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梦醒》顾墨泽森

80、“我想要……你爱我”

　　轰隆——哗啦啦——

　　洛晛凇话音刚落，外面登时下起了暴雨。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的俩人面对面对峙着。

　　俞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晛凇刚才说了什么？囚禁？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俞宁语气冷硬道：“洛晛凇，你开玩笑他妈也要有个限度吧！”

　　洛晛凇起身走上前，伸手抚摸着俞宁的脸颊，似是无奈轻叹道：“宝贝儿，你怎么还会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呢？我之前不是说过吗？”

　　他忽又凑到俞宁的耳边，“我说我会把你锁起来，然后让你再也离不开我的视线。”

　　洛晛凇直起身，俞宁观摩着他的表情，想要找到他是在开玩笑的证据。直到看到洛晛凇那双每次看着她都满含爱意的眼，俞宁这才发觉，洛晛凇说得是真的。

　　“洛晛凇！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他妈这是在犯法！”

　　洛晛凇笑了两声，甚是不屑道：“那又怎样？这里除了你和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这怎么能叫违法呢？宝贝儿，是你在开玩笑。”

　　俞宁躲开了他要触碰自己的手，愤怒道：“你他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就是……”洛晛凇停顿几秒，继续道，“我嫌别人脏，你很干净，我放心。我们就先从床上慢慢熟悉对方，你说，这个办法怎么样？”

　　俞宁感觉整个人的背后泛着恶寒，“你他妈不是答应我再上一次，我们两个就分道扬镳吗！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我反悔了。对于反悔这件事，你不是最熟悉了吗？你说你答应我的哪件事你办到了？是说永远喜欢我办到了，还是永远跟我在一起办到了？”洛晛凇用极其慵懒的语气说道，“既然都没有，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反悔？你说，对吧？”

　　“我……”

　　俞宁被堵得哑口无言，她的手在无意识颤抖，脊背冒出冷汗。她不知道洛晛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她和洛晛凇为什么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最后，俞宁有气无力地说道：“洛晛凇，你就……那么恨我？”

　　霎时，外面闪了一道亮光，打在了俞宁的身后。不多时，一声巨雷也轰隆炸响。俞宁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看不见听不着一般。

　　在听到俞宁问出自己是在恨她时，洛晛凇下意识想否认说不是。他怎么可能恨俞宁，他恨不得把俞宁捧在自己的手心里，俞宁却觉得自己是在恨她……

　　“没错，我是恨你，而且我他妈恨透你了！你把我的真心随意践踏，把我像个垃圾一样说丢就丢！我那么苦口婆心的挽留你，结果你呢？连他妈看都不看我一眼！”

　　“俞宁，你的心怎么就他妈这么狠！就算是块儿冰，也早他妈该化了吧！你倒好，走得是真洒脱，恨不得跟我洛晛凇撇清一切关系！”

　　俞宁感觉自己正在经历着千刀万剐之刑，洛晛凇每说一句话，就有万把刀在她身上、心上狠狠割上一刀又一刀。她从未感受到如此疼过，疼到她快要站不住脚、喘不过气。

　　原来洛晛凇这么恨她，但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俞宁的眼睫轻颤了几下，她像是认定了事实，缓缓开口道：“你变成这样是我的错，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是我应得的。我会尽力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在那之后，请你原谅我。不要恨我……拜托了。”

　　罢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洛晛凇变成这样，她所经历的这些都是她自己找的，除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她也别无他法。

　　洛晛凇不敢相信“拜托”这词会从一向强硬的人的嘴里说出来，他看向对方的双眼，没有了冷厉，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寂寥，以及……悲戚。

　　洛晛凇后悔自己自己说了那些话，自己为什么要赌气，为什么要再次伤害俞宁，明明俞宁身上的伤还没好，自己偏偏还要给俞宁来上最沉重的一击。现在他自己就像那荒漠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切结束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俞宁拖着羸弱的身躯又躺回了床上，洛晛凇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俞宁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明明是个成年人，被子底下的轮廓却显得是那样轻薄。如果不是又侧过了身，露出了后脑勺，床上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

　　洛晛凇内心非常迫切地想过去搂住俞宁，跟俞宁道歉。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已经收不回来了……

