多势众，多数人只能服软交钱上山。”

　　许满星问纪清河：“这事，你管吗？”

　　“管。”纪清河道。

　　如许满星所说，在新路上步行数刻，又陆续见到零散游人，多数都操着风陵口音。

　　许满星说的事，风陵百姓估计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为何，没人去报官。也有可能是手底下的人处理了，这种小事未必会传到纪清河那。

　　望月山不高道路不难走，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到了山顶。

　　最开心的莫过于纪清竹，激动地脸都红了。

　　从山顶往下看，长江如练，绕城郭而行。中间分出数条小流横穿市井人家。纪清竹激动地又想朗诗一首，但想着满星他又强压下心头激动。

　　纪清河也有同样的心情。自记事以来，他从未有过这般轻快的时候。争气争气，所有人都盼他争气盼他出息，纪清河习惯了也不觉得苦。

　　只是偶尔放松一下，他感觉不赖。纪清河开口道：“此情此景，我欲赋诗一首大家同乐......”

　　“我先来。”许满星说完，纪家兄弟好奇地看过来。许满星无视他们：“啊，大山啊！你真美！”喊完，他拍拍手颇觉满意。

　　这下，纪清河再好的诗兴都被笑走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而后肩膀抽动起来，最后和纪清竹的笑声一高一低合起来，惹得同样在山顶赏景的游人不停地看向他们。

　　笑够了，纪清河移了话题：“望月山，取此名可有登高望月，手可摘星辰之意？”

　　“撒子望月山哟，我们当地人都叫它老秃子山。”许满星指了指脚下：“爬山的人多，山顶被踩得寸草不生，可不就秃顶了嘛。”

　　......纪清河不说话了。

　　怪不得许满星在山脚下望着石碑笑。只是不知在笑望月山的“雅称”还是在笑兴致勃勃要爬老秃子山的他们。

　　纪清竹指着远处的层峦沟壑，道：“不知是什么花儿开在那，全是粉色，好看极了。”

　　许满星“哦”了声：“你说屁/股沟啊。那边开的是粉杜鹃。”

　　......纪清竹也不说话了。

　　风陵人果然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