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迟到的回声（下）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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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曦承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脑子里乱糟糟地转了一夜，直到彻底转不动了，才昏沉地睡了过去。
所以此刻，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两团青黑，脑门上明晃晃写着‘没睡好’三个字。
还好，今天上完，明天就能睡个懒觉了。
他麻木地刷着牙，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为了避免和韩穆珩碰面，谢曦承特意提前了好一阵到公司。
“早啊，小谢。”张亦清是第二个到的，她把包往座位上一搁，嘴里还叼着根油条，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天来得真早。”
这倒是个事实，自从上班一周后，谢曦承平常能卡点，就绝不会早到，顶多有时候提前几分钟。
谢曦承干笑了两声，找补道：“可能今天周五吧。”
“那倒是——可算周五了，前几天给我累坏了，本姑娘今晚要去搓顿火锅。”
谢曦承还没来得及接话，后面就传来了韩穆珩的声音。
“各位，早。”
谢曦承下意识循声望去，谁料那人像是进门后便一直盯着他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就对视的那几秒，谢曦承脑海里瞬间冒出了昨晚那个吻的记忆。
谢曦承几乎是仓皇地别开了眼。
值得庆幸的是，一个早上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直到——
“我操！你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张亦清在群里甩了一条消息。
没想到最先接话的是韩穆珩，一个问号，干脆利落。
张亦清秒撤回，紧接着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后面跟了个客客气气的表情包。
没错，他们公司人虽然不多，群倒是有两个——一个是正经办公群，另一个就是没有韩穆珩的聊天群。
韩穆珩就算平时对大家很好，但好归好，他毕竟是老板。有老板在的群，说话得端着；没老板的群，才敢喘口气。
张亦清在发完那句话后，之后就在群里无能狂怒。
谢曦承翻看着聊天界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不知道谁跟了一句：“所以清姐你刚才到底想说啥？”
张亦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最初的目的。
“我跟你们说，韩老大最近绝对有情况——他嘴角好像被人咬了！！！”
谢曦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喝着水，一口直接呛进气管。
“咳——咳咳——”
大概前几天忙多了，再加上今天是周五，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摸鱼氛围——也正因如此，这一阵咳声显得格外响亮。
陈哥递了张纸过来，“慢点喝噻。”
“嗯……谢谢哥。”
谢曦承看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这条显然把潜水的人都炸出来了。
“真的假的？你告诉我韩老大出家，都比你说的这个有信服力。”
“绝对保真，不信的话，你们到时候观察一下他的嘴角。”
又有人插了一句“万一是他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呢？”
“根据我的直觉来看，绝对不简单！”
群里的消息刷得越来越快。
谢曦承索性退出聊天界面——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需要工作。
经过这么一闹腾，他脑子里反倒不受控地回放起昨天那个吻——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裹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好闻，以至于当时让他脑子都空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轻贴上自己的嘴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小谢，韩老大叫你过去。”
谢曦承猛地回神，指尖还压在嘴唇上。他飞快把手收回来，“马上就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
他会说什么？——但这是公司啊，不太方便吧。
短短几步路，谢曦承脑子里已经预想完了一整个对话了。
然而事实上。。。
韩穆珩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实习证明递过来。
“这个先给你，今天正好有空就帮你弄了。”
说完就低头继续看电脑，再没多说一个字。
“好——”
谢曦承接过文件，还故意地站在原地没动。
韩穆珩余光扫到他还在，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还有其他事情吗？”
谢曦承被这一问噎了一下。他攥紧手里的文件，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我以为还有别的要做的。”
说完，他就直接转过身，反应速度之快，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人的表情。
韩穆珩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目光落在谢曦承的背影上，迟迟没有移开。
谢曦承回到工位上，郁闷的心情此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就一直持续到他晚上回家。
洗完澡，谢曦承窝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韩穆珩的聊天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反反复复，光标在空白输入栏里闪了半天，什么都没发出去。
最后他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摔，翻身趴下去，一拳一拳砸进枕头里。
“老子现在是真想把你揪到面前，问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正常朋友会嘴对嘴吗？啊？你告诉我！”
他闷在枕头里，声音又哑又气。
“你特么就是来折磨我的吧。”
又砸了两下，力道轻了些。
“……傻逼。”
当然，谢曦承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开聊天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就回了。
“有，怎么了？”
谢曦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我下周要回学校了，想请你吃顿饭。”