　　洛晛凇从卧室来到客厅，他独自坐在客厅里，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的画面，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俞宁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我恨你”。忽然，似是有什么液体从她的眼尾流出，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了枕头上。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小片地方就已经湿了个透。

　　不想被洛晛凇看到自己这样窘迫的样子，俞宁急忙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脸上的泪彻底擦干没多久，她又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洛晛凇手中端了个小碗进来，碗里是他刚才在厨房根据教学视频添加适当的水和大米，熬制的米粥。

　　洛晛凇坐到俞宁身后的椅子上，把粥放到了旁边，说道：“起来把粥喝了，我知道你没睡。”

　　俞宁不语片刻，“没胃口，不想喝。”

　　洛晛凇皱了皱眉，“你不知道自己有胃病吗？如果真发作了，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无所谓，发作就发作。”

　　死了更好……

　　俞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态度还是没变，洛晛凇又想到了那次俞宁发烧不喝药，他冲俞宁发了脾气，然后哄了俞宁很久，俞宁才理他的事。

　　“俞宁，你不是说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吗？你这副样子怎么补偿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这几句话说完没一会儿，洛晛凇就见床上的人慢慢地起身坐了起来，依旧是没有过多反应，但却比那次俞宁不理他更让他感到心痛。

　　俞宁看了眼那碗白粥，她想到了之前洛晛凇第一次给她做饭时的场景，对比当下，还真是世态炎凉。

　　洛晛凇看她又要下床，于是道：“你干什么，在床上吃就行。”

　　谁知俞宁竟说道：“这锁链能到卫生间吗，我想洗漱。”

　　说到锁链洛晛凇不禁做贼心虚，躲避着俞宁的视线，“不能。”

　　“那我怎么上卫生间？”

　　“这……”洛晛凇想了想说，“你如果要去就告诉我，我给你……”

　　“你现在打开吧，放心，我不会跑的。”

　　洛晛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宁的话堵住了，听完俞宁说的话，洛晛凇浑身紧绷了起来。

　　见洛晛凇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话，俞宁说：“一我没衣服，二我没手机，三我没身份证，四我没钱。我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跑去哪儿去？”

　　洛晛凇知道俞宁说的话并无道理，而且俞宁所说的正是自己能控制住她的把柄，原来她早已心知肚明。可即便俞宁说了她不会跑，为什么自己还会感到不安和心痛？

　　“那你先坐在床边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拿完钥匙回来，洛晛凇重新来到俞宁身边，单膝跪了下去，接着把俞宁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低头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中，但是在转动钥匙的时候，他迟疑了。

　　发觉他迟疑了，俞宁心里不免觉得苦涩，原来在洛晛凇的眼里，她真得已经一点儿信用都没有了。

　　“再信我最后一次，行吗？”

　　“咔哒”一声。

　　洛晛凇把俞宁的脚轻轻放回了地上，抬头看向那双没有半点儿波澜的眼，迟疑道：“真的……不跑？”

　　俞宁应了一声就走出了卧室，洛晛凇见人真出去了，并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洛晛凇迅速站起身打开门。

　　这个地方俞宁没来过，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于是她回头对追出来的人道：“卫生间在哪儿？”

　　洛晛凇还是冲出来时的动作，像定格了一样，僵硬地说道：“直走左转第二个房间。”

　　俞宁按照他的指示走进了卫生间。

　　洛晛凇敲了几下面前的门，对里面的人道： “俞宁，换洗衣服我给你放门口了。”

　　听到洛晛凇的话，俞宁回道：“哦，知道了。”

　　俞宁穿着超大号的男士衬衫从浴室走了出来，洛晛凇这衣服对她来说真得太大了，直接到她膝盖朝上一点儿。她循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走去，看着洛晛凇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这一刻恍如昨日。

　　粥已经有些凉了，洛晛凇便又重新把它加热了一下，以便俞宁洗完澡后出来喝。

　　“洛晛凇。”

　　“嗯？”

　　洛晛凇回过头望着俞宁，就见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领口大开，而且露着大半条腿，因为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还没散，现在俞宁的脸上、锁骨以及膝盖处还泛着些红。

