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白鼯裘》忘机子

1、国仇亮不塞，甘心思丧元（一） 楔子：主上

　　楔子：
　　主上，若我死于那日的一箭，是否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国仇亮不塞，甘心思丧元】

　　“嗖！”一支流箭射中了马上的主帅。
　　“大都督！”
　　“保护大都督！”
　　他来不及去想为何眼前场景如此熟悉，下一秒就被箭矢嵌入骨肉的剧痛带离现实……
　　“……伯言是孤之股肱，望君临阵之时，好自珍重，不宜轻脱……”那人执手叮咛，流连不回。
　　“臣，一定为主上保全有用之身。”
　　“主上……”在某种意志力的驱使下，他竟很快清醒过来，看到眼前一面“陆”字牙旗在风中猎猎舞动。
　　“大都督，您怎么样？”左右眼见主帅就要落马，正准备接住，却见他只是在鞍上摇晃，一手捂着胸前的箭伤，一手紧控着缰绳不肯倒下。
　　前方尘土腾漫的战场，厮杀声震耳欲聋，这是双方第一次主力的对决啊。他举目，努力分辨着中军阵势。
　　“左右！令周鲂……督中军，持元帅牙旗！部署诸将，一切依……依原策……执行！”陆议咬着苍白的唇，严声下令。
　　“诺！”
　　汗水沿着面庞涔涔而下，他仍在马上强撑着，直到一个头发半散着的青年将领接过牙旗，他才慢慢俯下身让左右扶他下马。
　　“子鱼，敌军已然中计，此是必败……务必全力……狙击！”
　　“诺！”
　　“我中箭……之事，切不可……”
　　“都督放心，请先行回营吧！”
　　“我在后军……观战……”
　　陆议不愿回营，被送到战车上，交由医士处理伤口，因那箭羽在外，甲衣脱不下来，医士遂先将箭杆铰断。
　　陆议仰望皖县阴晴不定的天空，神志一时清醒，一时昏迷，口中却一直问：
　　“阵前如何？”
　　“禀大都督，敌军被围至谷底，阵脚大乱！”
　　“嗯……”
　　“报！周将军部署诸将并力狙击，胜利在望！”
　　“嗯……主上……可有令旨？”
　　“无。”
　　“哦……”
　　箭头一被取出，黑色的血汩汩不止，陆议终于撑不住昏迷过去。

　　“大都督醒了？”陆议醒来，只见周鲂跪坐在榻前。
　　“且说战况……”虽然箭矢已经拔出，陆议依然感到虚弱。
　　“一切如您所划，我军大破其曹休中军，并全力追击，大有斩获！”
　　“太好了……”陆议高兴地想从榻上坐起来，但伤口吃痛，行动艰难。
　　“您慢些起……”周鲂忙扶他慢慢坐起。
　　“一枚小小的箭矢，并无大碍。此番诱敌之计告成，子鱼功不可没！”
　　“都督过誉了。曹休知道被诈时，却自恃兵马精多，还敢孤军深入，这才是必败之由。”

　　周鲂拂开遮住眼睛的断发，露出许久未有的轻松和喜悦。为了让曹休相信降意，他设计让孙权的郎官频频诘问自己，自己则到部郡府上痛苦流涕，割断头发，表示冤屈。曹休得知后，便深信周鲂投诚是真。
　　“子鱼所言极是。骄兵必败，我方也切不可大意。虽然初战大捷，但曹休未伤元气，而且曹军并非孤军作战，还有贾逵在东，司马懿在西……”
　　“报！禀告都督，觇候称，曹休中军退至石亭，贾逵、满宠已从濡须口西进！”帐下儿抢进来禀告军情。
　　“嗯，知道了。”陆逊眉头渐锁，“子鱼，不知全琮、朱桓左右两军如何？”
　　“都依原策执行，尽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刚刚知晓，朱桓将军对出兵之事有所建议。”
　　“他怎么说？”
　　“他说，曹休并非智勇名将，此役必败，败而必走，一定会经过夹石、挂车两地。如若调遣一万兵力断其后路，一定可以尽数歼灭贼军，生擒曹休。因此他自请以部众阻击，还说成功之后，就可以乘胜长驱，进取寿春，拿下淮南之地，威逼许昌、洛阳……”
　　“那么，”陆议皱起眉头，“主上如何决断？”
　　“主上说，大都督摄行王事，一切兵力由您调遣……”
　　陆议沉默许久，道：“子鱼，烦你替我作表，告知主上，我先前已分数千人往夹石道，朱桓万人阻击之计断不可行。然后，传书令朱桓依原策行军，用我案上的吴王印封口。”
　　“诺。”
　　“另，我中箭之事，令亲卫严守消息，决不可令曹军知晓。”
　　“都督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妥了。”
　　“嗯，就是主上和诸将，也不能令他们知道。”
　　“诺。”周鲂虽然答应下来，却十分疑惑。
　　“子鱼是否有些奇怪？”陆逊已经猜到了几分，“之所以不让主上知晓，一则不想令他担忧，二则，我已料朱桓之计不可行，恐主上以为是我受伤之故，不敢进取。”
　　“大都督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