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7 “即使是溺 ...
-
化妆师放下最后一支唇刷时，江昭月甚至还没来得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便被蓝玥一把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蓝玥从一旁拉过来一个滑轮衣架，将江昭月连同衣架一起推进了更衣室：“先换衣服。”
江昭月就这样一脸迷茫地被推进了更衣室，身后的门帘“刷啦——”一声被拉上，只留下她与那件经过加急修改的礼服面面相觑。
银蓝色的礼服裙身满覆层层递进的蓝调鳞纹，拼接构建成深浅靛蓝交错的肌理，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泛着细碎冷光。凌空支起数片半透明的雾蓝绡片或垂落或竖起，是由硬挺又轻盈的薄纱裁成的夸张巨型翼瓣，剔透如瞬间凝冻的海面浪花。
江昭月的指尖拨过裙身上层叠的鳞片，小心翼翼地将它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呃，所以它的袖子在哪里？”
门外的蓝玥似乎被沉默了，半晌，才最终无奈开口：“礼服不是这么穿的。”
最终，还是包括小雅在内的几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江昭月才历经千辛万苦将这身繁复的礼服箍到了身上。不得不说，修改礼服的裁缝显然技艺高超，每一道环纹都恰到好处地顺着江昭月的身体曲线蜿蜒攀附，几乎像是由她的皮肤上生长而出的鳞。
拉开门帘，踩上已经被放在帘外的缎面高跟鞋。虽然脚上的美丽刑具着实拖慢了些她的步伐，身上的礼裙也锢得她不得不端庄，但她还是拎着裙摆快步跑到了全身镜前。
镜中人的面容哪怕是对于江昭月而言，似乎都有些过分陌生。如瀑的长发如同绸缎般披垂，最终隐没在层叠的湛蓝之中。脸上的妆容并没有过分抢眼的色彩，而是恰到好处地进一步精致了她的五官，灵而不妖。
江昭月不敢置信地戳了戳自己的面颊，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声惊叹。
而就在这时，另一侧更衣室的门帘被拉开了——
蓝玥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拉上腰侧的最后一截拉链。
墨紫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本就凹凸有致的线条，钻石耳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晃。
江昭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蓝玥自如地走到镜前，用无名指沾了些唇蜜，点涂上自己的唇峰。随后，她拿起桌上的一瓶嘉柏丽尔，喷到江昭月的颈后。
她上下打量着江昭月，将江昭月的一侧鬓发别到她的耳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可以。”
江昭月看着镜中完全是盛装打扮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还可以？”
天地良心，就算她记忆有限，但也确实从没见过这种模样的自己。
“嗯。”蓝玥挽住江昭月的胳膊，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至少没浪费我的礼服。”
随后她转头看向门外，神色不快地眯了眯眼：“所以这两个男的到底跑哪去了？”
江昭月这才想起017和慕容禹似乎已经被她俩丢下有一阵子了。
“你们人呢？”
江昭月的消息刚发出去，017秒回了一张柜台的图片，里面赫然陈列着几块腕表。
或许是怕她们找不到位置，还贴心的附了一条信息：
“店铺名称应该是Cartier。”
江昭月将情报同步给了蓝玥，后者瞬间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卡地亚啊，”她最后检查了一眼江昭月的妆容，拉着她走出了香奈儿，“我们得快点赶过去，刚好还能看看新款。”
然而等她们赶到卡地亚的时候，柜员却只是带着得体而礼貌地微笑告诉她们：“慕先生和他的朋友刚刚离开。”
蓝玥皱起眉头，拉着江昭月走出门店就往回走，同时还不忘掏出手机给慕容禹打电话。
也正因如此，江昭月也就没有机会开口提议：或许她们两个直接在店里等一会发信息让他们回来，会是一种更便捷的选择。
果不其然，两人在商场里绕了两个来回，还是没瞧见017和慕容禹的影子。
慕容禹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而江昭月感觉自己的前脚掌已经疼得快要离家出走了，可是蓝玥仍旧“哒哒”地拖着她在商场里绕圈圈。
“停，停一下。”终于，她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于是一把拉住了还在步履匆匆的蓝玥。
江昭月靠着墙壁，勾起脚尖用足跟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短暂的为自己换来片刻休息的机会。同时，她抬起手机，朝着蓝玥指了指：“我跟017同步位置了……他们应该，呼，就快来了。”
