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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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看着未伤及分毫的手，又看看地上的飞镖，内心恐惧，却还梗着脖子不肯跪，“旨意？怕不是胡诌的吧！陛下……陛下明明就没有工夫管这些小事的！明明就……”
“哦？”
萧璃闻言挑眉，“我竟不知，裕阳的富商，无半点官职加身，是哪来的胆子议论陛下。”
转而轻笑，“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听到陛下旨意也不肯跪接！”
“你……就算你是公主府的人，是公主跟前的红人，也……也不敢这般跋扈！”
郑渊挣扎着就要上前掀起萧璃的帷帽，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帷帽下是人是鬼！”
言语间，便扑了上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赵疏越见状，立马推他在地上，连同几名侍卫一同制住他的手脚，低喝道，“老实点！要是再敢冒犯，就是死罪！”
宁寒下意识伸手去护萧璃，可还没来得及上前，郑渊就已被赵疏越制服。
宁寒失落至极，手缩了回去。
萧璃冷笑道，“是人是鬼？本宫就算是鬼，也轮不到你置喙！”
“为保陛下威严，把他给本宫按在地上，接旨！”
“是，公主殿下。”
赵云安忙从混乱中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众人接旨！”
“陛下有旨，裕阳之祸，皆由郑氏而起，然真凶未明，郑氏私藏金银珠宝无数，恐有替人遮蔽之嫌。郑氏包庇他人，行为不检，内德不修，实在罪大恶极。若肯供出真凶，自会从轻发落。”
旨上有东雍之主的宝印，自然做不得假。
郑渊抬头瞥见那宝印，吓得面如土色。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明明……不会……不会有事的……对，我还有兰儿……兰儿会护我，兰儿会护我……”
郑渊语无伦次起来，癫狂大笑，“真凶？什么真凶！我郑家家财万贯，有个金山又有什么了不起！裕阳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他们的命不值钱！”
“你闭嘴。”
萧璃觉得聒噪，抬了抬手，就有几个侍卫上前捂住了郑渊的嘴。
“把他给我带下去，与我们一同回长雍，等陛下发落。”
风拂过，吹得帷帽微乱，一众跪着的人都不敢抬头，只有萧璃，静悄悄站在原地。
旨毕，众人仍未起身，宁寒悄悄抬头，望见的是她的背影。
明明她……
如此单薄。
却又如此倔强。
她明明……
宁寒心里细细密密地痛起来。
萧璃见郑渊跪下，神色空洞，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抚手拭去额上的冷汗。
面上仍带着笑意。
“我就说，不急着走。这一路上有郑大人相伴，想必……也不会无趣啦。”
“赵疏越，我们回长雍。”
众人这才起身。
赵疏越手下的人押解着郑渊，带到马车边。
萧璃转身也要往马车边走去，却被宁寒拽住衣角。
萧璃忽觉有人拉着自己，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手上动作也极轻，却颇有些无法挣脱的意味。
萧璃故意挣扎一下，那人似是始料未及，微顿了一下，抓住她衣角的手则是更加用力。
“你……”
萧璃猛然回头，透过帷帽的面纱看见了宁寒的脸庞。
他似是极为茫然无措。
“公主，裕阳这边……怕是还不能即刻离了人……太医令事多，怕也是自顾不暇，也不好多留。臣……请求自己留在裕阳，做些善后。这些日子裕阳的疫情也好了许多，公主……公主也可不必烦忧了。”
宁寒踌躇着开了口，心里竟有些微不可察的期冀，“公主……臣怕是还要多留些日子……”
哪怕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斥责他一句。
“太医令？罢了，是得让太医令回宫。你愿意留，就留着吧。”
萧璃语气不咸不淡，“花意之前讲，要同我们一起回长雍。我留给你的那些侍卫，好好护着自己，别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萧璃把他的手推了下去，理了理衣角，“回去，才是更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你要想走，就早点走吧。”
宁寒闻言，心里本来好受了些，但听见她冰冷无情的言语，内心深处还是狠狠一颤，“公主……”
“臣不会走。”
宁寒言语坚定，“臣……会在处理完裕阳疫情后，回公主府好好当门客。宁寒……不会辱没公主的使命。”
萧璃闻言，似是一惊，却还是微微笑，“确实，还没有得到陛下的封赏，就这样走掉也是可惜。是我多虑了。如此便好。宁公子也要说到做到。”
“芸初姑娘，快走吧，时辰到了，再晚天黑前可到不了驿馆！”
赵疏越声音清脆，“快点！”
花意站在赵疏越身边，只背了一个包袱，显得形单影只。
宁寒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酸楚，下意识想要辩解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径直跪下叩头，“臣……定不辱使命。”
萧璃看也不看他，径直上了马车。
宁寒抬起头，却只能看着她渐渐远去，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照顾好自己……”
宁寒喃喃道，“不管我是人是鬼，我都会帮你。可为何……我总是护不了你。”
……
宫中。
永宁宫。
“许久未见璃儿了，那丫头近日在忙些什么？竟也不怎么进宫看我。”
薛明月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莲花佩，“映堂那小子，也就修庙的时候殷勤些。这些日子也不怎么进宫了。”
“阿迎，我召她几次，也被回绝了。”
莲枝闻言轻笑，“娘娘，等再过些日子莲花开了，娘娘可就有得忙了。咱们公主喜欢赏莲，再过些日子，您又可以做莲子百合羹了，您做的吃食啊，公主没有不喜欢的。”