　　尽管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想那种事，但洛晛凇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怎么了？”

　　“你还有比这件小些的衣服吗，还有短裤什么的。”

　　“没有！”

　　“……”

　　俞宁愣住了，没有就没有，洛晛凇这反应有点儿太过激了吧？

　　洛晛凇也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又补充道：“因为这里我也没来过几次，所以就只有几件衣服。你就先凑合一晚吧，明天我再给你看看合适的。”

　　“……嗯。”

　　“那，那什么，你先去客厅坐着吧，粥一会儿就好了。”

　　“……嗯。”

　　俞宁一下一下地吹着勺子里的粥，就那么一小碗，到现在还没喝下去半碗。虽然是刚盛出来的，但她这个喝法，一会儿又该凉了。

　　“粥很难喝？”洛晛凇忍不住问。

　　“还行。”

　　“还行你喝那么慢？我还以为我的厨艺差到连粥都熬不好。”

　　俞宁放下手中的勺子，望着他道：“我喝得慢是因为烫，你要是困可以去睡觉，我没说让你在这里陪着我。而且我也不会跑，你大可以放心。”

　　洛晛凇微微一怔，嘴上说着赎罪，脾气到底还是那个脾气，一点就爆，他同样看着俞宁，“烫？能有多烫？一勺你能吹八九次，你的嘴是有多金贵啊？”

　　俞宁真是愈发觉得洛晛凇不可理喻，蛮不讲理，“洛晛凇，你他妈别太过分！怕烫是生理本能，每个人对于烫的承受能力不同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晛凇挑了下眉，起身来到俞宁身边，道：“知道是知道，但……我倒想看看你的嘴是有多怕烫。”

　　洛晛凇不由分说就吻了过来，俞宁还没来得及躲开，后脑勺被摁住了，她不停挣扎道：“你他妈………够了！”

　　洛晛凇稍稍松开了一些，暧昧的气息喷薄在俞宁的嘴边，“别乱动，忘了你说的要补偿我了吗？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我……”俞宁刚要说话，嘴唇又被堵住了，她用尽全力才把洛晛凇推开，喘着气道，“我他妈说的又不是这样补偿。”

　　“哦？”洛晛凇直起身，“那你要怎么补偿？说来听听？”

　　“我……”

　　俞宁看着洛晛凇，想着该如何补偿，但是想了半天，她愣是没想出一条。相对于一无所有的她，洛晛凇好像什么都不缺。

　　洛晛凇看她似乎是真得在认真想着如何补偿自己，眉头紧锁着，看来也真得是想不出来，他轻笑了一声，“是不是除了rou偿，其他的想不出来了？当然，其他的你也给不了。”

　　俞宁语塞片刻，“除了这个，你就没其他想要的？”

　　洛晛凇紧紧盯着俞宁，张口闭口好几次，最后，他说：“我想要……你爱我。”

　　俞宁的表情僵住了，洛晛凇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内心仿佛在滴血。

　　“怎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让你爱我是不是比登天还难？当然我洛晛凇也不稀罕了。”洛晛凇语气毫不在意地说道，“外面有成千上万的人上赶着喜欢我，我洛晛凇怎么可能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俞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的嗓子很疼，疼得她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既然你也不想在我这棵树上吊死，那你为什么不放了我去找别人？”

　　“也？”

　　下巴突然被捏住，俞宁被迫抬起头和眼前人对视，接着就听见一声冷笑。

　　“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洛晛凇的拇指用力摁揉着俞宁的下唇，然后探入口中搅拌，“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呢，和我洛晛凇断干净，好去找你的其他……情人？”

　　俞宁的眉头越皱越深，她甩开洛晛凇的手，不悦道：“洛晛凇，少他妈拿你这种肮脏的思想给我乱扣帽子！”

　　“肮脏？你说我肮脏？”洛晛凇笑了一下，“你说我是，我就是吧。只可惜接下来的时光里，你都要和我这个肮脏的人待在一起了。”

　　“……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洛晛凇咽下嗓子里的哽塞，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因为你干净。”

　　俞宁不知道洛晛凇刚才所说的话里，除了那句他不敢承认的，其他的都是谎话。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就是如此产生的，一个不敢承认，一个却又把谎话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