“哟。”
说曹操曹操到，江昭月循声抬起头，便看见慕容禹正朝她们挥着手。
“终于找到你们了。”慕容禹笑嘻嘻地说。
他大概是在这段时间里重新找人整理过头发，在雪域雄鹰被吹得凌乱的发型被重新打理回了一丝不苟的模样。
只是江昭月的注意力甚至没能在他身上再停留超过一秒。
因为在他的背后，她看见了017。
宽松的亚麻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轻盈的内搭衬得慵懒而不颓靡。
017正微微低着头，用他修长的手指调整着胸前那条金丝云纹领带，试图将它再扯得松些。
商场顶部暖色的灯光落下来，明明是覆盖全场的灯带，却又像是单独为他精准照亮。
江昭月忽然有些发愣，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想起了他们这次苏醒后的初见——
窗外是渐尽的残阳，世界像是为自己珍爱的作品打下了一道伦勃朗光。
017就站在那里，回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样？我的审美不错吧！”慕容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身上将017向前推去，“可不能只是蓝玥姐一个人在爽玩换装游戏。”
“可惜了，这家伙长得比我高。”他幽怨地抬头瞥了一眼017的发顶，轻啧了一声，“没那么好命穿我的定制西装……”
一旁慕容禹和蓝玥日常拌嘴的声音似是渐渐被滤去，被提纯出来敲在江昭月脑海里的，似乎只剩下了心跳的声音。
在017同样有些讶然的注视当中，她陷身于那片碧色的潭。
诱惑般的心语低低响起——
“即使是溺亡其中，似乎也会有人心驰神往吧。”
她愣了两秒，然后迅速将这危险的念头丢进了碎纸箱。
疯了吧。
江昭月自知好笑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还是得少玩点什么激流勇进，她心想，脑子进水了还真是麻烦。
……
披着渐近的夜色，Rolls-Royce Boat Tail如同划过夜幕的彗星，在高速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残影。
一次、
两次……
“你等一等。”
江昭月拉松安全带，倾身凑到主副驾之间，斩钉截铁地开口：“你已经是第三次开回这里了。”
“没、没有吧？”慕容禹有些迟疑地回道，抓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不然你怎么解释，十分钟前我们就已经下高架了，但现在我们还在高架上面开着？”江昭月长叹了一声，看向支在一旁的导航。
“这是我们第三次上滨海大道了。”017默默补充。
五分钟后，通过议会选举制，慕容禹以1:3的微弱劣势被剥夺了驾驶权。
“呜！”坐在驾驶位上，江昭月心满意足地长吁一声，抚摸着收藏级轿跑的方向盘，心想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记得系好安全带。”017看着委屈巴巴坐进后座的慕容禹，“好心叮嘱”道。
“我知道，我可是遵守交通法的好市民。”慕容禹老实巴交地拉上安全带，“我只是在为离我而去的驾驶座哀悼而已。”
“不，让你系安全带不是为了这个。”017神秘地留下了这么一句箴言，并摇了摇头。
“什…”，慕容禹话音还未落，便被江昭月打断了去。
江昭月回过头，双手握住方向盘朝着三人露出了一个兴奋地微笑：“准备好用速度换一点刺激了吗？“
下一秒，只听发动机一声轰鸣，金属紫色的轿跑便如一颗出膛地子弹一般弹射了下去——
“现在明白了吗？”017未卜先知地紧靠着椅背，看着慕容禹狼狈地揉着他那撞到了前座椅背的鼻子。
“你来点歌？”回想起对方很有可能曾是艺人的工作经历，江昭月向蓝玥问道。
甜美的女声取代了原本车内激昂的rap和摇滚乐，江昭月有些疑惑地侧目。
她当真没想到像蓝玥这样性格强硬的人，居然会喜欢听这样的小甜歌。
而蓝玥本人也随着音乐哼唱了起来——
“爱要坦荡荡～”
即使江昭月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呃，或者说目前的记忆里不记得自己听过这首歌。但她的耳朵绝对可以决绝地宣判——
蓝玥绝对绝对，没有一个字的调落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虽然驾驶应该保证全神贯注，但她还是忍不住侧目过去偷看蓝玥的神情。
在确定她似乎真的是在很认真的“演唱”后，她决定将到嘴边的吐槽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下她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蓝玥明明有着绝对足以踏足娱乐圈的容颜，却最终莫名其妙地进军了特工行业。
不夸张的说，仅凭蓝玥这“惊为天人”的歌声，如果真的让她作为偶像出道的话……哪怕是有听众向她索赔精神损失费，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果然啊，上帝给人打开一扇门总归还是会关上一扇窗。
江昭月看着蓝玥的侧脸，回想着他们初见时蓝玥展现出的惊人力量。最终还是在这扭曲混沌的歌声里，偷偷给左耳戴上了耳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