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在恐怖游戏里摆烂》虫它白白

80、降神（十六） 线性的循环

　　因为撞见了大祭司，虽然他没有攻击自己，慕拾欢也不敢再在神殿里乱走了，她摸回自己房间对应的那片空间，蹲在角落里，等着被里世界踢出去。

　　可等了很久，周围的场景纹丝不动，她从来没有在里世界待过这么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这次会不会回不去了？

　　如果回不去，她连饭都没得吃了，迟早要饿死在这片废墟里。

　　可她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回到表世界，她每次都是被某种机制自动拉回去的，从来没有自己掌控过。

　　而且她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如果表世界那边的人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起疑的。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慕拾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既然回不去，不如趁这段时间再找找线索，说不定还能多摸到一两块碎片。

　　这座神庙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能转的地方她其实差不多都走遍了，她只能重新去那些比较特殊的房间又搜了一遍，那间刻满了字的房间、通道深处的壁画室……全都一无所获。

　　最后她摸着墙往回走，手指顺着粗糙的石面缓缓划过，忽然停下了脚步。

　　“救救我”，那几道刻痕还在这里。

　　她上次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以为是之前副本玩家留下的痕迹，现在再看，却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会不会也是线索？

　　她们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追查过这几个字的来历。

　　慕拾欢不再只盯着那几道刻痕，而是把整面墙都仔细摸索了一遍。

　　她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按过去，指腹忽然触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在墙角有块石头，样子和旁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缝隙里塞着干掉的泥土，但是按压下却能发现有些松动。

　　她用指甲抠了抠，石头更加松动了。

　　再用力一扳，石头被整块取了下来，后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洞里塞着一本薄薄的本子。

　　是纸。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纸，所以这一定是玩家留下的东西。

　　本子看上去还比较新，但被折叠过，也揉过，边角卷翘起来，像是被反复翻看过许多遍。

　　她带着册子回到有壁画的空间，因为那里光线最亮。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写的竟然还是简体中文。

　　“任务乱码？”

　　“有些人的任务好像从乱码变成完成祭祀仪式了。有明确的任务自然好，但是总有一点不安的感觉。这个世界怎么没有死亡条件？”

　　“糖糖最近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今天那个女生只是猜测可能有不一样的通关思路，她竟然就那样冷漠地驳斥了对方，她以前从来没有凶过人的。而且我觉得那个女生说的挺有道理的，现在一切进程都太顺利了，甚至这个祭祀仪式还是大祭司这个NPC主动推进的。为什么副本里的NPC要帮助我们完成任务？”

　　“为什么我的身上出现了裂纹？为什么糖糖要献上她那个所谓的祭品？苏美尔文明没有这样的传统啊。这就是这个副本的死亡条件吗？！”

　　“慕拾欢的手怎么白骨化了？那是她的技能吗？她说糖糖是被阴气所污染了，她甚至还知道，我一直在记录着线索。她让我不要担心，副本并没有结束，还让我把本子放到这面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而且现在糖糖已经完全不听我的话了，执意要当那个祭品。我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才能通过这个副本，难道真的要用糖糖的死来换我通关吗？但是我也不觉得这是真的副本任务……不过是一个本子，就先放在这里吧，希望慕拾欢说的是真的。”

　　慕拾欢看完最后一个字，又想起了墙面上那个刻痕——救救我，原来这不是之前副本的玩家留下的，而是她们中的某个人，在某一次循环里刻下的。

　　对方也知道循环的存在吗？她们究竟遭遇过什么？对方又是在向谁求救呢？

　　而她也忽然明白之前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为什么有些人一进副本就能看到任务、被污染的速度也远比其他人快，那是因为她们早在前几次循环里就已经积累了足够深的污染。

　　也怪不得她的无属性点竟然攒到了三十八点，那根本不是短短几天的成果，而是之前的循环中一次又一次累积下来的量。

　　她们所处的每一次“重新开始”，也都不是真正的时间重置，时间一直在向前流，只有她们的记忆被一遍又一遍地抹去。

　　这个本子，应该也是之前的某一次循环里，她看到了前一轮留下的记录，才让本子的主人——应该就是裴云舒——继续把它藏在了这面墙里，让之后看到的人可以从中推测出一些线索。

　　她立刻回到走廊上，动手把周围的墙体都搜了一遍。

　　果然，在不同的隐秘角落又找到了几本本子，笔迹都是同一个人的，只是一本比一本潦草。

　　在最早的册子里，她会用大量篇幅描述江晚棠的变化、自己的不安，因为这些都是线索，她还在分析；到后来，那些曾经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记录却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平淡，像是只是在遵循着记录的习惯而已。