对面回得很快：“我请你吧。”
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
“我来接你。”
谢曦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没有回复。
一夜无梦……
第二天，谢曦承远远看见韩穆珩靠在车旁，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明显打理过，整个人和平常不太一样——但说不上哪里变了。
谢曦承盯着看了两秒，才把视线挪开，走过去。
“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嗯？”
谢曦承没说话，视线往他身上一扫，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韩穆珩笑了一下，没接这茬，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天那件事横在中间，车子驶出去之后，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吃西餐？”
谢曦承站在餐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复古的吊灯，深色的木饰面，推门进去就是暖黄的灯光和低声交谈的人，发出了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嗯，我提前预约好了，走吧。”韩穆珩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谢曦承脸上，语气很轻。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落了座。菜上得很快，前菜刚撤下去，主菜就端了上来。
席间有个服务员走过来，俯身问了韩穆珩一句：“要现在开始吗？”
韩穆珩点了点头。
谢曦承没在意，低头切着手里的肉。下一秒，身后传来小提琴声——他回头看去，一位穿礼服的女人立在桌旁，琴弓搭上弦，旋律缓缓铺开。
谢曦承切肉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感觉……
如此诡异？！
最后，两人吃了一顿前所未有的安静的饭。
走出餐厅，他们决定沿着北滨路慢慢走，吹吹江风，看看远处的夜景
好不惬意……
谢曦承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果然，西餐还是不适合我这种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其实我也吃不惯。”韩穆珩看着远边。
谢曦承侧头看他，“那你还选这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贵不说，吃得还憋屈，还不如一顿火锅来得痛快。”
他说着走到江边，手撑在栏杆上，江风把头发吹得有点乱，他也没管，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大学有一次去西北那边旅游，我也有点吃不惯那里的菜。有次实在馋了，找了家川菜馆，结果端上来一尝——跟重庆的很不一样。”
“加了当地的一点特色。”韩穆珩道。
“You are right！”谢曦承笑了一下，“所以，兜兜转转，还是本地菜吃得来。”
韩穆珩也跟着笑了，笑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说起来，好像出来工作之后，我还没出去玩过。”
“没事儿，你人生还长着呢！”谢曦承偏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但你以后要是缺个伴，只要我有空，我就陪你。”
两双眼睛又对上了。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谢曦承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韩穆珩没有移开目光，谢曦承也没有。
"谢曦承……"韩穆珩开口。
停了一下，又说："等我一下。"
"好——"
谢曦承把目光移开了，转向江边，江面上碎着一片灯光，他盯着那些光点看，没敢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热了。
四五月份的重庆最舒服，不冷不热，风正好可以吹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撑在栏杆上，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放空着，挺好……
连韩穆珩什么时候走到身后也不知道。
只是眼前忽然多了一束花——白色的小花簇拥着几朵淡蓝，像把一小片天光捧到了面前。
是茉莉多丁和蓝星花。
没有繁复的包装，只用素色纸轻轻裹着，麻绳松松系在底部，白得干净，蓝得温柔，不张扬，就像此刻的风一样，轻飘飘的……
“你……”谢曦承的眼睛慢慢睁大，慢慢转过身，脑海里回想起今天的种种——穿西装，吃西餐，拉小提琴……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韩穆珩站在原地，手指还虚虚拢在花束底部，
“谢曦承，我喜欢你。”
韩穆珩眼角弯了弯，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朋友的那种，是恋人的那种。”
“所以，你……”
话刚送到嘴边，就被谢曦承一掌捂住了。
“等等！你先让我捋一下。”
韩穆珩眨了眨眼：“可是我已经给了你两天的考虑时间了。”
语气里那点委屈藏都藏不住。
“？？？你什么时候给我时间考虑了，我怎么不知道。”谢曦承更震惊了。
“就昨天和前天。”韩穆珩看着他，认真得像在陈述一道已经验算过的数学题，“我亲了你以后，我们的关系难道不是已经发生了变化吗？”
“我……你……”
谢曦承彻底哑了。
韩穆珩没催，等他那张嘴开开合合好几轮也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前天回去也反省了一下。”他说，“我们在还是朋友的关系下，我就强吻了你——这件事确实很冒犯。”他顿了一下，微微低了低头，“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那一低头很快，快到像是只肯给出一瞬间的郑重，随即又抬起来看他。
“谢曦承——”韩穆珩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认真，“我没谈过恋爱。今天的告白是这两天我在网上搜到的，所以很多我都是第一次做，可能又不太好的地方。”
他说“第一次”的时候，耳尖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
“但我以后会努力学。”他说，“学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花束还捧在他手里，素色纸被他攥得微微皱了。
“所以——”韩穆珩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笑意终于又浮上来，很浅，却亮得很，“你的答案是什么？”
没等韩穆珩反应过来。
谢曦承直接一把攥住他手中的花，吻了上去，如蜻蜓点水一般。
吻毕，他没有退开，只是停在很近的地方，紧紧盯着韩穆珩的眼睛。
“我也喜欢你。”
——或许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迟到的回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