“也是。那莲子啊，每回都剥的我手疼，可就要是自己剥的，才最有心意，璃儿也最喜欢……”
薛明月面上既欣慰，又遗憾，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如今在何处？沈家那个丫头，虽说是定下来了，可到如今，陛下也没有派人去沈府下诏书，乱则生变，还是早日定下来为好。”
薛明月神色淡淡，“若是宁儿……不入宫当然是极好。”
“娘娘，您……宁小姐是公子的女儿，您犯不着为她用心。”
莲枝想了多日，还是开了口，“入不入宫，都是她的造化。娘娘，您不必太苛责自己了……”
“苛责？”
“郑幽兰这样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婢女来求我。宁儿也是薛家的女儿，莲枝，你要我如何不管她。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薛明月越想越不对劲，皱起眉头，“不对，璃儿不会这么久不见我。莲枝，素心，咱们待会去看看陛下，记得带上莲藕排骨汤，再做些璃儿素日爱吃的。”
素心讶然，“娘娘，您……不应该带陛下爱吃的菜吗？咱们……是去看陛下……”
“傻丫头。”
薛明月神色稍霁，“陛下明摆着对我心存芥蒂，若说是他喜欢吃的菜，十有八九他会反驳。可若带上璃儿喜欢吃的，多少他也会多吃一点。”
“陛下就是太执拗，不过，倒也听娘娘的话的。”
莲枝笑着补充，“毕竟，娘娘也是陛下的亲姨母。”
素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婢子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
紫宸殿。
萧煦批着奏折，时不时揉着脑袋。
常年行礼，“陛下，中书舍人求见。”
“是予怀？快让予怀进来。”
萧煦紧蹙的眉放松了些，放下了朱笔，闭目养神。
“臣沈墨瑾叩见陛下。”
沈墨瑾穿着官服，依礼叩见陛下，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父亲这几日可好？去了裕阳一趟，怕也是累着他老人家了。”
萧煦言语温和，“予怀，找你来是想与你说说，下立后诏书的吉日。”
沈墨瑾闻言，神色一黯，却还是立马抬头道，“陛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裕阳疫病肆虐，朕也是没心思去考虑这事，也就搁置了些日子。如今，裕阳那边人来信说，万事齐备，只需由朕来处理祸根，朕就想着，先把吉日给定下来，也不算辱没了你家妹妹。可好？”
萧煦把玩着朱笔，面上满是笑意。
“若能如此自然是好。”
沈墨瑾面上轻快许多，语气里却也难掩落寞，“陛下，臣妹性子跳脱，日后……陛下可要多包容些，华儿……是个懂事的女娘。”
“你这话说的，是怕朕欺负了你妹妹？”
萧煦看着他面上的忧郁，开口打趣道，“那日你与朕一同赛马，可不是这样犹犹豫豫的！记得朕小时候常常和你一同赛马，你总是不愿意去，那日你竟是拉着我去，还赢了我，你就赢过那一次……”
萧煦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沈墨瑾见状赶紧跪下，“陛下，臣扫您兴致了。”
萧煦顿了顿，长叹一口气，“罢了。你起来吧，予怀跟朕，何必如此生分。就是是为着你，为着璃儿，朕也不会亏待你妹妹。你怎么这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沈墨瑾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口。
难道要他说……
嘉华是这个家里，唯一让他感到温暖的人，自己……舍不得让嘉华入宫吗？
他甚至卑劣地想，若是沈淑华入了宫，嘉华嫁一个普通人家，自己心里也能好受些。
起码，嘉华会一辈子过得开心，一辈子潇洒肆意。
可想起那日华儿同他说的话。
“哥哥，你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形容华儿合适吗？”
少女的眼神里满是纯真和娇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合适，形容华儿，怎样都合适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哥哥，你说，我要是入了宫，要是见不到哥哥，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华儿会不会伤心得睡不着啊。”
沈嘉华嘟囔着，声音娇娇怯怯，“哥哥，万一萧煦……陛下他对我不好，该怎么办啊……”
沈墨瑾眉心一跳，故意板着脸，脸上却浮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华儿，不许直呼陛下名讳。”
“可他那日……罢了，反正……我日后是要嫁给他的，我想怎么叫都可以。”
沈嘉华跺了跺脚，“哥哥，你看，我新得的一幅桃花，漂亮吧？”
是容觅闲那幅桃花。
沈墨瑾细细打量着那幅桃花，若有所思，“这人倒是有见地，桃花，经风雨后依然绚烂，倒是极美。”
沈墨瑾回过神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兄长自然是不放心妹妹了，不过若是陛下，臣自然是放心至极的。只是，近几日一直未见长公主，也不知公主……身在何处，有没有好好温书。”
“璃儿啊……”
萧煦闻言眉头紧锁，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朕有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好，总觉得是亏欠了母后…… ”
沈墨瑾扑通一声跪下，“臣有罪。”
“朕都说了，不是你的罪。若你非要自己揽着，那就是说朕也有罪。罢了，你下去吧，等朕处理完手头余事，就派个有头有脸的人，去你沈府颁旨，才不算辱没了你妹妹。”
萧煦摆了摆手，“下去吧。”
沈墨瑾依言告退。
没过一会儿。
“陛下，太……太后娘娘到访，说是要与陛下用午膳。”
常年小心翼翼地觑着萧煦的神色。
萧煦手微顿，批着奏折的手片刻未停，“让她进来吧。怠慢了太后，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陛下。”
常年内心叫苦不迭。
又要开始了。
，还差 