　　但她还是听从了那个“慕拾欢”的建议，每一次都把本子找个地方藏好。

　　直到这一次循环，她开始记不得母亲的名字，也记不得自己是谁，慕拾欢也没有办法让这次循环的裴云舒继续把本子藏到这里。

　　可所有本子里，还是没有一本提到怎样才能结束这个副本。

　　难道要一直这样循环下去？但这肯定不是办法，当污染达到极点的时候，大概就是她们被副本完全同化甚至吞没的时候了。

　　慕拾欢不确定自己这一次循环能不能通关，所以她将几本本子按原来的位置一一放回墙洞中，重新塞好石块。

　　如果这次还是失败了，至少它们还能给下一次循环的自己，或者给任何一个能找到它们的人，提一个醒。

　　就在她塞好最后一块石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拾欢猛地回头，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空无一人。

　　她试探性地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可除了自己的脚步之外，她还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步伐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谁在那里？”

　　慕拾欢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声音，好像是叶知秋？叶知秋也进了里世界？

　　但为什么她只能听到声音，却完全看不到人？对方似乎也看不到她。

　　难道连里世界都有好几个？

　　“你是谁？”慕拾欢还是想明确一下对方的身份，可是没有了回应，连那个脚步声也消失了。

　　没过多久，周围开始碎裂重组——墙壁一层层复原，灰紫色的天空被天花板一寸一寸遮住，她又回到了表世界。

　　这次她出现在走廊上，还好附近没有人，不然“大变活人”的场面非把别人吓到不可。

　　时间还不算太晚，至少没到晚祷时分，她不过消失了半个下午，平时她也经常和宋川柏东奔西跑，或者独自待着，这么短时间内，即使有人找她而没找到，也不至于引人起疑。

　　看时间还早，她立刻去找宋川柏，刚才在里世界发现了那么重要的线索，必须马上和对方通个气才行。

　　她喊上对方和她一起去找叶知秋，然后她一边走一边把里世界的发现全倒了出来——第二块碎片、墙洞里的本子、循环的真相、还有她关于“越虔诚越看不到碎片”的推测。

　　宋川柏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她，慕拾欢的猜想有时候听起来天马行空，可每次推到最后，她都是对的，所以即使这个推测连慕拾欢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大胆，宋川柏却已经几乎把它当成结论来用了。

　　等到了河边，这里空无一人。

　　这下她几乎可以确定，她在里世界听到的就是叶知秋的声音，只是她们不知怎么落进了不同的层面。

　　叶知秋目前的污染程度和她差不多，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的差异，难道是因为触发方式不同吗？

　　她们在岸边又等了一阵。

　　果然，第一次进里世界的叶知秋没过多久就被传送了回来。

　　她是从水里冒出来的，猛地从河面下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被闷了许久。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看到慕拾欢和宋川柏已经在岸上等她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朝岸边游了过来。

　　浑身湿透地上了岸，叶知秋顾不上拧袍角的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们之前说的那个里世界，我今天也进去了。里面还有别人，但我没看见是谁。不会……就是你们吧？”

　　慕拾欢点点头：“应该就是我，我也听着那声音像你呢。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本来在河边打水，忽然看到河底有个光点，特别亮，特别显眼。我就下水想凑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刚一靠近就好像被一股力吸了进去，然后就到了那个世界里。进去之前我还听到我的侍从喊救命的声音……”

　　他扭头四下望了望，“他现在不在，大概是去找我了？”也不知道侍从去了哪里找他，不过与其漫无目的地乱追，不如就等在原地，如果侍从要救人，一定会从落水的地方开始找起。

　　趁着旁边没人，叶知秋把手心里攥着的东西塞到慕拾欢手里，慕拾欢低头一看，又是一块碎片。

　　“我进里世界的时候，这东西就摆在我眼前，那个发光的可能就是它，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一块石头怎么能亮成那样。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慕拾欢看着手里的碎片，又看看叶知秋坦坦荡荡的神情，心里反倒升起一丝惭愧。

　　她之前因为担心叶知秋污染程度变高，一直不敢把碎片的事全盘托出。

　　可现在，如果污染程度越高的人真的越看不到碎片，那告诉她们也没什么危险，她们若被污染深了，自然就拿不了碎片了；若还能看见，就说明她们还值得信任。

　　慕拾欢把石板的来龙去脉和关于禁制的推测都解释了一遍。

　　叶知秋听得很认真，听完也没有半点芥蒂，大大方方地说：“没事，这些碎片你们拿着就好，你们应该有什么保持低污染度的办法吧，碎片放你们手里最安全。只要你们能在我死之前通关，我就能跟着沾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咧嘴笑了：“这么说来，我也能帮上忙了。之前光靠你们找线索，我这边什么都挖不到，还挺沮丧的。下次说不定我还能再进里世界找找碎片。再找四块，就能召唤女神了，对吧？”

　　慕拾欢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叶知秋搓了搓下巴，笑容更深了些，伸出手在两人手臂上各拍了一掌：“加油吧！我感觉，我们快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